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道乱世》秦妮

4、略施小计做本行 俗话说的好

　　俗话说的好，人要衣装。于若这身粗布衣虽说不比绫罗绸缎那般奢华，但因服饰得体衬以她婀娜的身姿到显得艳丽了几分，比街上那些满身珠翠绸缎的贵妇人要清丽可人的多，

　　店小二突然看到这么一位温婉娇美的女子站在面前，自然想不到她会是刚才那个小叫花子，只一双眼睛盯着于若看，一时间呆愣住了，于若心里暗暗冷笑了下，心想男人果然都是视觉性动物，于若心里虽这样想，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加的灿烂，柔声说到：

　　“小二哥，你这酒楼里还招人吗？”这一声音说出来于若自己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从前自己哪有这样说过话，到了这时代真是从里到外都要换了，店小二听到她声音也是浑身一震，似是没想到似是没想到于若会这样温和跟他说话，

　　“啊？招...招人？”店小二愣了片刻后满脸疑惑的看着于若，这么漂亮的姑娘来酒楼里不是吃饭竟是问招不招人？于若看他的模样，以为是自己说的太通俗他听不懂，正要开口时，只听店小二又说到：

　　“掌柜的前些日子倒是说过要招个后厨烧火的小厮，可你...”说了一半又上下打量了于若一番，意思是你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哪经得住使唤，

　　于若见他一脸质疑，立刻一改方才楚楚可怜的小家碧玉模样，神情坚定的说：

　　“没问题，生火算什么难事，杂役我也能当，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于若这番话可真不是信口雌黄，以前在餐饮部每天每晚加班到凌晨那都是家常便饭，再遇上个什么大的宴会那更是要了命了，一年半锻炼下来，坚持不下来的都辞职走人了，留下来的就升成了领班，比如于若这样的，所以到了古代这个酒店业还不是很热门的行业，工作量肯定与她生前没发比了，

　　店小二看她突然变化的态度，被惊的愣了好一阵后，后退两步转身进了酒楼里，似乎是找掌柜的去了，等消息期间于若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店小二招揽招揽客人吧，于是两步走到台阶上，站在店小二刚刚站着的地方，大声吆喝起来：

　　“各位路过的赶路的逛街的客官，现已是正午了！各位客官都来悦望归酒楼用午膳吧，这里酒菜众多，糖酥鲤鱼酸甜可口外酥里内，辣子鸡丁麻辣爽口咸鲜醇香，回锅肉.....”于若第三道菜名还没报完就已经有许多人停住脚步看她了，自古女子以贤良淑德为准则，哪里有见过这样站在街上大声吆喝的姑娘，

　　幸好酒楼掌柜的及时赶了出来让店小二将于若拉了进去，照她这样喊倒是能让许多人注意到悦望归的招牌，但她嘴里报的那些个菜名连掌柜的都没听过，后厨哪能做的出来，她这不是存心要砸招牌吗，

　　街上众人见掌柜将吆喝的姑娘拉了回去，纷纷问道：“吴掌柜什么时候招了个这么可人的店小二啊，怎么以前从没见过”掌柜的见众人都聚在门前不散，走出来深深鞠了一躬道：

　　“这不是我们酒楼的小二，是刚刚要要应招的，还没安排就自作主张占到门前吆喝了，各位别见外，如有想在小店用午膳的，小的自是尽心款待”掌柜的经营这酒楼数年，见过的世面也不少，一番话说下来自是妥帖，原本开他玩笑的路人经于若这么一闹腾也觉得饿了，都相邀着进了悦望归。

　　于若此时被店小二捂着嘴拉进了酒楼里间，关上门后才将她放开，

　　“你们干什么？我好心帮你的忙，怎么还受这种待遇”于若转过身一脸不悦的看着店小二，结果对方的表情比她还要阴暗，满脸都写着愤怒两

　　字，于若回头一想这种酒店招揽客人的方式，在于若生前的社会虽是男女不限的，但在这里....猛然才想到这一层的于若顿时脸‘腾’的一下

　　红了，在古代一个女子站在门前招揽客人，不就是...不就是...青楼吗？！

　　于若心里骂自己做事不经大脑，一心还只想着用以前的方式还过活，没想到才刚来东都就闯了祸事，这下酒楼掌柜的是肯定不会用她了，自己

　　还是编个谎溜掉吧，省的一会掌柜的来了对她还要好一顿骂。于若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正要跟店小二说话时，门外掌柜的声音突然传来：

