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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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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徒弟又一次的惊慌失措,秦致这次可要镇定的多了。先不说秦瑶身上有自己留下的东西,再不济还有好久没用过的寻人咒可以派上用场。秦致给肖云鹤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关于白婉案肖云鹤也挑了一点要紧的跟秦致说了,最后秦致问肖云鹤要一张A市经贸学院时期的校园地图。A大是二十年前挂牌成立的,期间还经过两个校区的连通施工,当年的经贸学院也不过就是现在A大的一部分,肖云鹤真没把握能给秦致找到这张地图,话也就没说死。
电话那边乱糟糟的,肖云鹤喂喂了两声,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说的那句“不一定能找着”秦致到底听见了没有。
秦致这边倒是费劲千辛万苦的挤下了公交车,小伍被他安置在家里,下了一道安神咒让他先睡去了。自己这个徒弟放在平时什么都好,就关键时刻,尤其是挨着秦瑶的事儿就有点六神无主,秦致琢磨着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徒弟要被妹妹吃的死死的个性保不齐就软了,虽然秦致一直希望妹妹过得好,但也觉得不能太亏待自己这个徒弟。
看来也是自己教育失败的问题,这些年他没教小伍太多东西,一是他怕把小伍这个好好的孩子给教坏了,二是怕万一未来的某一天真是出事儿了秦瑶和小伍就跟自己这儿摘不出去了,以至于明明徒弟天分不差却这么高不成低不就的,都让秦致动了把小伍送到舒家去的心思。
舒良平对小伍的印象不坏,他膝下是有几个孙子,先不说那几个孩子跟着他们爸爸都有点无心于家传的意思,天分也并不算很高,唯一一个还稍微得意点的舒凌还跑的大老远的出来干警察了。小伍要是能得到舒良平的教导自然也是件好事,这么一来二去的一想,秦致总觉得等妹妹和徒弟大学毕业了然后把他们打包送去舒家,也还可以。
不过长远的计划暂时先搁到一边,关键现在得赶紧把秦瑶找回来。当年尚云婷他们怎么谋害的白婉那终究也是一面之词,秦致不觉得三十年过去了白婉还有这个能力出来兴风作浪,再说拘魂于她一个复仇的目的也是无用,简而言之就是背后当然有人。
秦致大概能猜出白婉背后针对自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多少年过去了,贼心不死,翔高那事儿折腾了自己一通,这是想着要趁热打铁把自己赶尽杀绝了。这都是多少年的仇人了,秦致只恨自己当年没那个能力弄死他,不然现在自己也还舒服点。
一想到这儿他就有点担心肖云鹤的处境,他不太清楚肖云鹤的情况,不知道真有危险的时候肖云鹤能自保到一个什么程度,不过又觉得他似乎也并不是一个需要自己过分担心的人。秦致是打算再请一次碟仙的,又有点担心自己现在状况镇不镇得住对方,总要找点什么法器来帮忙还安心些。辽阳道今天开市,名为古玩市场却也总能在意料之外的淘换到点不错的东西。杨家的木器行也是家传,仓库里的宝贝也都是不轻易拿出来见人的,老掌柜的杨平信虽然已经安心在家里逗弄小孙子玩儿了,不过到底和秦致有些交情,眼下只要秦致亮出身份,基本人家就乐意把仓库门儿打开让他随便挑了。
秦致挑了一张有些年头的桃木案子,价钱上也没含糊,人家做点生意不容易,也总不能白占了人家的便宜。其他需要的东西倒不难找,家里都有,只要回家一趟就够了。
再说肖云鹤这边,虽然不知道秦致要地图有什么用,但是既然他说了也就随口跟乔源提了一句。二三十年的地图也只能上图书馆去找了,最近因为把白婉的案子又翻出来了这些东西也就都放在明面上,翻了半天现有的也只有一张当初准备连通校区时候的规划图,依稀还能看出点旧楼区的影子。
也比没有好,肖云鹤把地图一卷收了起来,又被沈恒拿手一指说你帮秦致找妹妹去吧。
地点还是在A大,肖云鹤找地图费了点功夫,后来又帮着乔源他们处理了一下后续问题,秦致去近郊一来一回再加上又回了一趟家,时候也不早了。秦致也没约他太早,定了个晚上十点半,做什么也都方便。肖云鹤卷着地图过来的时候秦致正在南门等他,长袖衬衫和深灰色的西装长裤,没穿外套,镜片的边缘有点反路灯光,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又不知道戳了多少个路过少女的小心脏。秦致脚边放着一张矮矮的木制案子,手里拎了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互相见面点头一笑,肖云鹤凭借良好的听力觉得周围似乎传来了手机快门的咔擦声。
合着这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招摇,肖云鹤懒得入镜,状似随意的拿地图挡了一下脸:“怎么?”
