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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光带我们分开旅行 许禾,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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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禾,其实经年之后,你早已与爱情无关,只是我仍是倔强的不想放下你,因为很多年后,我再也没有遇见这样一个男孩,他一微笑,我便欢喜。
你一直知道我是这样的女孩,宁缺毋滥。
【一】
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家里坐满了一屋的大姑大婶,一见到我就像狼似的两眼放光,不顾我旅途的劳累,二话不说便把我拖至众人中间,亲切的拉着我的手问,小辞,你工作找到了吗?在哪里工作啊?我厌烦的皱眉,实在不想再回答这些问题,刚准备随便想个借口搪塞过去,就听到楼上房门啪的一声响,一脸怒气的沉吟走了下来,霸气的把我从人群中拖出,牵着我的手紧了紧,压抑住怒火,扫了众人一眼,平淡的说,姐刚下飞机,很累,有什么想问的再来问好吗?虽然一副商量的神情,沉吟说完后却直接拖着我上楼了,我无力再去探究他们对此会想些什么,也不想耗费脑筋去想,因为打从心底我就觉得这样做,其实很爽。
走进房间后,沉吟立马关门上锁,动作麻利的仿佛门外隔着帮恐怖的生化人,我看着有点好笑,回来的疲惫顿时消除了不少。
姐,你回来就好了~沉吟拉我坐下,一把抱住我,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我摸摸鼻子,你怕我不回来了么?
沉吟老实的点点头。
我想起离开的那天,天突然下起很大的雪,我站在雪里跟沈颜说,没有意外,我不会回来。态度一如既往的决绝,凛冽,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起码短时间不会再回来这座城,这里,埋葬了我最爱的那个少年,也摧毁了我最爱的那个自己。
姐,你先休息吧,晚点我们再去医院,沉吟柔柔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看着她抿着嘴,突然觉得物是人非,我点点头,说好,沉吟拍拍我的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顿了顿说,其实我知道,你去许禾的城市了。在我因这三个字发愣的时候沉吟再次关上了门,这一次,她把我一个人关在了门里。
我曾以为,我不会再哭泣,会为了某些人而勇敢到,即使满身伤痕,也可以不抱怨,不喊疼。可是,许禾,当身边的人在我收拾好心情,放空头脑后,再次提到你,我仍是忍不住在这么个闷热的下午,怀抱着自己,微微打了个颤。
【二】
从医院回来后,沉吟一言不发地躲进了房间里,我拿着换洗的衣物走进了浴室,等到我擦着湿头发出来后,就看到沉吟抱着她的吉它倚坐在落地窗前,客厅没开灯,外面的月光洒下来落在她犹显稚嫩的脸上,透出一股落寞。
那时候日子过的暖暖的,就算整天发呆也不觉得寂寞,想到那时候我忍不住有一些难过,十七八岁的夏天我现在还能记得…
姐.
我从呆愣中恍过神来,看见沉吟放下了吉它,望着夜空,一脸平静。
在呢,我走过去,靠着她坐下。
姐,你十七八岁的时候最想干吗啊?
我?我眨眨眼,眼前的沉吟满腹心事,我看得不觉心里一阵抽疼。
你不说我也知道,嘿嘿,姐十七八岁的时候,沉吟转过头来,朝我贼贼的一笑,姐,那时候,你很想跟着许禾走吧…我低头不语,沉吟接着说,姐,虽然我还没有十七八岁,可是,在十四岁那时候,我最想……想……沉吟苦涩的笑笑,那时候,我最想来找姐姐和爷爷。
沉吟,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沉吟满脸的希冀,让我觉得自惭形秽,这一刻,我才真正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她,我总是自以为她还是个小孩子,对感情没过多的奢望。而我,那时候,对爱人,对朋友那么慷慨付出,却从未施舍她一分一毫,现在想起来,想要补偿她,她却不需要了。
姐,你还记得我幼儿园毕业汇演那天你跟我说的话吗因为一直记得,所以之后那些年,即使艰难的成长,我也一直坚信,总有一天,你和爷爷会来接我回去。
我记得,我记得的。
汇演那天爷爷打来电话说有事不能来,他直说抱歉,我摇头说没关系,对我来说,妹妹,是和爷爷一样重要的存在,她做不了的,放下我来,她在这儿人声鼎沸的房间里感到害怕,我便站在她可以触及的地方给予她安定的力量,她会知道,无论以后她在哪,身后总会有我让她倚靠和拥抱。这样,她便可以无畏的朝着她该走、想走的方向前进。所以爷爷你来不了,真的没关系。
汇演进行了两个小时,我在后台见到那群小朋友后,总是感叹生命的稚嫩,我拉着沉吟的手覆在我的手心上,朋友总说我的手小,确实,可现在,我和沉吟这样比起来,总在凸显我们之间相隔的年数,我笑着告诉她,不久后,她也将长成我这副大人模样,她一脸钦羡,我摸了摸她的头,很想告诉她,其实真的不用羡慕我,十年后你会出落得比我更出色,所以不用急,请你慢慢成长,好好享受你这短暂的孩提时光,因为时间在偷偷溜走,这些无忧的日子也将慢慢消失,不过不用烦恼,不管你怎么困扰着长大,我都会一直在,你要离开,我便带你走。
姐,你说要带我走,你知道吗,为这句话我等了十年。沉吟声音越来越小,我试探着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将她揽进怀,我听见细若蚊鸣的哭泣声,胸前一片凉意。好不容易找到你们了,你却执意要离开,现在你回来了,爷爷却又......姐......我倔强的忍住哭意,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你们当年为什么要把我送去姑姑家.....为什么啊......怀里的沉吟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握着拳头不停地朝我泄愤。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忍不住,一边哭一边道歉。此刻怀里的沉吟脆弱的像个孩子,我唯有紧紧地抱着沉吟,任她发泄,任悲伤将我们掩埋。
【三】
阿信叫我的时候我正举着一包卫生棉对着灯光查看生产期,他匆匆走过来看到我手中的东西顿觉尴尬,我撇撇嘴,大惊小怪,一脸无所谓的把卫生棉放进了购物篮。
我个姑奶奶,看见你愣是比白天见鬼还难得啊!阿信睁大眼夸张的说,好了好了,我摆摆手,找我啥事?有话直说。阿信皱着眉望了望周围,又一脸可怜的说,小辞,不可以找个地方坐下说吗?我瞪眼,你个小屁孩怎么那么不干脆!
