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我只是有些难过 “你是想被 ...
-
苏州马家的家主马长州遭到了刺杀。这是江永平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一早得到的消息。听说那杀手武功路数极快,幸好当时马长州身上备有一包迷药才得以逃脱刺杀,但是杀手刺杀失败逃走后,马长州曾派人搜查了一夜仍是未曾找到杀手下落。
那马家虽然在武林中不算响当当的武林世家,却也使得一路幻影剑法。且马家历来在江湖上极为和善,未与人曾结过什么怨,又对武林盟主从来都是忠心耿耿,不知是何人居然要对马长州痛下杀手。
江永平协助马家调查了几天仍然是毫无头绪,便再次到马府上拜访,想知道马长州被刺杀当日究竟还有自己未曾注意到的什么遗漏之处。
“这样说来马大侠是感觉到有人要刺杀自己才事先准备好一包迷药的?”江永平问道。
“正是如此,那几日我总觉得被什么人盯梢了,就特地准备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马长州道。
“马大侠当时为何不派人多在院子里守护,而是独自一人在书房?”江永平继续问。
“我怕自己感觉有错,觉得让下人时时守着也太麻烦他们了,所以就只自己多加注意,并未惊动下人。”马长州极为自然的说道。
“晚辈打扰马大侠了,告辞。”
“没事,你这几天为了我的事情忙前忙后,也是辛苦你了。”
江永平走出马府后内心还是有些疑惑,马长州的武功并不算太高,按道理来说如果有人要杀他,事先并不可能觉察到,除非那杀手内功还不够好,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气息。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为何那杀手沾了迷药后还可以顺利逃走?莫非开始是自己想混了,其实那杀手一点迷药也没沾到?
这件事情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这天林萧白正在和沈亦聊天,突然一只鸽子扑棱棱的飞到了窗台上。
“诶?有鸽子哎,快点抓了烤来吃~”林萧白是典型的吃货,看到一切动物都有种在看着一盘菜感觉。
沈亦有些疑惑,一般来说在自己刺杀任务还未完成之前,杀手阁是不会再派鸽子来找他的,现在怎么会有鸽子过来?
沈亦抓过鸽子,从它的脚上取下一枚小小的竹管朝手心斜着一晃,一小卷纸就倒了出来。
“哇,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飞鸽传书啊?”某白两眼发光。
“是的。”沈亦展开字条,上面只写了短短一段话:雇主撤销刺杀任务,速回。
林萧白则是看对着鸽子很是好奇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沈亦在这儿的啊?”
鸽子:“咕咕(这个女人好奇怪啊)。”
“我把你烤着来吃,好不好?”某白继续笑眯眯的对着鸽子毫无节操的问。
鸽子;“咕咕,咕咕(这个女人真的好奇怪啊)。”
“你是想被烤成七分熟还是八分熟还是全熟?”
“咕咕,咕咕,咕咕(本大爷要走了,不理你这个奇怪的女人了)。”
于是被林萧白逗了一阵的鸽子君,终于非常不耐烦的飞走了~
“小白,我要回去一趟了。”
“诶?回去?回哪儿去啊?”
“回阁里面去。”
“哇~原来你还有个阁的啊?那你在里面是什么,阁主吗?没想到沈亦你这么低调啊,是一个阁的阁主都不告诉我~”某白的思维又拐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我具体是做什么的~”沈亦转身打算走,突然又掉头回来,抓过某白就在她的脸上啾了一下:“这个算作你这段照顾我的谢礼好了~”
“喂沈亦你这个混蛋!谁要这种谢礼啊!”被偷袭的林萧白顿时手舞脚蹬。
“喏,那这个给你,你随身带着下次鸽子就可以找到你了~”已经奔出门外的沈亦丢过来一个东西。
林萧白接住一看,沈亦给她的是一枚雕工精致,造型小巧的玉佩坠子。于是某白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江永平到马府拜访之后又查了几天马长州被刺之事。结果那刺客再也没有出现,也查不到任何线索,于是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忙了好一阵后,江永平想到自己最近倒是忽略了萧萧,于是心里有些愧疚,打算最近多陪她一阵。
林萧白一觉睡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她昨天做了个梦,梦见沈亦变成了一只兔子,然后她一个劲的给他喂肉,不过奇怪的是变成兔子的沈亦把肉全部乖乖吃下去了不说,还一直在她身边蹭啊蹭的撒娇。
呃……爹爹常常说梦是反的果然没错,像沈亦那么毒舌又喜欢折磨别人的人,怎么可能做出撒娇这种举动~某白想。
“萧萧,你起来了么?”江永平在外面敲门。
“起来了起来了,”林萧白欢乐的去开门;“江大哥今天怎么有空?”
