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游戏人间》袖伯

34、第 34 章 龙宫中

　　龙宫中，榻上的男子睁开眼睛，望着床边站着的敖青，想坐起身，敖青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扶着他二哥坐起来。
　　“我睡了多久”
　　“嗯。。。。。。差不多一个月了吧。”敖青回忆。之前龙王请各路仙人前来救治也无果，这就过去了几天，有人猜测敖锐中的毒虽源于民间西域，但这毒是当年太上老君座下的一位仙童私自带下凡间的，为解此毒，恐怕还要跑到太上老君那里方可求得解药，谁知那太上老君却说这解药现成的没有，要炼制恐怕还要等上些时日，可敖锐中的这毒已有些时日，一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于是太上老君先让敖锐服下一颗仙丹，方可延长这毒发的时间，又要龙王回去等上些时日解药方可炼制完成，于是这一等便是三七二十一天。
　　敖锐“噌”的一声站起来，直把一旁的敖青吓了一大跳：“二哥，你要干什么？”
　　“一个月？！”所谓龙宫一天地上一年时，一个月，那人间已是。。。。。。三十年！心里猛地提了起来，扯着敖青的胸前的衣服声色俱厉：“你们把他怎么了？”

　　敖锐现在依然还记得在人间发生的种种，他中了毒，之后廉左带着他前往建安解毒，一路上坎坷万般，那人始终对他不离不弃。吃尽了各种苦头，现在呢。。。。。

　　之所以会毫无仿心的喝下那明显味道怪异的茶水是因为直觉让他这么做，现在回想起来，他已经知道那直觉为何而生。

　　五百年前，他那时还只是一条小小的水龙，因年少气盛不小心着了一个妖魔的道，身受重伤，躺在深山里，无法动弹，恰巧一位白衣童子路过此地，那童子走进望了望地上躺着的敖锐，俯下身替他诊脉，不一会儿，那童子站起来把敖锐拖进一个山洞里，在洞外设了结界，然后就不知是去了哪里，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红色的小药瓶，童子把瓶中的药让敖锐服下，那药竟与那茶水中的味道如出一则，虽然很淡，但他仍可分辨得出，敖锐在洞里躺了三天三夜身上的伤才恢复。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那个童子，后来回想起来，那童子浑身仙气萦绕，应是天上的一位仙童。

　　如今那治伤的良药却不知为何成了致命的毒药，后来又怎会落入凡间，那仙童丢了仙药后来会怎样，这些敖锐都不知道。

　　“哥。。。。。。你先做下来慢慢听我说，那个。。。。。。”敖青被他勒得面目通红有些喘不过气。
　　敖青好不容易顺完了一口气，便道：“二哥，你不能再去找那个人了，母后已经知道了，她不会同意的。”声音有些低低的，带着些许惭愧。
　　敖锐拧着眉毛声音的低沉：“你干的好事，你总得负责吧。”要不是这个二货弟弟自己是不会遇上那个人的。
　　“这。。。。。这。。。。。。”敖青有些为难：“只是，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的情况。”
　　敖锐挑眉：“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其实什么也不知道。”敖青猛地摇头。
　　“嗯？”语气带着些威胁，敖锐现在也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直接一把抓起他后面的衣领便化作一缕蓝光。
　　两道蓝光冲出海面最后落在了海岸边。
　　“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带我去找他。”
　　两道蓝光“咻”的一声便不见了踪影。

　　敖锐敖青两兄弟不一会儿就身处一座老房子旁边，这座房子看上去年代久远，但还能住人，要不是看见上面的“平安药铺”四个大字，敖锐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站在这药铺门前，眼睛直直望着里面，内心谈不上平静，嘴巴动了动，没有说出什么，径直走到里面，只见里面有两个人，一个约莫五十岁的老人正在替一个人把脉，看到敖锐他们两走进来，震惊张大嘴巴，有点不敢相信自眼睛似的揉了揉，随即站起来走过来，背已有些佝偻，走过来对敖锐道：“你。。。。。你是。。。。。。”

