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chapter0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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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摔在地上，怀里的短笛滚了出来。
姜艾认出这是赵屠如的笛子，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停下手来，其他人见状也停了，看着他。
一个黑衣人问道：“姜艾！你什么情况？”
姜艾扫了一眼青羽，说道：“这笛子是赵屠如的贴身之物，竟然送给了他……”
黑衣人皱了皱眉头：“你可别反水，跟我们老王爷说的好好的，现在难道又怕赵屠如怪罪，不敢动手了？”
姜艾摇摇头，冷笑道：“他先对我不仁！我何需对他有义！”
姜艾挥了挥手，其他人又涌上去。
“不要急，一个个来嘛，要不划个拳？看看谁先。”黑衣人怪笑一声。
小屋的破板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了，一杆长枪突进来，直抵一名黑衣人的后背。这黑衣人刚脱下上衣，裸着背对着门，成了第一个目标。
“不用划了，我先吧。”闯入者声音冷峻，带着不可一世的杀气。
说完，长枪向前一挺，没入那人后心。
青羽躺在地上，视线被那黑衣人挡住，还没看到来人是谁，黑衣人胸前喷出的鲜血已经泼了他一身，然后黑衣人倒下去，压在他身上。
满身的腥气，身上压着一个死人，青羽颤栗地越过死尸的肩膀，看着来人。
姜艾也看到了，他的脸色突然变的很奇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被条蛇咬住了嘴巴。朱王手下的几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转身拿起武器。
黑衣人冲了上去，姜艾拿起短刀，矮身捅向青羽的脖子。
青羽想躲，但尸体压在身上动不了，他情急喊到：“长庚！救我！”
赵屠如长枪一扫，把冲上来的一个黑衣人直接扫了出去，脑袋撞在墙上当场毙命。
姜艾胆战心惊，立刻改变主意，手中刀抵着青羽的脖子，把他拖了出来。
“站住！你再前进一步，我就一刀捅死他！”姜艾吼道。
赵屠如果然没有再前进，他把长枪收回来，重重在地上一墩，没有说话，扬眉望着姜艾。赵屠如不需要说话，他现在满身的戾气和杀气，足以表达他的态度。他停下来，但气势丝毫不弱。
姜艾的眼睛不安定地扫到赵屠如的脚下，枪杆墩的那块石板已经碎裂。
如果自己的脑袋当着他的枪杆，一定也碎了。
姜艾脑门上冒出冷汗，但他的头脑仍然在飞快地转，企图找到一丝活路。他看了看朱王的黑人卫队，此番他一共带来五个人，赵屠如进门刺死一个，方才一枪扫死一个，现在还剩三个，心胆俱裂地抖着刀不敢上前。
“把武器放下！”姜艾再度威胁。
青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赵屠如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沉默地把枪放在脚下，然后慢慢直起身，盯着姜艾。
黑衣人见赵屠如手里没了武器，知道这是机会，立刻挥刀冲了上去。
赵屠如闪了一下，抓住一个黑衣人的手腕一拧，用他的刀挡了另外一人的刀。姜艾的眼睛紧紧盯着赵屠如手上的动作，眨也不敢眨。
没有人注意赵屠如的脚下，他手上空手入白刃抵挡着黑衣人的进攻，右脚却悄无声息地踢了一下被放在地上的长枪。地上的长枪像一条响尾蛇一样昂头咬向姜艾。姜艾根本没注意到地上有异常，当他听到风声的时候，就是长枪击碎他膝盖骨的时候。
右膝骨上有连着整个右半身的经脉，姜艾还没来得及喊痛，先感觉到右半身整个麻痹了，就算他想这个时候把青羽抹了，但右手偏偏使不上力，短刀也锵地一声滑落在地。
“别管我！砍他！砍他！”姜艾疼的要疯了，拖着还在喷血的断腿嚎叫着。
青羽脱了他的掌控，立刻爬起来，骑在姜艾身上奋力踢打，姜艾立刻没有精力指挥黑衣人了。
刚才的乱局中，有个黑衣人的刀砍上了赵屠如的胳膊，鲜血流了下来。但赵屠如依然灵活，黑衣人暂时无法伤到他，但黑衣人方才见了他空手入白刃的一招，不敢再毫无章法地砍他，反而舞起刀来护住全身，从三个方向慢慢向赵屠如逼近。
赵屠如赤手空拳，如何抵挡这刀网？很快身上几处又见了血，险象环生。
“接枪！”青羽看到这情况，放过姜艾，捡起身边还染血的枪，奋力向战圈中扔了过去，赵屠如一把接住。
一刺，一挑，一扫。
刀网蓦地停下来，三个黑衣人像三捆稻草一样轻飘飘地倒在地上。
青羽看到一个黑衣人倒向地上的短笛，赶紧伸手把短笛收起来。
现在只剩姜艾一个人了，他鼻青脸肿，面目惊恐，不停地向后缩，不小心打翻了油灯落在地上，烧着一根草绳。
“将军饶命！求将军看在姜艾以前随将军出生入死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姜艾哭求着。
赵屠如看了草绳一眼，转过头望着姜艾，甩了甩长枪上的血。
“我给过你一次机会，是青羽饶你不死。结果你非但不知感恩，还反噬主人，实在可恶！”赵屠如语气冰冷。
“我错了！我知错了！将军饶我一条命，姜艾愿意为将军做牛做马！哪怕端茶倒水也心甘情愿！”姜艾痛叫着，在地上翻滚着。
赵屠如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难道将军忘了！当初将军刚到西北的时候，没有军队也没有粮食！是我姜艾第一个跟着将军！若不是将军相信青羽这个小人，要处罚我，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现在我已经知道后悔了！将军念念当日的旧情，再饶我第二次吧！”
赵屠如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好，我不杀你。”