　　“顺明，把那个姑娘带到厨房来”掌柜的不知是站在哪里说话，句子字字清晰如同是站在门外一般，声音浑厚让于若心里不由的为之一振，心想：完了，人家掌柜的要跟我算账了。

　　方才因为情急所以这个叫顺明的店小二才出手将于若拉近了店内，此时两人面对面站着，顺明应了掌柜的话后，木然的看了于若一眼，侧身让出了通往屋外的路，声音平和的说了句：“跟我来吧”，

　　跟在顺明的身后于若一路上左右瞟了几眼酒楼的装潢，这家酒楼规模还真的不小，一共上下三层，光用餐包间就有不下10间，住宿就更不用说了，若是按照星级酒店评分的话，硬件设施绝对符合五星标准，

　　于若跟着顺明来到了后厨，此时掌柜的已经站在里面盯着几位貌似是大厨的人，满脸的不悦，两人走到了厨房内，于若一直站在顺明身后不敢上前一步，最后是被顺明推了一把才勉强到了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注视了她一会之后，问道：“姑娘，那些菜名你是从何得知的？”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的于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暗喜：果然，我说出的那个菜名有客人点了。

　　于若原本就不全是因为好心才帮店小二吆喝的，因为她料想到了就算店小二叫了掌柜的来，人家一见她是瘦骨嶙峋的小姑娘，肯定是不肯招用的，就因为想到了一层，于若才略施小计，将从前在酒店里学到的菜名报了出来，那些菜都是名菜，因为还不清楚这里究竟是何朝代，所以于若也是赌了一把，只要街上的客人哪怕有一个人点了这些菜，酒楼后厨做不出来，掌柜的自然心急，那样自己也可以给他们露一手了，这样，于若受用的几率就大大的增加了，

　　此时于若已全然不是刚才自认闯了祸时那般心虚了，抬起头笑意盈盈的看着掌柜的，说：

　　“那些菜都是我娘亲经常做给我吃的家常菜，我方才一心想要招揽客人就说了数来，还请掌柜的不要见怪”于若嘴上虽是这样说，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在这不知名的陌生世界里，终于有了一回自豪感，掌柜的见她这样说，回头看了看案上摆着的各种食材，回头又说到：

　　“既然姑娘见多识广，今日说出的菜小店无一人可以做出，厅内客人都说要点姑娘刚刚报出的那些菜，还望姑娘可以施展手艺，让吴某人可以开开眼界”于若见掌柜的说话这样谦恭，连忙应下。

　　这掌柜的看样貌有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眼角嘴角均已有深邃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与他略显老态的样貌十分不符，想必定是在社会上混的久的精明人了，

　　于若绕过掌柜的，看了看摆在案上的许多食材，有些竟是连她都没有见过的，自己说的那几道才虽说是名字简单，但要想原本的做出菜肴正宗的风味可真不是容易的，于若逐一看了一遍食材，将做这几道菜所要用的调味品都挑选出来后，转身对吴掌柜说：

　　“吴掌柜，我说的这几道菜虽然我均会做，但因为家里做菜都是小锅小灶的，大酒楼里的炉灶我实在是用不惯，所以，我只需在一旁将食材、用料、火候、手法和刀工告知贵店大厨，让他们来掌勺，自然是更快也更准些，您觉得如何？”

　　于若一番话自然是一开始就打算这样说的，她又不是酒店的大厨，怎么可能掂的动那么大的炒锅，只需要将菜谱说出来就可以了，她原本也没有打算要当女大厨，吴掌柜见她身材瘦小，确实是没办法用厨房的锅灶，便同意了她的说法，得到应允后于若转身看着身后的几位厨师，道：

　　“几位师傅就先暂时听我的调遣吧”悦望归的大厨有两位，其余几位均是两人一直带着的学徒，平日里只听自己师傅的话，连掌柜的也很难调动，现闻居然要听一个小姑娘的调遣，均是表情冷淡，对于若的话置若罔闻，

