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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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枫接到程母电话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慌乱了。
“你好，请问是景枫吗？我是程萱的母亲，可以出来聊聊吗？”
本来就是盛暑天气，景枫急急赶到约好的咖啡店，已是一身汗，对着反光的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才攥着拳走了进去，里面的座位上坐着的是一位长发高高盘起的优雅女士，一眼就能看出是程萱母亲，那神态简直一模一样，说起话来一样慢条斯理却不容置疑，永远保持着微笑和镇定。并没有如同意料中上演什么棒打鸳鸯的戏码，程母反倒是挺喜欢这个性子沉静和煦的男孩子。
“程萱大概没有告诉你吧，最近各大报纸报道的黎将军就是我的父亲也就是程萱的外公。”
“现在我们想要送程萱出国，但是她不愿意。”
“原因是什么我想你应该更加清楚。”
“所以现在请你来帮帮我好吗？”
黎云清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可以供她选择的方法有很多，却唯独只挑利益最大化且效果最显著的那个，正因为深知女儿的性格，简单粗暴的方法只会让女儿觉得不甘心更加不愿意离开，远没有这样地旁敲侧击让她彻底死心来的干脆利落。
眼前的这个聪明的男孩子似乎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温和懂事的样子看上去倒是很顺她眼，可惜时间不对，黎云清在心里默默叹息。
出门的时候天气已经微微阴沉了，夏天的天气就是这样，婴儿脸一样，景枫认命一般跟着她的车子去S市，坐在黎云清身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垂着头眼睫毛一根一根的都能看的清晰，黎云清作为一个母亲到底还是心软的，摸了摸男孩子新理的短发，“小伙子，你们还小，人这一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但是是你的谁都抢不走，时间和距离都只是考验人的一个媒介而已。”
“其实所有的无法割舍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
“更何况，你们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景枫深知身边的这只是一位爱护女儿的伟大母亲，似乎对他做什么都不算过分，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此时竟是一句辩驳的话也都说不出，只能恨自己没有能力帮忙。
“伯母，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程萱望着窗外怔怔发呆，忽然一道炸雷从远处的天际劈了下来，吓了她一大跳。
“要下雨了啊，”母亲进门的时候这样说，“萱萱，门口有个男孩子在找你，我问了下，好像叫景什么的，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程萱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我去看看！”
景枫背对着程宅站着，听见身后的脚步，缓缓转过身，神情一如既往的柔和。
“你怎么来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景枫声音淡淡的。
程萱闻言果然一颤，“我们还是走一走吧。”
两个人沿着程宅门前的梧桐树大路，速度极缓慢。
程萱走路永远都要走在在前面，景枫双手插袋跟在半米之外，没有任何的交谈，两人彼此都沉默着不说话。程萱走路时候总要迈着大步子，永远都只抬着头走路，似乎永远都不愿意回头去看一看身后的路，偶尔也会拉着他的袖子撒撒娇但更多的时候只会倔强的咬住下嘴唇或者是眯着眼睛吓唬人，生气的时候会不留余地的找到别人的死穴使劲戳，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丝毫不拖沓，性格分明。
像是初夏时候的阳光，明媚耀眼却不呛人。
景枫心情复杂，不受控制地快步上前，伸手揽过她的脖子，大力的吻过，像是在宣泄什么感情，这突如其来的吻渐渐变成柔软的羽毛，轻柔的扫过俩人短暂的爱情。
“程萱，我们分手吧。”
“你看你根本不需要我，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你第一个想到的都不是我。”
“什么事情你都不会主动告诉我，我累了，也厌了，所以，我们分手吧。”
雷声在轰轰作响，大暴雨好像下一秒就要来袭，程萱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脑中霎时一片空白，眼前的人仿佛连多她看一眼都不愿意，迅速的转过身去。
程萱缓缓回过神，“景枫，你说过决不负我的。”是强压住哭腔。