　　敖锐等他说完，谁知这人便又不再往下说了，叹了一口气，别过脸去，一脸的悲伤，挥挥手背过身道：“罢了罢了，都过去了。”
　　敖锐开口了：“你是小木头？”

　　这人转过身双眼已经不是当年的清澈透亮，历经沧桑的脸上老泪纵横：“你现在才来找他，你不觉得太晚了吗？”廉左当年的事情他也是懂个八九十的，他替廉左不值，为了这么个人好好的人竟然就这么跳河了，他听到廉左死讯的时候，是怎么也不相信的，他不相信他的公子会如此懦弱，这么看不开，但事实摆在眼前，又怎能不信呢？
　　“他在那里？”敖锐心里隐隐感到些不安，手不自觉的收拢。
　　小木头苦笑一声：“那你跟我来吧。”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敖锐两兄弟静静跟在小木头身后。旁边愈显荒芜，显然是不适合人居住的，一旁的敖青耐不住性子道：“二哥，你说他是不是要带我们。。。。。”
　　“闭嘴。”声音已有些颤抖。
　　终于前面的小木头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敖锐道：“他在这里。”
　　小木头面前是一座孤坟，坟头没有杂草，看得出是有人定期清理。他就这样孤零零的躺在里面。

　　敖锐他并没有走过去，双目已有些发红，对着那个坟头，缓缓抬起手，“不要！哥！”旁边的敖青忽然大叫起来，接着朝坟旁的小木头冲去，两人滚到一旁，紧接着“轰”的一声那坟头被炸的四分五裂，黄土飞向天空最终洒落一地。落了几人满身的黄土。

　　只见一副棺材从黄土中露了出来，在这已是漫山枫叶的山林中更显得凄凉与哀创。敖锐抬脚就要走过去，一旁的小木头早已被他刚刚的举动气得跳脚，跑过来拦在敖锐面前：“你要干什么！他已经死了！”

　　敖锐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拳，眼睛直直盯着那副棺材，不理会小木头的阻拦，抬手在他面前一晃，小木头眼一闭就要倒地，被一旁的敖青接住，拦在敖锐面前：“哥！”
　　“让开！”敖锐手一挥把敖青挥到一边，紧接着手一抬，“啪啦”几声棺材盖被打开。接着便毫无动作，望着棺材里的森森白骨，两块玉佩仍然挂在这人的颈脖间，敖锐嘴唇有些颤抖，身子仿佛被凉水泡过一半，丝丝凉意涌上心头。
　　敖锐拿起那两块半月玉佩，望着那一副白骨开口已是无声：谁允许你躺在里面了。
　　无声。。。。。。曾经欢声笑语萦绕，如今只余白骨一副。

　　渐渐地胸口仿佛有什么在翻腾，直教他喘不过气来，双目布满了血丝，仿佛有一团火在里面疯狂地燃烧，面目有些狰狞，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叫人不敢靠近。大地有些摇晃，树叶纷纷掉落，不知是哪来的风呼啸而至，卷起地上火红的枫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天空慢慢布上阴霾，“轰隆！”几道惊雷应声而下把一颗大树劈成两半。

　　敖青望着自己二哥的背影有些望而却步，紧接着他和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冲出百米开外，密密的雨点落下来直砸的人生疼。不远处一声凄厉的龙啸直冲云霄，那声音仿佛要把整个山头尽数毁灭，久久回荡着，让人听了不禁心底发寒。

　　坟头那边，水雾环绕，雨点打湿了棺材，一条水蓝色的龙缠绕在棺材旁边，接着龙尾一摆，整座山急剧的晃动，只见那龙卷起棺材里的白骨，便呼啸着龙身一闪，不见了踪影。

　　龙宫内，敖锐的床榻上，白骨散落在上面，敖锐俯下身子抚摸着那人坚硬的头骨惨笑一声，肩膀有些颤抖，一挥手床帐放下，紧紧地抱着那人的白骨，神色疯狂的望着那人如今已空洞无一物的双眼，喃喃道：“怎么可以不等我！”手不停地在上面重重的划过，仿佛要把那骨头压裂，脸贴在那人的头骨上一阵阵摩擦，“左儿，我的左儿。。。。。。”嘴里不清不楚的唤着那人的名字，没有人应。