　　看到众人均是这样一副表情，没等于若表态，掌柜的先说到：“若是今天客人们都满意，没人多加半个月的赏钱”，吴掌柜这一开口可真是不少，居然多加半个月，真是财大气粗，于若听到以后想要在此处干活的心又坚定了几分，

　　原本都慵懒的后厨一听吴掌柜说要多加半个月的赏钱，气氛立马就变的不一样了，两位大厨相视一眼之后，松开环在胸前的手臂，走到于若的面前，仍旧是面目不善的看着她，其中一位各自稍高一些的大厨说：

　　“小丫头，今天看在吴掌柜面子上，我两个便听你一回，但要是弄砸了，别说吴掌柜的不饶你，我们哥两儿首先就得让你给个交代”说完顺手抄起案板上放着的菜刀，‘咣’一声将刀面镶在了案板上，

　　这一突然的举动让于若心里也随着‘咯噔’一下，心想这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酒楼还是酒店，怎么这后厨地方总是能出这么一两个流氓混混呢，自己这回真是把命也赌进去了，

　　心里虽是忐忑不安，但于若表面上还是装作十分淡定，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两座大山说到：

　　“两位师傅哪里话，若是没有完全的把握，我也怎敢来这胡乱撒野，外面客人还等着上菜呢，还是抓紧时间的好”说着绕过两人走到灶台前，对着一个年龄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学徒说：

　　“去挑一斤左右的活鲤鱼，宰杀后由鳃下至尾每隔一寸用坡刀贴脊骨打成牡丹花刀，每面八刀，然后把肚里脊骨两旁的肋骨斩断，然后再准备好新鲜鸡脯肉和五花肉”对这学徒说完以后也不管他的行动如何，又对着另一名学徒道：

　　“你，去把葱姜蒜切成末，再分别准备好淀粉、水、鸡蛋黄、冷油，荸荠还有红辣椒....”于若一一分配着各人的任务，也不管他们是否真的照做，第一个学徒在听到于若的话后，仍旧是站在原地，眼神却是看向了自己师傅的方向，在得到师傅点头同意之后才去着手准备了，

　　就这样，于若一人嘱咐着后厨里的人，将做这几道菜的原料辅料都准备齐全后，站在高个大厨身边看着油锅里温度差不多以后，让他将裹好糊的鲤鱼拿在手里先将两面过一下油之后才整条的放在了锅里，不等大厨开口问于若就已先说到：

　　“因为鱼肚的地方肉质细嫩，如果一下子是从头到尾那样顺着放下去的话，受热不均匀，口感就会出现偏差”这样说完了以后，四周只有微微感叹的声音，竟没有一人提出质疑，糖酥鲤鱼做好了之后，于若又分别将辣子鸡丁和回锅肉的制作方法也教给了他们，

　　虽说听名字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但制作起来却是很复杂，花刀、腌渍、过油、用料无一不是繁杂，特别是辣子鸡丁这道菜，光是辅料就用了10种，让做菜做了许多年的大厨都不经露出惊异的表情，

　　等到大厅内各桌客人的菜点都上齐了之后，于若的额前也已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厨房里的灶火生的极旺，若不是因为她之前脱去了外面好几件单衣的话，此时也必定是像那些后厨的人一般，满头满脸都是汗了，

　　一切都忙完了之后，高个大厨向着于若走过来，递给了她一块干净的布子，于若道谢接过后，又听高个大厨说：

　　“没想到你这小姑娘确实有两把刷子啊，想我老李做菜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吧，这样的做菜方式以前却从未听过，刚刚我尝了一下那道糖酥鲤鱼，之前腌渍进去的姜汁、葱姜蒜和鱼腥味全然没有，只有炸制的酥脆和酱汁的味道，你是怎么知道这样的烹制方法的？还有那道辣子鸡丁....”

　　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这李师傅今日见到了自己以前从未知晓的菜肴，兴趣一下子被提了起来，一连串的问着于若各种问题，原本就因为过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而头脑发昏的于若，再经过了一阵劳累和菜香的折磨，现在又被热气搅得愈加的头昏脑胀，

　　李师傅的话她是一个字也没进去，此时知觉的耳边有无数个人在对着她说话，但自己又全然提不起精神来应答，整个身子像是处在一个热锅里，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在嘈杂、饥饿和热气当中，赌上姓名完成了任务的于若，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