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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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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筹宵看着远方的阴云,眉间聚起万种忧愁,说:“九月,说起来,我还不到三十,可是回首往事,总觉得自己在蹉跎岁月。每一天,都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到底离离开人世的那一天有多远。所以每一件事都做得过于急切。比如你,也是一样。我明知道跟你之间有太大距离,不该勉强,却还是硬要把你留在身边。我总觉得,活过了这一天,就没有下一天,却又不确定自己到底想怎么活眼前的每一天。我看到你的时候,只觉得,如果不拼命抓住你,就会永远失去你。就好像自己过的每一天,如果不拼命过好这一天,就会永远错失过好每一天的机会,就会掉到黑漆漆的深渊里。”
久根本不能理解这种虚无缥缈的想法,只是疑惑地看着他,很想大声说“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呢”,但又觉得这也未免太不近人情。
宁筹宵说:“我到乐之来,已经超过一年的时间。若是细细想想,我究竟又真有多大的才能呢?守着一县之地,怎么就不是完全展才了呢?除了做好一个县令,我又能做到什么大事呢?同时又不甘心,我还想做成更大更有意义的事情。但矛盾又在于,我所谓的更大更有意义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有意义呢?”
久说:“其实归根结底,你就是有所为而来,我怎么会不明白?既然你是这样觉得,别的也不用解释了,倒不是我不想听,而是你终究不想讲。我们这就启程吧。”
(此时久二十二岁,宁钊三十六岁,宁筹宵二十八岁)
宁筹宵突然又抱住久,紧紧的,许久不放开。
冷风在身边一阵又一阵地刮,久却突然热得汗都快流下来了,这时候山道上一个人也不见,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人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多不地道的一件事。
久慢慢地挣开了,说:“既然要走,就快走吧,将来怎么抱不行?”
宁筹宵放开了他,慢慢微笑起来,上车钻进了车厢。
久坐在车辕上,拿鞭子轻轻敲了一下马背,马车就向前驶去,车轮吱吱嘎嘎的声音里,听到宁筹宵的低低地叹息:“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久听得啼笑皆非,终于忍不住,说:“你会飞?你会飘?你什么地方像沙鸥?别胡扯了。”
因山路崎岖不平,这马车看上去又不甚结实,久只得将马车赶得越来越慢。路两侧的山越来陡,细谷越来越窄,若不是听了甘大娘的话,久一定会觉得这是一条死路。走着走着,路又渐渐变宽,看起来颇像一条官道的宽度了。
眼看着时间大概近中午,久正要问宁筹宵要不要停下来吃点东西歇息一下,就看到前面路上似有异状。久从袍子里解出剑来,紧紧握在手中,赶着车慢慢向前,原来是一辆马车停在路的正中。
那马车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青布车厢,并不华贵,但还是相当宽敞,路正中一停,久就不可能把马车赶过去。
久停了马车,对宁筹宵说:“你好好待着,千万别乱动。”当即抽出剑,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