　　“左儿。。。。。你怎么不说话？”声音轻轻地，沙哑的分辨不出话语。

　　敖锐伸出舌头舔上那人的眉骨，紧接着一阵啃咬，可那人是不会喊疼的。

　　不知过了多久，敖锐嘴唇仍然在那人的颧骨上一阵阵的耳鬓厮磨一声声唤着“左儿，左儿。。。。”声音几近崩溃，夹杂着痛苦的嘶吼。

　　敖锐抱着那副白骨走到浴池边上，接着踏进去与那白骨一道浸泡在水中，“左儿，你身上好脏，我帮你洗洗吧。”声音无比温柔。随后，敖锐轻轻地把水淋上那人的手腕处，手渐渐的与那人十指交扣，曾今软润的手掌如今已近变成了细瘦的骨头。

　　敖锐突然不动了，望着那两个空洞，眼底仿佛要冒出火来，忽然用手大力掐上那人细小的颈脖疯狂的嘶吼：“你给我说话啊！”白骨被他剧烈的摇晃着，只发出几声骨头相互碰撞的声音。

　　“不！你不是他，他不会不理我的，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说着便起身丢下那副白骨，踏出浴池。没有把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换掉直接出了门。

　　屋内，白骨仍泡在水中，透着森森的诡异与凄凉。

　　地府，一条蓝色神龙呼啸而至，令本就阴冷的地府一时间变成了万年冰窖。
　　“不知龙王二太子驾到，下官有失远迎。”阎王躬身上前。
　　“我来向你要一个人。”敖锐直接开门见山。
　　“不知二太子所要何人？”阎王见这龙王二太子面带煞气，不知是谁惹了这位玉皇大帝面前的红人，此人掌管着天地间各大水府，不久前在人间收服一条祸害人间多年的水怪，替玉皇大帝消了忧解了愁，立了大功，更是平步青云，阎王是万万得罪不得的。只要要求不过分，阎王都会一一满足，也好求这二太子在上面帮自己美言几句。
　　“姓廉单名一个左字。苏州人士。”
　　“这。。。。。。”阎王想了想，对一旁的判官道：“去把生死簿呈上。”
　　不一会儿，生死簿恭恭敬敬的奉上，翻开廉左的那一面。阎王瞧了瞧便道：“此人现下已入了轮回之道，恐怕。。。。。。”
　　“哦？入了轮回？”
　　“正是，现在正在皇宫之内任御医一职。”
　　“仍叫廉左？”
　　“是。”
　　敖锐听罢告别了阎王离开了这阴朝地府。

　　判官看着这来去匆匆的龙王二太子，沉思不语。

　　皇宫内院，一身着白色长袍的模样俊秀的男子在几位宫女的带领下从御花园穿过，脸上表情极其平淡，眼底波澜不惊，步伐从容却不显散漫。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白衣男子向面前坐在亭子里着喝茶风姿不凡的女人揖了一礼。
　　“廉太医不必多礼，起来吧。”翘起的兰花指轻轻抚着怀里抱着的一只雪兔，等白衣男子起身后又道：“哀家今日头疼这毛病又犯了，你给我开个方子，不要太苦，哀家受不了那味儿。”
　　“臣遵旨。”
　　“听说，永贵妃昨日又召你进宫？”
　　“是。”看病是个借口，廉左又怎么会不知。
　　“可有什么事儿？”
　　“回皇后娘娘，永贵妃昨日贵体欠安，但经臣诊治并无大碍。”
　　“知道了，下去吧。”知道这人守口如瓶，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廉左退出亭子，又由宫女领出御花园。

　　从宫外出来，路过一个拐角处，身体忽然被一股大力拉扯，直叫人措手不及，紧接着他像被什么东西压在墙上动弹不得，身体被什么牢牢箍住，但是周围哪有什么东西，身体像被什么包裹住，紧接着脚下一空，像被什么卷了起来。廉左吓了一大跳，便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耳边突然传来低低的一声男音“别动。”