“我想着前一段要事缠身,都没来得及带你好好逛逛苏州,这一段倒是闲下来了,今天我带你到处逛逛可好?”江永平极为温和的微笑。
“没事啦,江大哥你有事当然是先办事情要紧。再说我平常也要练武什么的,常常也没时间出去啦~”
“那走吧,我带你出去吃早餐。”
林萧白平日里逛苏州城也主要是在靠近宅院的地方逛逛,因为她怕一旦走远了就不晓得怎么回来了,所以到目前为止,某白还只是熟悉了靠近附近的几条街,夜市以及各种小吃,其他地方倒是还没去过。
江永平带林萧白来到城北的一家名为锦绣阁的酒楼上坐好:“这家酒楼是以做各式面食及糕点出名,这儿的灌汤小笼包以及蜜枣莲子羹都很出名,萧萧要不要尝尝?”
“江大哥替我推荐几样就好啦。”
于是江永平招呼小二过来报了几样菜名。
坐在对面的林萧白却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沈亦不是说他要回阁里去嘛,这个酒楼叫做锦绣阁,那沈亦的那个阁是什么阁呢?藏书阁?唔,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不出世的高人么?不过这怎么可能,高人的风范哪里会是这种赖皮~
不一会儿菜就上全了。江永平指着碟子一个个的向林萧白介绍,但是某白一早起来肚子已经十分饿了,江永平介绍一个,她就夹一个开吃,江永平看着林萧白快速进食的样子,笑容里满是宠溺。
林萧白吃饱后觉得很是满足,便抬头看对面的江永平吃饭。
江大哥吃饭的姿势还真是优雅啊……林萧白托着腮想。其实自己本来的性格是十分闹腾的,在家里的时候总能一日闹几次,常常把爹爹闹腾得无可奈何。一开始认识江大哥的时候,自己也会在他身旁各种闹腾,但是他总是一副微笑的样子看着自己,平时也不生气动怒,闹了一阵后觉得在他面前自己就好像小孩子一样,于是林萧白就很少闹腾了,大多数时候反而是乖巧又听话。
不知道林慕言如果知道原来这样就可以制住自家女儿,会不会郁闷得吐血。
“萧萧你吃饱了么?”江永平不是没有发现对面的某白一直在盯着自己,但是世家良好的教养使得他不会露出窘迫或者尴尬的神情,而是一边自然的吃菜一边问道。
“吃饱了啦,话说江大哥你吃饭的样子真好看哎,比我要文雅多了。”
“吃饭本来就应该大口吃菜才尽兴,我倒是觉得萧萧吃饭的样子很好呢。”
“江大哥说的是真的?”某白低头做害羞状:“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吃饭的样子还好啦~”
萧萧真是太有趣了。江永平笑得有些厉害。
吃完早饭后,江永平带着林萧白在苏州城内逛街。
林萧白虽然对那些绸缎铺和脂粉铺也很是留恋,但是她更感兴趣的是那些街边摊上摆着的小玩意儿。走着走着,林萧白忽然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便扔下自己正在看的泥人儿跑了过去。
江永平掏出几枚铜板付账以后,抓着泥人朝某白追了过去。
林萧白走进人圈里一看,原来是一个人在耍猴。只见那人支起一根棍子,猴子就刷的一下爬到了顶端,还做出一副左顾右盼的姿态,样子很是讨喜。耍猴人又指挥着猴子做了几个动作后,便指挥猴子端着一个盆过来围着人群讨要铜板了。
林萧白摸了摸身上,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根本没有带银两出来,恰好此时江永平过来,某白就问他要了一点碎银放在盆子里。那盆子里都是铜板,猴子貌似知道这个银光闪闪的东西比较值钱,所以对着林萧白还鞠了一个躬,倒是让某白很是开心了一下,拉住江永平的袖子就嚷:“你看猴子对我鞠躬了!”
