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09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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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终究是苦了你！”这个话题最后在老夫人的叹息中结束，余氏面上浑不在意的笑笑心里却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她早就习惯了老夫人嘴上说的这些漂亮话。若是真的为她着想，当初怎么不阻止大老爷不断往后院带美人这事？怎么在自己进府后没怀麟哥儿前对自己整日板着一张脸想要把自己拿捏在手里？怎么在自己怀了麟哥儿第八个月的时候还把她屋里的丫鬟往大老爷房里送给自己添堵？现在就算是面上笑着心里肯定恨不得让大老爷一封休书把自己给休了吧？
其实老夫人说的再好听也只是嘴上的事，还不如做一点实际的事给她看，不过，表面功夫谁不会做，她现在是她的儿媳，对她恭敬也是应该的。
以二姨娘带头的十二位姨娘随着掀开的薄薄绢纱帷幔依次迈着细碎的莲花步进了亭子，弯腰屈膝一齐给老夫人恭敬的行了礼后，老夫人眉眼颇为柔和的让她们起了身。
余氏笑着站起来，透过薄薄的绢纱看着外面不远处迎风飞舞的梅花，对着老夫人轻轻笑了起来：“母亲，你看外面的梅花真是好看！”
老夫人站起身看着大片大片各色梅花瓣飘落的场景也颇为震撼，站在两边的各色姨娘闻言也把视线悄悄的移到了外面，这一看诸位都愣了好久。
江皖抿着唇低着眉心里却颇为触动，这梅花在枝头绽放的时候孤傲清洁，就是在最后一刻也要给人惊艳不已，这是种从生到死都不变的气节，可她自从成了江皖到了这慕府还能够保持和以前一般的自己吗？
“这花既然也看了，午时也要到了，我们还是先到庄子里把饭用了吧？”余氏笑着向老夫人询问道，老夫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庄子里早就知道了老夫人和各位姨娘要到这里来赏梅花，食材自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老夫人喜欢清淡点的，厨房关于这类的食材就备了很多，午时一到，厨子做好的菜也陆续的端了上来，桌上六盘凉拌菜、十二道炒菜、外加八道炖菜，整整二十六道菜盘盘色泽特别的清亮，配着漂亮的白玉盘看起来特别的精致美味。
余氏净了手伺候着老夫人在黄花梨圆桌上坐下，又用沾了水的湿帕给她抹了手才把乌木雕花筷子恭敬的递上。
“今日不必如此多礼。”老夫人笑着从余氏手上把筷子接下，又把她牵在自己的一边坐下：“今日你就和我一起用，随便叫几个姨娘来伺候着就行了。”
余氏点头应了后，让红裳去隔壁厢房把二姨娘和三姨娘一同招来，老夫人闻言瞅了一眼她，余氏笑着解释：“这二妹妹和三妹妹做事妥当，用起来才让人放心。”
“是呀，她们俩跟着祁儿的年头也不短了，比起后院新进的姨娘做事是稳重多了！”老夫人执着筷子的手一顿，轻声道。
余氏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跳，敛去眉宇间的不快垂下眉附和道，“嗯，二妹妹和三妹妹是不错的。”
“你这傻孩子，你是祁儿的正房夫人，是她们头上的主子，没必要这般称呼她们。”老夫人半眯着眼夹了块色泽金黄的咕噜肉眉眼略弯显然比较满意：“不用拘束，你也拿筷子吃。”
