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言午食尧

7、浮梦（7）

　　三日后，雪山之巅，雪湖老人就住在漫天飞雪的山顶。
　　云狐月牵着马站在雪山脚下，望着高耸入云的雪山，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年，他只有六岁，年龄尚小的他没有亲人，听收养他的那个老乞丐说，他是被放在城郊的破庙门口，身上只裹着一块蓝色的破布。尚是婴儿的他很乖的睡着了。幸运的是，住在破庙的老乞丐好心收留了他，虽然老乞丐连自己的温饱都不能维持，但是真的很疼他。他在老乞丐的照顾下，平安健康的长大。
　　小时候的云狐月长得很秀气，像个小女孩似的，也很漂亮。老乞丐总是说，他该是个大世家的公子，可惜就是投错了胎。小狐月从小就是个文静的孩子，从来不会抱怨，嫌弃破庙的环境不好，也不会因为饿肚子而耍小孩子脾气，就像个小大人似的。每天小狐月都会跟着老乞丐去城里乞讨，而那些来往的行人看见可爱的小狐月，也会出于怜悯丢给老小几枚铜板，也会有城里的地痞欺负可怜的两人。这时小狐月就会挡在老乞丐的面前，用自己弱小的身体保护老乞丐，甚至还会和他们“对抗”，但由于力量太小，总是被打。老乞丐就会挥舞起他因营养不良而瘦骨嶙峋的手，为小狐月挡住那些拳头。等那些人打够了，两个人就互相搀扶着回到那个小小的破庙，那个属于他们的家。两个可怜的人就是这样度过了五年。
　　六岁时，小狐月和老乞丐又一次被打，但是或许真的是年纪大了，老乞丐没有撑得住。在回到破庙后不久就发起了高烧，又因为破庙里的寒冷，老乞丐就昏迷在破庙中，之后一直神志不清，不断地说胡话。小狐月去求那些大夫和药店的店主，但是唯利是图的他们，没有一个肯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的，就这样，老乞丐就在破庙中痛苦的咽气。可怜的小狐月又成了一个人。
　　第一次面对孤独无助的他，守在老乞丐的尸体旁，不知道怎么办。他害怕，他感到无力，唯一的亲人就这样抛弃他而去，他对未知的命运充满了恐惧，他对可怕的未来充满了无助感，他就这样走在破庙中，先是哭，后来是沉默，一直不吃不喝。
　　直到三天后，偶然路过的雪湖老人看见了晕倒在破庙里的他，并且救了他。或许开始只是可怜他，所以把他带回了雪山。雪山很冷，但是小狐月咬着牙爬了上去，冻得脸都紫了，也没叫一声。
　　雪湖老人看到小狐月的执着，就起收他为徒的念头，就问他愿不愿意。小小的他不懂什么是武功，只知道这个老爷爷救了自己，还帮自己埋了亲人般的老乞丐，感觉老爷爷不会对他有害，什么都没说，就同意了。
　　雪山上除了雪湖老人还有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小男孩，听说是很大很大的世家的小公子，是雪湖老人在走访中发现他有天赋，就收他为徒了。而这个小男孩就是韩子夜。韩子夜小时候是个很活泼的小男孩，总是拉着云狐月去雪山的丛林中“打猎”，但每次都会被师父发现。韩子夜还是很讲义气的，从来没有把云狐月牵进去，总是抢着承认错误。开始云狐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很排斥韩子夜，但是后来渐渐的很感动韩子夜的行为，默默的记着他的好，也就不再那么排斥他，真心的把韩子夜当做朋友看待了。而雪湖老人也很亲切，对他们很好，教他们武功，教他们识字，也陪着他们一起玩。而每个月，雪湖老人就会独自下山，或者是带着韩子夜，去采购粮食。云狐月因为当年的事，对世间还是很排斥的，所以没有下过山。
　　三个人很平静的生活着，直到后来，韩子夜十五岁被他的父母接了回去，说是要回去通过家族的试验，便再没回来。一年后，师父让云狐月出去闯荡闯荡，体验一下生活。于是，他也就再没回过雪山。
　　出了雪山后，云狐月曾因涉世未深被骗过，也被贪财的小人污蔑过，也看到了世间还未泯灭的人性，也就渐渐不再排斥这个世间，融入了普通的生活中。
　　后来，他在偶然的机会下，受到当时清云国的将军叶城的赏识，进了军队，当了兵。又在叶将军的推荐下，当了将军。
　　再后来，他了解了韩子夜竟是敌国容月国韩家的少主，也是容月国国君最器重的大将，不禁感叹世事难料，也就尽量避免与容月国发生战争。但虽然他云狐月天性淡薄温和，但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也想要与韩子夜一较高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大陆第一人。因此云狐月很是努力，短短两年间，就为清云国赢下了数百场的胜利，为清云国版图的扩充立下了汗马功劳。
　　后来的后来，韩子夜的信打破了平静，使两人不得不在战场一较高下。
　　一晃已是三年，三年了，他们师徒三人三年未见了，饶是淡薄如云狐月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
　　云狐月轻轻抚了抚额头，跨上宝马，向山顶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