“小两口的感情真好。”旁边一个大婶看着他们两个说道,眼神中很是羡慕。
“没有啦大婶,这位是我大哥。”
江永平微笑了一下,心里却不知为何对某白的否定有些微微失落。
一圈逛下来之后,林萧白左手抓了几只泥人,右手还拿了一个风车,身旁的江永平还替她拿了两个草编的蚱蜢及一些红绳穿着的小珠串。
两个人逛着逛着,林萧白发现前面有一个月老庙。于是拖着江永平就要去求签。
进了庙后林萧白反而不自然了,在一排签筒前扭扭捏捏站了半天,最后才做贼似的拿了一个。
“小姑娘,摇这个签的时候呢,一定要想着心上人,这样摇出来的签才是准的。”签旁边守着的大爷道。
心上人……林萧白闭起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沈亦笑得欠扁的样子,面皮有些发红。她睁开眼睛抓着签筒胡乱摇了几下,然后拿起地上的摇出的那根签一看:上上大吉。
于是林萧白开心的去解签了。
江永平本来是不信这个的,但是看着萧萧那开心的样子心里很是一动,于是也拿过竹筒摇了摇。片刻之后他拿起摇出来的竹签一看,上面就孤孤单单的写了一字:下。
“江大哥也在求签么?”解签回来的某白满脸喜气,看到江永平正好抓着一根竹签便问道。
“我把散落的竹签收回去放好。”江永平不动声色的微笑。
“我还以为江大哥也想求求姻缘签呢。”
“萧萧,你刚才摇签的时候想着谁呢?”江永平把话题转到了某白身上。
“啊,这个啊,”林萧白顿时有些慌乱,“其实我谁也没想来着,我就是想求求签。”
“萧萧以后一定会有一门好婚事的。”江永平继续微笑,也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下午的时候林萧白本来很欢乐的和江永平继续逛街,逛到桥边的时候林萧白想起自己的风车落在庙里忘记拿了,江永平便说去重新给她买一个,让她在桥边等着。等了还没一会儿,几句话忽然飘进了林萧白耳朵里:
“你们看她那样子,举止行为哪里像个女子。”
“也不知道江公子是怎么看上她的,跟个乡下丫头似的。”
“要我看女子就该去买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她手上的那几个泥人儿也好意思拿着。”
“就是,就是。”
林萧白一看,说话的是同样站在桥边的几个穿着打扮很是艳丽的女子。她们好似故意要把这话说给她听一样,不仅声音很大,而且还一边说一边对着她从头到尾的打量,眼睛里的不屑更是满得要掉出来了似的。
林萧白噌的火气就上来了,几步冲过去:“你们说谁呢?”
“谁应就说谁。”一个穿着浅紫纱衣的女子颇为高傲的回道。
林萧白好不容易克制住想打人的冲动,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嘴,那几个女子不断的说着各种讽刺她的话,林萧白只觉得在桥边站着分外难受,顿时也不等江永平,愤愤的就从桥边跑开了。
自己本来就不是要当大家闺秀而是要当女侠的,她们凭什么就觉得比自己优越?再说她们又不是江大哥的什么人,自己好歹还算是他妹妹,怎么她们一说就说得自己好像是江大哥的妻子一样,真是闲着没事做!
