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伤》某某杂

11、寒假的到来 身边的人都

　　期末很快就来了，连一向喜欢翘课的萧然也开始紧张了起来。她说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大学，可是她也不想挂科，于是也跟着马琳琳加入了挤图书馆的行列。去图书馆的时候，还不忘带上一袋子玫瑰味的茶饼。对于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郭晓晓却并不着急，这个学期的课程大部分都是高中学过的知识的延伸，但她还是跟着去了图书馆。萧然在一个劲儿地啃书，郭晓晓和马琳琳倒是在一旁翻看着和这个学期课程并没有多大关系的书籍。郭晓晓跑去三楼借了几本历年茅盾文学奖的获奖作品下来，而马琳琳呢，此时正翻看着一本《南风窗》。果然不是个小家子气的女人，郭晓晓这样想着，自己和她比起来，就真的小气了。萧然觉得这样安静的看书，要她记住真的太难了，就干脆抱着课本走了出去。萧然走后，剩下郭晓晓和马琳琳坐在挨着柱子的位置上静静的看了一上午的书。
　　下午的时候，马琳琳因为些什么事，跟郭晓晓打了个招呼，叫她回来的时候帮她把放在座位上的书带回来一下，郭晓晓应着声，和萧然一起出了寝室门。依旧坐回上午的位置。郭晓晓依旧盯着手上的《围城》没有放手，而萧然下午也开始用做题目的方式代替了上午读书的劲儿。两人就这样呆在图书馆，看书，吃上午带过去的饼干。中间，萧然给郭晓晓听了一首歌。一天就这样在再平凡不过，却难得的时光中过去了。那天晚上，郭晓晓写了一篇日记，内容是这样的：
　　一直的一直，我只崇尚这样的生活：简简单单，简简单单！ 我不需要太多朋友，有几个真心的就够；我不需要有人成天成天的安慰我，真正有那么一个人懂我就行；我也不会太多的花言巧语，时常说来说去也就重复那么几句，只要我在意的人开心，无论她傻笑多久，我都可以跟着傻笑多久；她难过，我不懂得安慰，可是我却也很难再欢笑起来。我希望我的生活很简单：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吃饭，然后花大把的时间走在路上。可我的内心不简单，除了睡觉时间，其它时间，也许也包括睡觉时的部分时间，它都在运行着。要么让回忆冒冒泡；要么自顾自的给自己的未来画张时而明了；时而模糊的图；偶尔也会异常清晰地看到现在，而往往这个时候，我会想哭，没有为什么。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好不好，我也懒得去想这样好不好。太花费精力的事，我一向都不太愿意去做，尽管就在不久的之前，我也还没停止。我的心一直安静不下来，就是明证。有的时候，我也迷茫：到底什么叫简简单单？我的生活，又是否能如我想象中那样的简简单单？于己，是命运安排给我的，我就坦然接受，还是只想着自己的梦想，一心准备着向它的飞翔？而事实上，无论哪一个是真理，我做的都不够彻底。于他，是简单地对谁都热情，还是单纯的对谁都冷漠？毫无疑问，我也没那种境界：我没有办法对着我明明不喜欢的人微笑，我亦做不到不在乎任何人，而面对我在乎的人，我从来就不敢冷漠。
　　我不是一个善于忘记的人。而且从来就没想过有那么一天，我能真正的把那些生命经过的痕迹擦洗得干干净净。我甚至找不到一个足于说服我自己的理由：我为什么要忘记？就如已经二十岁的我还忘不了儿童时曾跟弟弟抢过玩具一样，也许在以后的很多年甚至知道我生命的终结，我都不会忘记：有那么一个下午，我们曾一起呆在图书馆，我吃饼干，你听歌，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明净，没有一点多余的想象空间。除了我为了从袋子里掏出饼干把那些塑料弄得“沙沙”作响，我才不禁停下动作，与你那么相视一笑.，然后我继续一边看书一边吃；你继续一边听歌一边睡。直到你醒来，我跟你说：“我想发一条说说，内容是‘也许很多年以后,甚至直到我生命的终结，我都不会忘记，我们曾有一个下午，一起呆在图书馆……’然后就发现说说里容不下这么多我要说的话。” 你依旧挂着耳塞，却撩开我因低着头垂下的发，用你纤细而修长的手指抚着我的脸颊，温柔地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可能是空气不太好吧。”我答。
　　日记就到这里结束，直到很久以后，郭晓晓看看日记的时候，翻到这一页，总是会忍不住回想起那安静的冬日午后。这样明净的日子持续到这个学期的结束。
