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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阿莱混在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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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混在明后宫三个月,跟着康嬷嬷带着娇姐(这时娇姐暂代了徐嬷嬷的身份,)过着混吃等死的悠闲日子。至于皇上那对她来说目前只限于传说。你看她现在这地儿你就知道了,住哪里不好,住清凉殿,不正是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的意思吗?
这么不受待见,可怪不着人阿莱,这是之前宁嘉郡主的大手笔。
宁嘉郡主可谓这时代的奇女子。婚姻自主在现代已经民主了的大家族那可谓也是不容易啊,何况是讲究媒妁之言和门第的古代。早她还小她的命运其实就在那里了。可变数出来了……她的祖父。
她祖父可谓当世的奇人也。你别不信。这世上有相马的伯乐,相龙的你给我找一个。而她的祖父是挖掘出朱元璋的人,更是第一个对朱元璋伏首称臣的人。自己是开国的名将杀伐之重可谓手下人命上万数。就这样,他硬是做出文臣也不可能做到的谨小慎微。在以杀神之名的铁血皇帝屠杀功臣的屠刀下,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命和全族的富贵。这是何等的机智和警醒。
但要求自己再完美的人也有疏忽的时候。对这个从小娇娇软软,声音糯糯的跟在身边叫爷爷的小女孩,他没有防心。更甚者会抱在膝上,心防松懈的时候会讲讲他的光辉历史来赢得小孙女赞叹的眼光。只是当他再一次作为元帅打了一场大仗凯旋归来。当初那小小的拉着他衣角的小女孩,已经是一个婷婷玉立目光机敏的少女。他这一脉的儿孙中,居然是这小孙女识人看事最肖他。心喜吗还是等会儿……孙女总是要嫁人的,而嫁谁真是要人命了。
大臣王公的女儿,依古律多数是要参选秀女的,刷下才能自主婚配。朱元璋老了自是停了几届,可现在是给未来皇帝和王爷们选人。而以当时时局,谦恭待人的太子,野心勃勃的王爷,最后登上那位置的是谁还不一定呢?而这种联姻是变相的站队。在政治上,站错队可是要命的。还好,很快问题得到缓解……太子死了。可是为什么是封皇太孙,那个乳臭未干的弱丁能成什么事?皇上啊皇上!您怎么看不见您身边最有能力登上那位置的人,你的四子朱棣,他真是无处不肖您啊!
可是朱元璋是独断的朱元璋,他是铁了心要这么做,而且他也设想到这个孙子没有他铁腕的手断。于是,朱元璋的屠刀更利了,朝堂上哀鸿一片,这是要为新太孙扫平一切的阻隔。更惯常用的联姻手段就更好用了,几乎是上得台面家大臣的女眷都在此列,而且还是最优秀跟家里最亲厚的。比如说他家的汤茹,他最疼爱的小孙女。他就算是解甲归田躲回乡里也没能躲掉。他懂得这是皇上要让所有大臣跟新太孙的关系如同铁桶一般分不开。
可是跟全族比起来,个人终是只能被放弃的。
汤和毕竟是汤和,他是那个相龙的人。他心中已经做好了取舍。他说服自己他只能舍了。
可是所有秀女都在路上,唯他家的却病在了家里,还是随时有可能死人的并且传染性极强的天花。这要人命的病是万万不敢往皇家送了。
病因不难找出,汤茹私自种了人痘。他给她擦干净事情痕迹,然后立在她面前。
面黄肌瘦病态怏怏的少女,是他自小疼大的,让他突然出不了口谴责,只能瞪着她。
少女一身病态的跪在他面前,抓着他的袍子下角,哀哀的说:
爷爷,您要么现在就让我死,要么就不能不管我舍弃了我……我们都清楚宫里那个是扶不起的阿斗……
住口!汤和喝断她。
少女:我要说,我怎么不能说,再不说我这一辈子就完了。爷爷您明知道真龙终会是谁,你怎忍心将小茹往火坑里推。
少女见哀求汤和不为所动,把眼泪一擦又威胁上了:好!爷爷当真心狠!就不怪小茹了。我这一去肯定使尽手段。到时候我们汤家跟皇太孙是再也脱不开关系了。爷爷,您知道小茹定能做到。
汤和看着地上这个一脸倔强不屈于命运的小孙女,最终捂胸一声长叹:我真后悔教会你太多。
三月后,汤茹病愈。汤和却一病不起撒手西去。
在灵堂上,汤茹一身素衣,披麻戴孝跪在来吊唁的大臣面前,再三叩首求代为向皇上诉求,容她为祖父守孝三载,权她做为后人的孝心。
是汤和平日为人成功,堂上真有很多大臣上前附议这一凑请。
还是朱元璋也垂垂老矣,心里也存了这份世间美好的人伦的情感。宣下旨来:
依信国公汤和终身功绩,现追封他为东瓯王,谥襄武。爵位世袭。
感其孙女汤茹孝心可表,现封为宁嘉邵主以示嘉许。出服后入宫。
钦此!