“地图呢?”
肖云鹤把地图扔过去:“干什么用。”
“找人。”
找了离校门不远的一个乘凉的亭子,秦致把地图在石桌上铺开,又从他自己拎着的一个塑料袋里抽出一张地图,肖云鹤扫了一眼,是现在A大的平面图。肖云鹤在一旁举着手电,秦致确定了方位比划了一下位置,最后拿铅笔在一个位置画了个圈。
对应着老校区的地图那是白婉当年住过的宿舍,现在则是A大修的富丽堂皇的体育馆。
“怪不得呢。”秦致把两张地图一卷随手拿着了,眼看他没手了,肖云鹤也只能认命地抱起了那张桃木案子。
桃木案子上传来一点若有若无的檀香味,估计是在店里久经熏陶的缘故。带着肖云鹤这张通行证秦致再次对体育馆长驱直入,找到当初他们玩儿碟仙的场所。体育馆管理员一脸莫名其妙,要不是肖云鹤那张警官证亮在那儿今晚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两个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人给放进去的,带着这种心思他看肖云鹤的眼神都连带着有点微妙。
肖云鹤觉得自己这次真是躺着中枪了。
偏偏秦致还在那儿补充:“师傅您不用开灯,这样就行。”
管理员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还不忘叮嘱:“警官先生,我就在门口,有事儿您可得喊我。”
秦致这次是真的想笑了,不过看见肖云鹤堪比锅底的脸色,堪堪忍住。
肖云鹤把桃木案子放在地上,又看着秦致从拎着的口袋里拿出一根蜡烛、一面镜子和一个……一个儿童学习机?
肖云鹤充满怀疑的看了秦致一眼:“你以为白婉多大了?”嘴角又抽了抽,“就算当时这算是个稀罕玩意儿,你以为白婉会上当?”
“我又不是准备哄小孩儿玩儿。”秦致对肖云鹤的质疑哭笑不得,“你别管了,先帮我把蜡烛固定了。”
肖云鹤再次怀疑地看了一眼那台颇有年头的儿童学习机一眼,才拿打火机点燃蜡烛,滴下几滴蜡油将蜡烛固定在秦致指定的位置上。回头再看秦致,他已经把那面镜子的塑料边框拆了,只把剩下的一个圆圆的镜面倒扣在了桃木案子的正中央,并用朱砂在镜面背后画了一个稀奇古怪的符号。
而后,他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符纸,把学习机的四个角依次包了,再借助桃木案子那一点突起让学习机可以支起一个角度,最后让学习机的下部边缘压在镜面背后的那个符号上。
肖云鹤看他有条不紊的准备,心下狐疑:“你这是要请碟仙?”
怎么说碟仙都是校园连续凶案的源头,肖云鹤调查的时候也了解过一点,先不说桃木啊符纸啊这么个镇邪的东西摆在这儿碟仙还会不会上门,关键看着秦致拿着的这几样东西,写满了字的纸啊小碟子啊这些必备道具通通没有,反倒整了不伦不类的镜子和一台……学习机。
现在的小孩儿估计都不玩儿这个了吧。
“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秦致不以为然的回应道,“所谓的碟仙笔仙之类的讲究的都是个依附的意思,比起你给出答案的范围让它自己去选择,还不如它直接表达来的直观。”
“合着你这是准备看闹鬼小电影。”肖云鹤呛了一句,“怎么,用我回避么?”
“还想请肖警官帮忙。”秦致正色道,“对了,有个问题我想和你确认一下。”
“毕铮的死亡现场,有没有找到那最后一块碟子?”
这个问题算是一时把肖云鹤给问住了,因为毕铮死的时候他们已经查到白婉案了,肖云鹤又没跟着出现场,再加上后来又是审尚云婷她们,这个问题他还真没关注过。
“应该是没有。”他想了一会儿,慎重地给出答案,“如果找到了,我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好。”秦致若有所思的回应道。
“有什么关系么?”