　　人就是这样，手头有事忙着的时候，心里就踏实许多，连觉都可以睡的更香。而无所事事的时候，反而就要花更多时间去胡思乱想，比如说谁在乎谁多一点，谁对谁好一点，谁又忽略了谁……于是原本简单的朋友也好，恋人也好，最后都要被自己心里那些有的没的弄得狼狈不已。这个考试月，是郭晓晓在大学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这个学期最后一科考试还没结束，萧然就已经把要带的东西都打包好了。一个大大的印着叮当猫的行李箱横在柜子旁，她自己则站在行李箱旁边打着电话。一开始，郭晓晓以为她又是跟陈默言在通话，虽然他们之间已经明显淡了下来，但是无论如何，商量一下要不要一起回家，这总还是要的吧。但是，郭晓晓错了，她听到萧然在电话里说，她要吃什么糖醋排骨，还说让她到火车站接她之类的话。郭晓晓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萧然时接到家里的电话。萧然接完电话，自然就是问郭晓晓有没有决定要不要跟她一起回的事了。其实这个问题几天前就讨论过，但是郭晓晓一直没给出确切的答案。她不确定萧然会不会和陈默言一起回，如果他们会一起回，郭晓晓想，那我还是不要跟着好了。其二，对于回家，郭晓晓并没有那么急切的心情。她不像萧然，生活在她们所在的县城里，有着在他们那里还算是优越的家庭，父母都在事业单位工作，有着稳定的收入，又是独生女，从小到大，直到大学才开始住宿，这一个学期里，不知道多少次听到她嚷嚷着要回去，尽管她的爸爸已经开着一辆黑色的本田载着她妈妈来过几次学校。而自己呢，郭晓晓想到她的那两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别说让让他们开着车来看自己了，就是自己回去一次，妈妈还会一个劲儿的心疼她的那几十块钱车费，每次打个电话回去，无论是爸爸或者妈妈，除了叮嘱几句要好好学习以外，就是叫她别乱花钱。其实她懂父母的艰辛，毕竟家里还有个和自己一样在读大学的弟弟，两个纯粹的农民，要支付两个大学生的昂贵的学费，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在他们那个小村子里，像她一样读书读到这个份上的女孩子，还真是屈指可数。郭晓晓也不是要抱怨什么，可她对回家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从初中就开始住宿，到现在已经是六七年了，早就习惯了……对家，谈不上什么依赖，自然就少了那份急切。而且，她知道，对于寒假，在家里她少不了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喝酒。她们那个地方，一到腊月就会有吃不完的酒席，有的时候，一天就好几户人家的有什么喜事，一家人就是有分身术，最后还是有几个要贺礼是要别人捎上的。郭晓晓最不喜欢的就是她妈，每次不管哪里有什么酒席，就必定要郭晓晓去，她弟弟一句不去，就可以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下午，但是她不行，她一旦说了不去，她妈妈就会说：“好，你不要去，你们都不要去，到时候你要嫁人，你弟要结婚，你们还可以连张罗酒席的事都省了，直接等着别人也寄个贺礼来就好了。”要不就是：“你们都不要去，到时候我跟你爸要入土了，看是不是就你们俩姐妹就能扛着去埋了。”没次她这么一来，郭晓晓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无论是去帮忙也好，还是去哪家喝酒也好……郭晓晓只恨不得自己寒假能找点什么借口，不回去就好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期待呢？
　　果然，这个寒假和以往的任何一个寒假一样，郭晓晓回去的第二天，就被安排着去了一个什么老姑婆的家里喝喜酒，尽管她抗议过，但是她一说我不想去的时候，等来的就又是她妈妈用那个强调说的话，郭晓晓只好作罢，于是，一个寒假过去，郭晓晓觉得自己在家吃饭的日子大概就是过年的那天了。一开始，她坐在酒席上，还能吃些东西，慢慢的，慢慢的，她就一点都吃不下了，看着餐桌上那些油腻腻的菜，她连筷子都懒得动了。同桌的婶婶或者伯母，总是会热情的叫她多吃一点，不要那么斯文，顺便再往她碗里夹这个加那个。郭晓晓推辞不过，只能对着碗里的瘦肉肥肉，在心里暗暗犯愁。这样一来，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郭晓晓连吃晚饭的食欲都没有了。而过年的时候，也无非就是鱼啊，猪肉啊，鸡呀什么的，一坐在餐桌旁，看着这些东西，郭晓晓就已经腻了……一个寒假下来，郭晓晓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