　　“你是谁？”廉左仍在挣扎，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脱离地面，身处万丈高空，身下水蓝色的龙身已经完全浮现，廉左看着这完全脱离他理解范围的物种：“竟是龙？”手下抚摸的正是一片片硬邦邦的龙鳞。

　　敖锐不答，不一会儿，他们便身处一河岸边。

　　廉左被轻轻放下来，看着面前的一条巨龙化成人形，一个飘逸俊朗的男子站在廉左面前，但仍看的出面色有些憔悴，望着廉左的眼底仿佛流转着无尽的哀伤。
　　是啊，这人不记得了教人如何能够欣然接受。那人望着敖锐的眼神满是陌生与戒备，叫敖锐怎能不难过，曾今那无比深情的双眼已不复存在，自己被当成陌生人对待，敖锐心有不甘。
　　廉左退了两步蹙眉：“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退更是叫敖锐伤透了心。
　　面前的敖锐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紧抿着嘴不言不语。

　　廉左见他不说话，以为这人是哑了，但又很快否认这个想法，先前还叫自己别动来着，又见他脸色有些吓人，便道：“我们认识吗？”

　　此时敖锐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仿佛有什么破口而出，忽然一把拽过廉左，用手紧紧把他抱着，把廉左的头紧紧地按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仿佛这样才能平复他心中翻涌的情绪。廉左也在挣扎，奈何这人力气如此之大，只把他勒得骨头生疼。“左儿，别动。”耳边传来无比温柔的一句。

　　一股巨大的熟悉感汹涌如潮水般袭来，廉左怔了怔，垂下双手，便不再动。

　　左儿。。。。。左儿。。。。。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廉左回过神来，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但眼角却莫名其妙的落下一滴泪来，廉左用手轻轻拂下，不知为何一阵心酸涌上心头，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轻声道：“这位公子可否先放开在下。”

　　敖锐听后慢慢松开双手，眼睛紧紧盯着廉左的脸一阵端详。
　　“我是否长得像你的一位故人？”廉左猜测。
　　“不是像。”根本就是。

　　廉左却不想再与这人在讨论什么像不像的问题：“可否恳请公子把我送回去？”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远处的那几只乌鸦直吵得他脑袋生疼。

　　陈锐风经过刚才的一番思量，心中已有打算，面前这人现在是不认得自己了，前世的总总都随着那一碗孟婆汤消失殆尽。心有不甘，但最终也别无他法，明眸一转，随即道：“在下敖锐，原本在是掌管京城一方水池的一名小小的龙神，前些日子为了治水和一恶怪斗法，不料身受重伤至今，经过高人指点，知道急需一位与我八字相合之人身上的灵冥之气助我调养方能恢复，几番寻找之下，发现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和你素未谋面，你觉得我为何要助你。”

　　“如今水怪占领了我的庙宇，如若我不尽快归位，那么京城脚下的百姓恐怕要深受大旱之苦，颗粒无收，廉大夫为人臣子，难道不应该为天下人着想，为当今圣上排忧解难吗？我想你是不会看百姓身处水火而不顾吧。”敖锐之前的确是为治水而和水怪大战过，只不过受伤的不是自己而是那条作恶多端的水怪罢了。

　　廉左听罢，深思不语，最近他的确也有听说过城外的百亩良田旱情严重，莫不是真如他所说的是水怪在为非作歹？

　　正思量，那边又道：“我也只不过是借你身上的灵气调养些时日，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敖锐知道上一世这人心肠就软不会对这事儿坐视不理，为百姓排忧解难这人是断不会拒绝的，但是这一世这人是不是没有变呢，敖锐深信只要灵魂不变，那么那颗心又怎么会变呢。

　　这是真的抓住了廉左的弱点，廉左这一世身处御医世家，父母从小便教导医者父母心，自然而然的廉左深受其影响，依然保持着一颗爱民爱国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