林萧白在河边的柳树下坐了一下午,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才略略觉得气消了些。
“萧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江永平拿着风车回到桥边的时候没有看见林萧白,倒是见着了几位苏州城里认识的富家女子。他问了下她们是否见过一个小姑娘,结果那些女子皆摇头表示不知,于是他只好到附近去找。
林萧白本来觉得要是没有江永平自己也不会碰到这些烦人的事情,很想对他大吼大叫一通来着,但是坐了一个下午后又觉得这好像也不关他的事,于是便没有说出来,只是样子有点低落的说道:“我想爹爹了。”
“那过一段我送萧萧回去好了。以后萧萧如果还想出来,我就陪你。”江永平想到她离家也是有些久了,可能是有些想家了,于是也不疑有他。
林萧白闷闷的应了一声。
天黑得很快。
林萧白下午受了这一通羞辱本来是想直接打道回府的,但是江永平说今日城内有赏花灯的活动,于是某白又提起了继续逛街的念头。
一圈花灯看下来之后,兴致冲冲提着一个六面镂空雕刻的丝绸灯笼的某白,下午的那点不愉快就都掉到苏州河里淹死了~
江永平看着林萧白提着灯笼欢快的跑来跑去的样子,发现她只要一开心,自己的世界好像也变成了晴天。
此后的几天,江永平都陪在林萧白身边,不是继续教她练武,就是带她出去逛街。这样的日子仿佛回到了他在林府小住的那一段时日。
但是苏州毕竟不同于林府,每日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找上门来。
江永平今天又出去了。
林萧白也不觉得孤单,一个人在后花园练武。可还没练到两个时辰,一阵吵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就是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让江哥哥可以为了陪她而三番四次的拒绝我的邀请!”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小路的那头传了过来。
“孙小姐,孙小姐……”听上去像是一堆丫头的声音。
说话的人一路在跑,把一群丫头甩在了后面。不一会儿她就跑到了林萧白面前。
“你就是林萧白?”一个穿着浅黄丝绸的女子面对着林萧白问道。她的样子极为好看,但是神情却很是倨傲。
“我是。”林萧白在成长过程中向来没碰见过什么争风吃醋的女子,但是前几天碰见的那几个也让她稍稍明白现在这个女子也是因为江永平才过来发问的。
偏偏前几天那些人说话尖酸刻薄不说,还让自己分外难堪,于是林萧白再次见到这类人的时候心里很是反感,说话的语气便有些不咸不淡。
“你和江哥哥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那他怎么会几天都陪着你逛街?”
“这种事情你应该去问他。”
林萧白不耐烦再回答她的话,收过莫邪剑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和江哥哥以后肯定会定亲的,我劝你还是别打他主意,早点离开他身边吧,免得以后自己伤心还惹人笑话!”那个女子见林萧白十分冷淡,现在更是转身离去,当下便有点气不过,于是对着她的背景不甘心的说了一句。
林萧白走到房间里坐了一阵。难过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
她自幼长的山中,从来也未曾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所以对于人情世故一直不太了解。
一直以来爹爹是极疼她的,下人们也对她很好,都把她当自己的后辈一般的照顾。平日里不管她怎么闹腾,大家都肯陪着她一起,或者是对她格外纵容,久而久之,她便养成了这样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直到再次和江永平出行。一路上碰到人都是极为熟稔的和江永平聊天问好,江永平虽然也会常常向别人介绍她,但是她总觉得微微有些尴尬,因为那群人打量自己的目光里多少都透露出“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讯息。
这不是她喜欢的感觉,也不是她熟悉的江湖。林萧白很怀念那时候在徐州各家大妈大爷亲切的对她打招呼的场景。
但是江大哥对她一直很照顾也很关心,所以她不想因为自己这样的小情绪使得他为难,就故意表面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好让江大哥不至于担心。
到了苏州后江大哥就忙碌了起来,她一个人练武逛街,偶尔行侠仗义,不用再认识莫名其妙的人,不用再扯着嘴角虚伪客套的笑,心里顿时轻松了很多。
直到前几天。
那几个女子的话让她顿时清醒。虽然自己家和江家世代交好,虽然自己也是出生武林世家,但是林家一直避而不出的十几年,大概在江湖上,除了老一辈还会记得,新起来的后辈里,怕是没有什么人知道林家的存在了吧?
可是江家在武林中的影响应该是越来越大了,就算自己无意于江大哥,各家的名门闺秀也会不断的以各种方式出现在自己身边挑刺找茬。这样的事情,自己还真的是……很不喜欢呢。
林萧白的小女儿心思一般比别人要少很多,并且反应也来得更为直接。对于不喜欢的人或者事,她一般选择武力镇压或者直接避开。那些女子肯定都是认识江大哥的,自己和她们对上江大哥肯定很为难。再说林萧白向来是不打女子的,于是她便选择了避开。
收拾好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林萧白又给江永平留了张字条扯谎说自己想家所以先回去了,就离开了江家宅院。
走出苏州的时候林萧白还有些颇为不舍,毕竟这是自己出来以后呆得最久的一个城市。她回头望了望城门,下定决心般的跺了跺脚,就接着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