“如果待会儿情况已经不可收拾了,还麻烦肖警官把那面镜子给翻过来。”秦致答非所问,拉着肖云鹤一起蹲下来,示意他左手扶上镜子的边缘,而右手则被秦致很自然的牵在了一起。
虽然觉得这绝对有什么不对,但肖云鹤并没有选择甩开秦致的手。
牵手的力道很轻。
秦致的手很凉,很冰。
秦致的面容也在飘忽的烛火下显得有点模糊,肖云鹤一瞬间觉得这张脸有点不像秦致了,虽然还是一样的轮廓,可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他忽然想起舒凌给他看的那张照片,那种恼人的自信,和现在秦致的眼神仿佛有些相像。
他的声音似乎也变得很远,低声重复着一首招魂的咒语:“老祖传牌令,金刚两面排,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
周围的空间仿佛一瞬间暗了下来,烛火飘忽,被斜着吹出去,拉出一道长长的火线。
忽然,学习机的屏幕闪了一下,闪出了像是早年间电视机收不到信号时的黑白雪花,雪花波动的很厉害,被交错着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不过很快,画面就稳定了下来。
有点像是黑白电视机的效果,但画面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黑白,整个画面被一种古旧的色调笼罩着,有点发黄。画面停留在一丛不知名的小花上,随着风微微摆动着。
“白婉。”秦致沉声说。
画面抖动起来,很快就转换到一种俯瞰的全景,镜头慢慢拉近,停在一幢很是破旧的四层楼房上。打开的窗户的窗框上挂着清洗过后还湿漉漉的衣服,而后,镜头继续推进,终于停在了一间屋内。
三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靠着墙摆着,对面是排开的一排书桌和衣柜。几张椅子挨在一起,坐在椅子上的人们正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她们都是年华正好的姑娘,每个人身上都充满着青春特有的活力,但此刻她们显然正在烦恼些什么,一个人提出了意见,一个人又否决,显然没有统一的意见。
学习机有发出滋啦啦的响声,却很难传递出一句完整的讯息。肖云鹤仔细辨别,可以听到大致是“和云亭……商量……”“不……还是……”“砒霜?……我……老乡”这类断断续续的话。
虽然肖云鹤接触到的她们韶华已逝,不过还是可以轻易地把他们对号入座。
不一会儿,另外一个女孩儿推门进来了,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另外的三个人忙于遮掩,倒也没注意到这种微小的细节,而是佯装无事的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镜头像是快进,又想是某些零散镜头的拼凑。楚皙华手心里紧紧攥着的钥匙,塞在衣服口袋里小心翼翼不希望被人发现的小试剂瓶,密谋,帮着带回的午饭在进门前被撒上了一点白色的粉末,和米饭混合在一起,很难让人察觉……一桩桩一件件,主角视角里的头晕和呕吐,心仪对象投过来的关切的眼神……对方的情绪,仿佛已经投过这一块小小的屏幕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无声的默剧,却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强烈情感。
“你恨他们?”
画面上下晃动,像是点头。
而就在秦致再想开口问点什么的时候,肖云鹤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他暗中捏了一下秦致的手心以作警示,随即抬头,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通道的另一端,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色的衣裙,柔美的像是一朵开在静夜里的睡莲。
然而那张脸却是熟悉的——秦瑶!
她站在那里,脸色惨白,透出一种阴森森的死气,面容呆滞,嘴角却又有微微上翘的弧度,一双眼里满是讥诮的怨毒之色。
如果她的面容生动起来的话,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她很美。
秦瑶的小腿受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是这却并没用影响到她通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度,很柔和,很大气——然而这种感觉,从来就不是属于秦瑶的。
眼前的人展现出一种完美的娴静和优雅,她是白婉。
“白婉。”秦致确认了一次。
秦瑶点了点头:“是我。”
她的声音与秦瑶截然不同,很温柔,很好听,却让肖云鹤莫名地觉得有点邪气。
“是你杀了那几个学生?”
“是。”她的眉眼里有坦然的笑意,“我不会杀巧巧她们,因为他告诉我了,毁掉他们的未来,才是最好的。”
“荒谬。”秦致毫不留情的出言斥责,似乎并不担心对方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
“是很荒谬。”她居然赞同,“可是你不觉得他们该死么?我盼了三十年,希望这是一场梦,可是这一场梦的时间太长了,直到我清醒的时候,我才发现,现实才是最可怕的。”
她笑起来:“我对她们一直很好……可她们居然……那我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生不如死?我为什么不能报复她们?巧巧存了心思,可毕竟没有动手,所以我给她儿子留了个全尸!可是她们呢!尤其是尚云婷!我不觉得我有任何对不起她们的地方——”
她越说到最后神情越是凄厉,一副微笑着的表情,两行血泪却沿着脸颊滑了下来。
“你的力量不足以让你可以号令那么多的恶鬼。”
“是啊……我不能……就因为不能……我等了三十年!那个人跟我说了……他能帮我复仇,他还会想办法让我重回人间……过我应该有的下半辈子……”她抬起手来摸了摸脸,“你妹妹很好……他跟我说了,只要杀了你……就没人再会阻拦我……!”
“你为什么会选上小瑶?”
“因为她和我和我很像……你还不知道吧,尚云婷的女儿……她想杀你妹妹,你以为你妹妹从楼上摔下来是意外吗?那是云婷的女儿推她下来的!她们母女都是一个模样!她们都是杀人犯……她们都该死!!”