宁嫔娘娘……宁嫔娘娘……
隐隐约约远处传来了呼声。
阿莱……阿莱……
这次声音近了,可也轻了,似乎还带着点不得不的小心。
可阿莱是谁?那就是一个缺心少肺的主。
直到被拧着耳朵从树洞里揪出来,她还没停啃她的麻辣鸡翅膀呢。
娇姐那个气得:你个吃货,怎么不回一声,不知道找人急啊。再找不着你,我都准备去狗洞那里瞅了。
阿莱不乐意了,这是赤裸裸的埋汰:我一个大活人,能去那地方呆着?
娇姐吐糟:我也没看出来你会选地方,这是这宫里最晦气最没人靠近的地儿了,你不是呆得好好的。哼!
阿莱一下来劲了:被雷劈过怎么了,这么大一棵比房子都高,下雨、打雷不小心就当了避雷针挨了一下,怎么了?这棵树多顽强长得多茂盛!跟这宫里乌七八糟的事有毛关系。她们怕这里那是她们心头有鬼纯属迷信,所以说没文化真可怕。我们现代人不提倡这个!
得得得!这回算你有理。娇姐不理她的傻气,一边说还一边帮她整理因为树洞乱了的仪容。
阿莱笑了:娇姐,你真好,你要再大我几岁,我就认你当干妈。你刚才拧我耳朵那娴熟样跟我妈一样一样的。
可明明是说笑呢,娇姐的脸色却变得有点暗了。阿莱眼色还是会看的,知道娇姐不喜欢提年龄这个话题,立马转移:呵呵,娇姐你今天这身真好看,真年轻,真的!
可不对啊。现在娇姐扮的是徐嬷嬷,这宫里衣服造型可不是乱来的,这是有严格等级的,说不好听点要杀头的,娇姐现在身上这身?只能是:娇姐你不乖哦,你又混去哪个宫了?
跟整天混吃等死的阿莱不一样,娇姐一入宫没多久,只要一支开身边的小宫女,就要换一身混出去打探消息。当然不是说出宫,而是去到这宫里其他地方,比如浣衣局啊、御厨房啊。
娇姐藐了她一眼才说:浣衣局。
阿莱对这个地方的人观感有保留:那是宫里罪婢发配去的地方,那些人可不善良,她们的话能听吗?
娇姐不以为然:在宫里有什么善良的人,金枝欲孽你没看过啊,天真!
阿莱一下有很不好的预感,双手护胸,做抵死不从状:娇姐,打住哇!我们可不是来励志的。我对当宠妃可没兴趣。
娇姐笑了:就你,说真的我真不看好你……你一天都想些什么呢,难道我们还真的能信任宁嘉郡主,不提前想好出路,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莱尤自挣扎:不至于吧,呵呵……
就至于!娇姐拧着她的耳朵到跟前来,真是最近这样的动作她做来是越来越顺手了。
我跟你讲,我终于确定了出宫最安全的方案了。原来宫中真有这样的地方,金庸大侠诚不欺我。
面对娇姐脸上灿烂的笑容和她发过来的强烈的你懂得的信号。老实说阿莱有点茫茫然,她满头雾水的啊了一声,等听提示。
娇姐脸上的笑的收了起来,遍是天涯何处寻知己的落寞:代沟赤裸裸的代沟,我都提到金庸了,现在我们又在宫里,这是多么经典的桥段……韦小宝你了吗?小太监你了吗?赌钱你了吗?
阿莱又呆呆的啊了一声,只是这回她是吓的。以她对娇姐的了解,这回怕是要玩大的了。
果然娇姐接下来就直接判了她刑:你笨死得了,唉!算了,不需要你太聪明,总之你按我交待的去做就行。我会给你些钱,你混进去。找到管人事的那个拼命给我巴结,飞黄腾达不是我们目的,你只要混个传旨太监能混出宫就行。
阿莱不乐意:我一个人也不认识,怎么知道要巴结谁?
娇姐:知道你蠢,你别要在我这刷下限,行吗?要巴结谁,你看别人巴结谁你跟风不会啊!
阿莱还是不乐意:你都说人家不缺人巴结,我一个月那点月银哪够看的。
嘿嘿!这个娇姐有准备,从身上摸出一个大钱袋,笑嘻嘻奉上:这个我都准备好了。
阿莱朝后躲了躲没接,眼神更是向四处瞄了瞄:娇姐,这个你哪来的?你月钱比我还少,这个我们没钱没关系,做人要有骨气哈,不是我们的……
停!
娇姐不高兴了:你以为我什么人啊。这些都是你的东西。抬你进宫时一道给抬进来的,现在不是你的是谁的。宁嘉郡主既然让你顶了她的名背风险,你就得享受她的福利。做事拿钱开经地意。你推脱个什么劲,不会是你还想在这宫里享安逸吧!那你真是嫌命长!
阿莱也为难,不过她想的跟娇姐有点分岔:不是的,我是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找关系,而是尽量不作为,不是越没存在感越可能安全吗?等别人都忘记了我们再找门路,不行吗?