赵屠如一手执着枪，一手捡起青羽，是的，捡起，看也没看青羽一眼，也没给他反对的机会，把他侧抱起来就走出小屋。
门外踏雪已经在等候，赵屠如带着青羽上马，向皇城疾驰而去。
青羽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满，赵屠如竟然再一次放过了姜艾！不是一次，是第二次！这样恶贯满盈的人，单凭他以前对沈檀做的事，就足够让他死一百次了。但是青羽只能心冷，不能说。
毕竟，他是赵屠如的什么人呢？
才跑出数十丈，赵屠如突然勒马。
“今天是端午节。”
青羽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只好嗯了一声。
“我最初在京城的时候，每年的端午节皇上都会亲临朱雀门，看烟花大会。”
“前年的端午就起就没有了，朱王把所有的火药都调去了军队，已经没有多余的可供烟火表演了。”青羽说起来也有些惆怅。
“今天我们再看一次。”
赵屠如伸手捏住他的脸，把他的头向小屋的方向转。
黑夜的平原之中，月亮也藏进了乌云里，只能在云影后隐隐看出小屋的轮廓，什么都看不清。
青羽不知道赵屠如想让他看什么，正想问，突然地面微微一震，黑暗中突然爆起一大团焰火，火焰炸到门楼那么大，震耳欲聋的声音才传过来。
小屋爆炸了。
火光冲天，而且爆炸不是一波，而是一浪接一浪，越压越高，直到视野里全被红彤彤的火焰填满。
踏雪被这巨声震动着，狂躁地嘶鸣着，在原地跳动，差点把青羽颠下去。赵屠如从背后环住青羽，让他安全地呆在自己臂膀之间。
青羽的耳朵被震聋了，像是在天地无声的寂静中观赏着这奢侈的奇景，心里震动，久久说不出话来。
直到火焰渐渐变小熄灭之后良久，青羽才重拾说话的能力。
“他……死了？”青羽喉咙有点紧。
赵屠如没有说话，显得不愿回应这个问题，所以他把话题转开，“你知道那小屋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是朱王储存火药的地库之一，他曾经在这小屋前面的地方规划护城河，后来国库空虚没有挖成，反而炸药库留了下来。姜艾自己碰倒了油灯，点燃引线，所以……”赵屠如没有接着说下去，语气有些低沉。
“他是你很重视的手下吧？”青羽看他的脸色，试探着问。
赵屠如勒马转头，松开了缰绳，放踏雪慢慢地走回城去。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敦煌饿的快死的时候，我去他的赌场赌拳，赢了一吊钱买馒头。第二次，我从敦煌太守那里借兵剿匪，刚好剿到他，他自愿招安跟了我。八年了，一直到现在。”
青羽没想到赵屠如还有这样的往事，一时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声。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能跟在皇上身边，应该是富家子弟吧？听我说这样，是不是很无聊？”赵屠如自嘲地笑了。
“不是的！”青羽立刻反对，随即低声下来，道：“你离京之后……好像吃了很多苦？”
赵屠如哈哈一笑，点头：“那倒确实吃了不少，像只狗一样被追杀的军队打到敦煌，万把军队只剩一千多人。只不过都是遇到敦煌太守之前的事，后来他借了兵给我，我就不是狗，是狼了。”
青羽突然想起来，自己只顾沉浸在获救的欢喜中，忘了问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姜艾把我抓走了？”
“祝融查轮值表发现被人改过，告诉了我，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最重要的是，”赵屠如挑挑眉毛，“你那天在马场对我说谢谢。”
“谢谢怎么了？”青羽愕然。
“你怎么可能会谢我？肯定是有什么谋划，想麻痹我。”
青羽立刻憋气。他那句谢谢是真心的！完全没想到去麻痹他好么？
赵屠如看着他不悦的表情，突然笑了。
“现在你犯了错，我还跑来救你，你可以对我说谢谢了，我相信这次是真的。”
青羽呵呵冷笑：“你怎么知道我会谢你？你来救我难道不是为了把我抓回去？”
“你对我那么用心，干嘛还要掩饰呢？现在没有人，你说句谢谢又没有别人听到。”
青羽连呵都不想呵了，直接反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你用心？”
赵屠如突然勒马停下来，揪起青羽，把他调转头来坐在马上，面对着他。
“我没看到，但是我听到了。刚才紧急的时候，你喊我长庚。你是怎么知道我以前的名字的？”
青羽答不出来。
“要么我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你就跟在皇上身边。但是我没见过你这号人。要么你调查过我，这算不算用心？”赵屠如问。
青羽急的眼珠直转，心里祈祷着赶紧发生他什么事来转移赵屠如的注意力。天上掉陨石吧，六月飘雪吧，要么出来个什么鬼怪……
说什么来什么，踏雪正向前跑着，突然一个黑影从侧面窜出来，踏雪吓得咴了一声加速向前狂奔逃跑。
这一加速，青羽毫无提防，顿时向前一冲，扑在赵屠如身上，把赵屠如也扑下了马。
赵屠如本来身上就有伤，被他这么一撞，直接摔在草地上，疼的想骂人，不过没有骂出来——
因为青羽的一不小心，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黑影汪了一声跑开了，原来是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野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chapter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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