那张脸上已经逐渐蔓上了一种疯狂之色,周身开始溢出一股浓烈的黑气,像是淋漓的墨汁一般滴落了下来。那张原本属于秦瑶的面容也已经扭曲,狰狞的像是存活于地狱之下的恶鬼修罗。
就是这个时候,肖云鹤心神一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过了那面镜子,而秦致也已长身而起,将一张早已藏在掌心的符咒拍在了秦瑶的头顶。
镜面掀起,在幽暗的空间里爆发出恢弘的金光,白婉被这道光芒罩住,发出凄厉的尖叫。秦致拍下的符咒也在转瞬之间化作一道幽蓝色的绳索,将那团黑气牢牢地锁住。而后他把秦瑶失去控制的身体向后一推,喝道:“徒弟!带小瑶走!”
肖云鹤根本就没发觉伍春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见他的身影一闪,已经抱起秦瑶的身体向后退去,却还是略略一顿,叫道。
“师傅!”
“别管我,快走!”
秦致收紧手中的绳索,手一扬,五张符纸飘出,在半空中构成一个拘束的法阵。白婉尤不放弃,发出一声惨烈的呐喊,狭窄的空间里阴风阵阵,像是旋转着的钢刀,将蜡烛桃木案子等一系列物事瞬间碾碎成齑粉,连带着在肖云鹤脸侧划出几道血痕。那团黑气的形体在这热烈的鼓动下似乎暴涨了几倍,与绳索摩擦发出嗤嗤的响声,眼看就要挣脱秦致布下的法阵。
“白婉!放下怨恨!让我送你去轮回!”
秦致皱眉,冷声喝道。
那团黑气对秦致的话语恍若不闻,挣扎着,扭动着,忽而幻化出一张清秀的面孔,却在下一秒,立刻就被狰狞的表情所覆盖。沿着绳索激荡过来的强烈阴气让秦致的手微微发抖,就在下一秒,绳索在漫天的黑气中轰然断裂成几截。
秦致猛地呕出一口鲜血,嘴角垂下一丝血线,神情一凛,强忍下胸口处传来的灼痛,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该死。
“秦致!”
眼看着秦致手上做出同那晚类似的法诀,肖云鹤没由来的心头一冷,一种无法言说的惶恐瞬间席卷了神经,下意识的出言厉声喝止,连忙冲上去挡在秦致身前。
“你行吗?”秦致像是微微有些叹息,嘴角却又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随手一揽,再次把肖云鹤挡在身后。
肖云鹤哑口无言,忽然憎恨起现如今自己身为弱者的处境——那柄深藏在他体内的利器并不如他所愿的可以随时召唤,反而每次它的出现造成的后果,都能叫他愧疚不已。
“帮我个忙吧。”秦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像是有一点莫名的自在和轻松,还没等肖云鹤反应过来,就感觉手上一痛,掌心已经被秦致一直戴在手上的那个可以充当刀锋的指环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张空白的符纸被拍在掌心,很快就被鲜血晕染成一片血红。
而后,秦致的掌心覆上,肖云鹤可以感觉到同样有温热的血流,从秦致的掌心缓缓蔓延开来。
鲜血交融带来的那种热辣辣的感觉,让肖云鹤有点如同身在云端的恍惚。
在不真实的感受中,他只感觉到夹在两人掌心之间的那张符纸被用力抽出,被二人鲜血染透的符纸在强劲的力道下迎击上直扑过来的白婉,秦致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敕!”
金光爆射而出,却带着隐隐妖异的血红,立时幻化成一张光幕将那团黑气兜头盖脸的包裹了起来,像是一张弹性极好的网布,任凭那团黑气如何冲撞都再也挣脱不出半分。秦致嘴里念念有词,单手在半空中虚虚一划,只见随着他的动作,半空中赫然出现一道狰狞裂口。那道裂口深处漆黑如墨,荡出一波波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寒气,瞬间就把这狭小空间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那股寒气像是带着极大的吸力,使得被金光包裹住的白婉发出了尖锐的哀叫,那声音如同泣血,几乎可以穿破旁人的耳膜。然而任凭她在如何动作,也抵挡不住那股迫近眼前的几乎是压倒性的力量,被整个吸入到了那条通道的深处。
只剩下那一声凄惨的哀嚎,仿佛还在空中久久不散。
那道裂口像是颇通人性的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很快就闭合把空间恢复如初。空间里依旧弥漫着森森冷意,秦致觉得有点脱力,旧伤复发在所难免,现在也只盼着这时候别在肖云鹤面前太丢脸就成了,就硬是生生地把那口都涌到喉头的血又给咽了回去。
有只手从背后将他牢牢地架住,秦致抬头看了看肖云鹤毫不掩饰担忧的神情,无声的笑出来。
而后,他低声说。
“谢谢你,肖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