余氏拿着丝帕裹了的乌木雕花筷子，挺直身子在铺了半旧棉垫的黄花梨圆凳上坐下，老夫人笑着安抚她没一会儿，二姨娘和三姨娘垂眉随着孙嬷嬷进了屋子给老夫人和余氏恭敬的行了礼，老夫人直接挥了挥手让她们两个伺候着用饭。
二姨娘偷偷瞄了眼余氏的表情，不动声色的给老夫人布起菜来，三姨娘也敛着眉屏着气动作利索的给余氏布起了菜，老夫人瞅着她的方向掠过一抹不喜后淡淡道，“夫人近日不喜辣椒，你不知道吗？”
三姨娘一惊，顿时往地上跪去直磕头：“是奴婢疏忽了，请老夫人恕罪。”
“你进府也有好几个年头了，做事还这般不小心，若是因为辣椒把夫人的胃口败了，你要拿什么来赎罪？”老夫人把手中的乌木雕花筷子“咚”的声重重放下，眸里满是怒气：“是不是依着大老爷的宠爱，你就目无尊卑的不把正房夫人放在眼里呀？”
三姨娘跪在地上直呼不敢，老夫人冷冷的斜睨了她一眼：“既然你没有这个心那就先下去吧，夫人也不劳你来伺候，免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说完也不去看三姨娘那告罪的脸吩咐自己身边的孙嬷嬷道，“我看那十三姨娘是个知礼的，让她进来接了三姨娘的活伺候着吧！”
孙嬷嬷弯腰点头轻轻拉开门去隔壁厢房叫了江皖，江皖闻言立刻起身离开乌木雕花凳子整个人站起来向她点点头，垂着眉不去看那神色各异的姨娘迈着小小的步子随着孙嬷嬷往隔壁老夫人和余氏用午膳的厢房走了出去，厢房里，剩下的十来位姨娘也没有了之前的兴致，各自绕着乌木桌子围成团低着头小声交谈来。
江皖随着孙嬷嬷进了屋也不抬头直视屋里的场景，给老夫人还有余氏分别行了礼后就垂着手低眉敛目的站在一边，老夫人笑着看了她一眼：“不愧是个知礼的。”说完又斜睨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三姨娘。
江皖闻言视线在地上不经意的溜了一圈，瞄到那狼狈的三姨娘心里还是微微有些惊讶，之前余氏让人唤二姨娘和三姨娘进来伺候，剩下的姨娘们都难掩眸里的羡慕和嫉恨，可现在江皖一看三姨娘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那狼狈模样，便坐实了府里那些碎嘴婆子的话，这老夫人的确不喜三姨娘更确切的说甚至还是有点厌恶的。
这让江皖倒是奇怪了起来，这三姨娘在能够比余氏还有二姨娘在大老爷面前还要得宠，手段，心计和美貌都是不差的，可怎么会让老夫人把她给恨上了，这委实不像三姨娘的作风呀！
江皖垂头的瞬间往三姨娘跪着的方向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却见三姨娘额前冷汗滚滚，面庞惨白，但是却也掩不住她眉目间的精致，她今日挽的的发髻比较随意，只用了两只素色的梨花缠枝玉簪和一朵漂亮的浅色绒花，一身蓝色碎花长身褙子衬得她整个人颇为宁静秀美。
就在她把头垂的更低的瞬间，老夫人突地厉声大喝：“还不立刻给我滚出去！”她的视线是看向三姨娘。
三姨娘眸中含泪，掩面拂了拂额前落下的碎发向老夫人和余氏告了罪掩着嘴起身拉开门就往外跑了出去，余氏轻轻的放下手里的乌木雕花筷子好脾气的上前劝慰：“母亲，为这般人着实不必恼怒，免得心里堵着不舒服。”
“还是你最贴心。”老夫人唇角的笑意柔和了脸上的冷意，她看了眼二姨娘:“你也下去吧，这里有十三姨娘伺候着就够了。”
二姨娘恭敬的给她和余氏弯腰行礼后就低着头拉开门往外走去，老夫人见状这才回了座位：“你们两个也坐下吧。”
“奴婢还是伺候着老夫人用饭吧！”江皖垂眉轻语，无比恭敬。
“咱们就三人，不必讲那些虚礼。”老夫人眉眼都笑了起来，就像是在风中摇晃的木芙蓉，端庄美丽而优雅。