......
最后的结果是我提着一大包零食领着个小屁孩直接坐进了肯德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便一屁股坐下来,店里的清洁工阿姨送来一波又一波的白眼,我都一概视而不见,直接拉着阿信点主题,什么事?阿信迟顿了会,然后从身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裹来,目测,挺沉的一包裹。还有我挺沉的心情,我2.0的视力瞥见包裹上头写着三个字,西辞收。
那沉稳有力的字迹我再清楚不过,是许禾的字。也只有许禾会这样“西辞,西辞”的叫我,他总说,西辞你妈妈是文艺妇女。加est!
我忍耐着不去回想这个人,静等着阿信开口。
小辞,这是许禾留给你的。阿信顿了顿又说,小辞,许禾一直在找你,他想让你知道。我冷冷的抬头望着他,还有呢?这算什么?留给我一个包裹,还有几句破话,就想我原谅他?阿信连连摇头,小辞你别这样。我冷哼一声,不这样?那我要怎样?你告诉我,我眼睁睁看着我爱的男人、说爱我的男人,许禾他牵着一个所谓上流社会的名媛进酒店整晚都没出来,我忍着不去质问他,他倒好,一个解释都没有,所以是,如果我没看见不去抓现场他就可以去鬼混么?阿信,就算我再怎么不计较,可是你知道吗?女人对爱情,特别小气自私的,占有欲特别强。阿信,那段时间我过得有多绝望谁都无法了解,我老是想,许禾他终于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回到他的贵族世界了,去爱他的名媛淑女了,再也不需要我这样的街头混混来调剂生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只要这样想想,我就愈发的痛,你知道那种痛吗就像整颗心被人放在搅拌机里面不停地搅,不停地搅,可你就是死不了。我越说越激动,眼泪唰唰的掉个不停,我看见玻璃窗映出的自己,一如三年前看到许禾牵着别的女人进酒店那一刻,突然失去所有生气,一片死寂,唯有泪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原以为这三年来,走了这么多路,我早已在路上得到心灵的平静,伤口也已结痂愈合,我以为,在学校天台痛哭的那个黑夜,我就已经告别许禾,这几年离开,也只为放下。可现在,我才发现,我高估了自己。
阿信坐在对面急的直摆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小辞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店里的冷气开得正好,我却止不住的哆嗦,我说,阿信你别说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教我的。
许禾他为你放弃那么多你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不过,小辞,你必须得知道,许禾他,是为你而死。
我难以置信的瞪着他,阿信说,许禾他守在村里,他说你喜欢那儿的菖蒲花,说要给你找种子,就那么不巧,他离开的前夜突然下起暴雨,接连下了几天,最后村不远的一条江水位暴涨,江水直接冲到村子里来了,本来许禾他已经退回到了安全地带,可是,你知道吗?就在休息的时候,许禾听到江那边传来呼救声,是个女生的声音,跟你的声音很像。阿信突然停下来看我,深深的,看得我浑身发毛,我好像突然明白了点什么,有种悲戚在心底油然而生。阿信接着开口,许禾他执意要去江边,谁阻止都没用,到最后他说,如果谁还要阻止他,那他们连兄弟都没得做,小辞,他以为,那是你,他以为你知道他在找你所以赶过来了,他以为你很危险,他以为你快死了。
阿信没有再说下去,结局是我们都预料不到的残忍,我的少年,就在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与胆战心惊的担心的交织中,失去了生命。他再也不能用他健壮的手臂拥抱他爱的女孩,再也不能再为她打伞,再也不能爱她一直爱下去。
他明明都答应好了。
我提着许禾留给我的包裹失魂落魄的走出店子,外面的高温烤的我头晕目眩,我看着迎面而来的一辆辆的车子,很想跟许禾一样,就这么一瞬间的悲喜中,悄然的死去。
最终我还是停住了脚步,我想到了那夜抱着我痛哭的沉吟,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也许三年都过了,许禾不会再需要我了,需要我保护的,是还在身边的妹妹。
我常常想象,我爱的许禾活在另一个世界,他并没有死去,他去了另一个地方,继续喜欢别的女孩。女孩不会肆意发脾气,会对他很好。
不会像我一样。
许禾,我怎么还会跟别人说起你,说起我还在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