“抱歉，从前说过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总之……都是我不好。”男孩子说完就要走。
“景枫……你别后悔……”这些天都没有流一滴眼泪的坚强姑娘，最终还是捏着裙角忍不住的呜咽起来，“你别后悔！”
景枫身子顿了顿，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景枫，你绝对不要后悔。”
程萱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直到大雨倾盆而下，终于蹲下身子抱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年少时的爱人啊，一同经历过了最美好最纯真的年华，把对方的梦想也当做是自己的，满心满腹地就想着以后也要在一起，把未来描绘的美妙极了，这最初最纯的爱恋就像是浓缩了一生中所有的热血和炙热，不管以后遇见怎样的爱人，都会不自觉的想起最初的这段初爱，以及陪过自己的那个人。
黎云清撑着伞找到了女儿，心疼地搂住了她，就像儿时一样，程萱大概是伤心过头了，丝毫没有质疑母亲如此淡定的表现，“妈妈，送我出去吧。”
“好，等到家里好一些，就接你回来。”
程萱脑子里只有景枫说着“厌了”时的表情和他头也不回地背影，恨不得立马离开永远都不再回来，再不相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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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爷，程夫人去N市找了景家少爷。”
林安阳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在去程宅的路上看见了迎着大雨走来的景枫，身后跟着程家的车子，林安阳赶紧下车拿了伞给他，对着景枫身后的车子里的程家司机摆摆手表示让他先回去。
“你这是怎么了，程萱妈妈找你说什么了？”景枫身上丝毫都没有平时言笑晏晏的翩翩佳公子样子了，满脸的落寞，林安阳心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你们？”
景枫无奈的笑了笑，“从此萧郎是路人了。”
林安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景枫微微低下头，从脖子里摘下那枚陪了他多年的貔貅，“你找个机会把这个给她吧，别让她看见，保平安用的。”
林安阳虽然和景枫交集不多，却是打心眼里把他当兄弟待，接过温热的玉器，“你放心。”想了想又说，“程萱从小就过得自由独立，从来不愿意活在黎家的光环下，很多事情她并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我知道。”最初的时候景枫其实曾经让人查过程萱的身份，可到他手上的结果除了教育背景之外关于家世竟然是一片空白，连父母那栏都没有任何资料，景枫惊讶之余也没有想太多，现在想来倒是合理的很。
“是我不够强大。”
雨越下越大，林安阳说要送他回N市，可景枫执意着要一个人待会儿，林安阳也就不再坚持了，目送他远去的背影，深知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程萱离开的时间被定在三天之后，临行前一天，林安阳带着单芯和秦木槿来了程宅，那时程萱正在收拾着衣服，林安阳带了人直接就来了她房间，秦木槿本来不相信程萱要走，从虚掩的门里看到她在收拾行李，顿时又气又急，连门都没敲直接就冲了进去，“程小萱你太不够朋友了！怎么能这样！”说着还红了眼睛。
“你怎么能这样呢，有什么事情咱们不能一起面对呢？”
单芯站在一边，神情里也透露出难过，拉了拉秦木槿，“木槿，你别这样。”
“哭什么，”程萱走下来拉住她们的手，“干什么呀，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傻姑娘，我只是出去待一段时间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真的吗？”
“当然了，我会赶在夏天结束之前回来的。”
“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未来的啊。”
曾经以为的来日方长，所以尽情挥霍，就像是最有钱的富翁，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人去财空的那一天。用尽了生命中最柔软的时光，在那个叫做成长的玻璃屋里横冲直撞，回忆被摔成细碎的晶片，撒落一地，闪耀着再也拼凑不好的过去。
林安阳倚在门口，等她们说了好一会话才进来，递了一个类似于秦木槿给单杰的白色包裹一样的东西给程萱，“拿着。”
“这是什么啊？”捏起来鼓鼓的像是个石头。
“……保平安的，到了那边在打开吧，不然不灵的。”
程萱拿在手上看了一会，“谢了。”
秦木槿对程萱最后的记忆，就是她站在夕阳里，笑着对她们挥手告别的样子，说着要多联系一定会很快回来的，可是一走就是七年，杳无音信。
七年，横在我们之前的巨大空白，该怎么填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