娇姐黑着脸,沉声问:那你说我们得多久不作为?多久你认为安全?
阿莱一脸天真的又开始扳手指算了:怎么的……也得一年吧!
娇姐怒了:你想事有过脑子吗?宁嘉郡主是吃素的?我们一路上她的作为你还把她当菩萨心肠不成?还有我化装出去打探了她那么多事说给你听,你得出的结论局然是我们不作为?啊?啊?!
阿莱被问得哑口无言,不过她认为自己想的也没错啊。她们之间只是一时的理念不同。娇姐这么生气,她还是冷处理好了。对!冷处理。
一面念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一面脚下摸油一溜烟的跑了。
娇姐傻眼了,这妮子把问题这么样丢着居然就跑了。喝喝!她很生气。
人哪能这般岁数了还像个孩子。当她妈得多操心!
怕流血就逃避,学鸵鸟把头埋沙子里就完事了,却不知后面露着硕大个腚。
得!我不管你。让现实教会你自食恶果吧!
所以,当两天后清凉殿接到侍寝的圣旨的时候,余怒未消的娇姐躲着没见人影。清凉殿除了喜不自胜觉得终于有出头之日的小宫女和惊慌失措的阿莱,居然没个主事的。要知道利害的康嬷嬷自从进宫就把自己当影子一样的存在,这时候阿莱也不可能去找她。
在问了无数遍徐嬷嬷在哪未果后,小宫女们觉得这个主子怕是喜得乱了分寸,忙安抚她。
娘娘这是大喜事,我们给你上妆……
娘娘,这件衣服怎么样?会衬着你人比花娇……
娘娘,这个绣囊的香味可欢喜,要不再烈一点的……
阿莱全推开了,嚎着:找!去给我找徐嬷嬷!
人自然是没找着的。
小宫女甲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想挣一个表现,忙上前劝慰阿莱:娘娘,您莫担心,徐姑姑一定会找到的。但现下您要拿出个章程来。皇上晚些就要到了,你还是快些装扮上吧。都说这次机会是娘娘的哥哥东瓯王听说娘娘在宫中过得不好,出了很多力促成的。娘娘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阿莱听得哭的心都有了,好你个东瓯王你这是捣什么乱啊。
御书房。
传旨太监跪在书案前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听了他刚回来的传报,看不出心情,仿若没听见,已经又接着看起了奏折。没得皇命他也不得起来。
这时已经日已西斜了,落日的余辉透过开着的窗棂投射在了坐在龙案后的身影上。本该是全暖色调的渲染。可是龙案两边高高堆砌的奏折和那个眉目冷清,高速处理着事务的身影。让人肃然起敬。一切绮丽的念头在这个房间里都不会有。
很久之后,伏跪在地上的太监终于不支倒地。建文帝才抬了一下头。他身旁的老太监秦公公立马示意让人把地上跪的人弄出去。
秦公公躬身询问: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的?许久不见您如此动怒。
对于这个他皇爷爷留给他用的人,建文帝还是很有礼数的,抬手虚扶了一下:秦公公免礼,依您看这回宁嫔是真病还是作假?
秦公公侧身避了一下皇帝的礼数,连称不敢,然后回答:已经连着去了三位太医,都与汤家没甚关系,想来这病应当不假。
建文帝:哦,这么说来她当真是风邪入体……病了?
秦公公想了一下才道:也不算是,只能说她手段更为高明罢了。
建文帝听闻冷笑一声:宁嘉郡主真是好手段……
娇姐走进内室,看见笔挺躺在那儿的人,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侍候她的人全赶了出去,才一屁股坐在了床沿。
你就作吧,你这般是作给谁看。
床上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努力转动眼珠,直到辛苦的瞄到娇姐的身影后,泪才不要钱一样掉下来,哽咽的呜呜的哭。
娇姐很烦躁:行了。你收起你的泪起来吧。装病抗旨你都干得出,做我教你做的怎么就不干呢。抗旨好玩啊,这个掉脑袋更快。
阿莱小声的说:娇姐,你终于来了。
娇姐不耐烦:你赶紧的起来,躺什么尸啊?给我赶紧的!
阿莱委屈:娇姐,我动不了。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我三天前就动不了了。
娇姐意外的啊了好大一声,像才反应过来,一下扑到了阿莱身上。
看她神态果然不正常。那哪是什么直挺挺的躺着哦,完全是肢体僵化。
紧张的上上下下的给她检查,娇姐急了:阿莱你怎么了?你哪里出事了啊?手有感觉吗?脚呢?啊?有感觉吗?
阿莱像小孩子受了委屈终于有人理了,哪还顾得上说话,只知道咧着嘴哭了。
很久以后……
娇姐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什么?你说侍寝那天你只是提前沐个浴,没想就睡过去了,醒来就这样了?
娇姐烦燥的在房间里转圈,想到阿莱可能被害了,很是后怕和自责,满身的厉气:
这是赤裸裸的阴谋!是谁?能在我们宫里做这此事。老娘一定要把她揪出来。老娘的人也敢动,妈了个巴子的,我叫她后悔她妈把她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