江皖脚步微动，头却垂的越发的低了，余氏见状笑了笑：“既然母亲都说了，你就不要拂了她的好意一起坐下吧！”
江皖对着老夫人和余氏俯了俯身子才小碎步的走到一边空置的梨花木凳子上坐下，看着桌上那摆满了的精致佳肴，江皖嘴里没什么味却还是执着乌木雕花筷子轻轻的用着。
一顿饭吃完，余氏叫着江皖和她一起扶着老夫人回了安排好的屋子，剩下的孙嬷嬷就吩咐呆在隔壁厢房的十来位姨娘来屋里用饭。
老夫人回屋后和余氏说了会儿话，着实累了在余氏的伺候下上了美人榻小睡了一会儿，没到一个时辰突地兴致高昂精神好了起来，漱了口吩咐回来后的孙嬷嬷把住在不远处厢房的十来位姨娘招来庄子的后院说话。
这后院的后院颇大，红漆圆木桌子和漆木雕花凳子整整摆有三套，为的就是人多赏完花后有个坐的地方聊天，红漆圆木桌上还各摆有用藤蔓编制的小瓶，小瓶里面插有几枝红艳艳的朱砂梅，一看就是丫鬟刚从树上折下来的。
给老夫人一起行了礼后，余氏自然是侯在老夫人身边，其余十二位姨娘按照名号前后分成两桌坐了下来，江皖身边挨着的是十四姨娘，见她满脸单纯的模样，江皖心中满是羡慕。
她也曾经这般过，只是好像时间不大长，就被现实残酷的打破了，那时她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现在想起来还是不免唏嘘当时的那股冲劲，要是当时她垮了下去，那么后来也就不会年纪轻轻就跑到了公司中等的管理层位置上。
突然老夫人一句不轻不重但在座的都听得一清二楚的话打断了在座诸位姨娘的心思——
“大老爷子嗣单薄，你们可要努力呀！”老夫人说到这握住了余氏下面的手看了各色姨娘一眼：“若是有哪位姨娘给大老爷诞下儿子，我就做主把她提了贵妾。”
十来位姨娘脸上先是震惊后是惊喜，一齐起身敛着眉向老夫人表示知道后才坐回了原位，别说是其它姨娘，就是已经有了一个小女儿的二姨娘也是欣喜不已，当年她从通房丫头到了如今的姨娘也有好几个年头了，若是现在能够动一动，那肯定是不错的，而且既然老夫人允诺了贵妾这个位置，那大老爷知道了必定是不会推了，想到位于各位姨娘之上正房夫人之下的贵妾，就是脸色一直不好的三姨娘垂着眉也笑了。
在座的唯有余氏心里苦涩，可是她不仅不能够说什么，还要帮着老夫人张罗：“既然母亲都说了，那诸位在座的姨娘们就要努力！”
十几位姨娘站弯着腰点点头才笑着坐下，余氏见她们这般模样笑着和老夫人提议道，“既然大老爷子嗣单薄，那我就带挑几个后院的姨娘到香火旺盛的护国寺去拜一拜，沾点好运气顺便再给寺里捐点香火钱。”
“就按你说的这样办。”老夫人满脸欣慰的看着她，“不过这后院的姨娘一起去是不是有点多？”
“这次的事情比较急，回府后把事情安排好了我准备三天后带三个姨娘去就行了，至于剩下的等下次准备充分了在一起去吧！”余氏接着说道。
“好。”老夫人扬了扬眉：“至于和你一起去的人选你就看着办吧！”
“嗯，二姨娘已有了子嗣，我决定带十姨娘和十三姨娘还有十四姨娘一起去。”余氏想了想开口道。
“回府后你就让人去安排吧！”老夫人听到这些人选后颇为满意的笑了笑。
和着众人又说了一会儿无关痛痒的话，一个时辰后，余氏招来早就备好的马车，伺候着老夫人上了最前面那一辆，她自己则让江皖陪着上了第二辆，剩下的姨娘们上了最后一辆，酉时一刻，三辆马车慢慢的往慕府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09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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