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远云千里》破晓之光

4、章四 望天远

　　望天远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说：“这个世界上有自知之明的人是很可贵的，但是自觉也不要忘了。”
　　龙佑知道望天远这是在侮辱并且警告他，他平了平心态，说：“帮主，这爱美之人人皆有之，我想花可不一定就是您的。”
　　康云千郁闷地看着争风吃醋的二人，觉得龙佑把自己说得跟个啥似的。
　　“我欣赏有胆量的人，”望天远扬了扬眉毛，“但帮主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而这花——”他一把拉起康云千的手，“可不是能跟小狗配在一起的。”
　　龙佑被气得快吐血，而望天远的侮辱与轻蔑更是让他有了想揍人的冲动。
　　“小狗的职责就是看家护院，而不是跟花在一起。”望天远抛下一句，拉着康云千扬长而去。
　　“可恶！”龙佑狠狠地踢了水池一脚，“老子跟你抢定了！”

　　康云千被望天远拉回了房间。
　　“好了天远，放开我吧。”他说。
　　望天远没有搭理，手仍紧紧地抓着。
　　康云千意识到望天远肯定是生气了，便说：“我跟他没事儿，放心。”
　　望天远用力把他推倒在床上，压上去，用力地亲吻着他的嘴唇。
　　他的舌撬过牙关，粗暴地与康云千的舌欢愉着，扫过了口腔的每一个部位，一点一点地抽光氧气，并且用力地啃咬他的下唇。腥味儿顿时弥漫了整个口腔，望天远粗暴的侵略也慢了下来。他温柔地含住康云千流血的下唇，轻舔着伤口为他止血。
　　康云千被他一系列的举动弄得有点蒙，安静地躺在他身下任凭摆弄。
　　学差不多止住了，望天远起身下床给康云千倒了一杯水。“喝吧。”
　　康云千接过水，一边喝着一边看望天远还会有什么举动。
　　“嘴巴很疼吧？”望天远问。
　　康云千舔了舔下唇，感到不怎么疼，说：“还好。”
　　“那个龙佑，他绝对不是个善类，和他保持距离。”
　　“可我看他不坏啊。”
　　“从你单纯的眼睛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又找借口！你这分明就是吃醋了！”
　　“既然知道就给我乖乖听话，不然强暴你！”
　　“知道啦，我怎么会不听你的话。”
　　“你还是不听话吧，那样我就可以强暴你了。”
　　“滚蛋！信不信我阉了你！”
　　“你才不舍得呢。”
　　“也是哈，要阉你也得先奸了你呀。”
　　“春宵一刻值千金。来吧！”望天远闭着眼睛大字型躺在床上。
　　“还真当我傻啊你，快滚起来！”康云千踹了他一脚。
　　望天远猛地一拉康云千的脚，康云千重心不稳，一下子栽进望天远的怀里。
　　“喂！你现在就向强暴我吗？”康云千用手指戳着望天远的胸口。
　　“当然不是了。”望天远皱皱眉，温柔地抚着他的额头，“把你养肥了再说，瞧你这小身板，啧！心疼！”
　　“你怎么说得跟养猪似的？”康云千瞪了他一眼。
　　“我就养你这头小猪一辈子！”望天远俯下头吻康云千的脖子。
　　康云千被他吻得舒服，就一直让望天远把他搂在怀里。吻着吻着，他竟然睡着了。望天远给他盖上了被子，拥着他跟他一起睡。
　　他的脸贴着望天远的胸膛，手放在望天远的肚子上。望天远抚摸着他细腻的短发，时不时用手指拨弄他的耳垂，或者顺着锁骨和脖子游走。望天远抓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轻声说：“我，爱，你！”
　　阳光暖暖地照着，床上的二人相拥而眠。

　　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只睡了一小会儿。康云千醒了。
　　他摸了摸旁边，发现望天远不在。
　　“咦？”他坐起身，揉揉眼睛，“不在？去强暴龙佑了？”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打了好几个哈欠，醒了醒神，下床准备去找望天远。
　　他一出房间就看见了龙佑，他走过去：“龙佑，帮主去哪儿了？”
　　“欸？”龙佑转身看见了他，“帮主啊，去跟南京的其他几位帮主吃饭去了。”
　　南京城中密密麻麻地分布了许多□□门派，其中最大的四个分别是：盘龙帮、罗会、川虎帮、青山帮。这四个帮派各占了南京的城东、城南、城西、城北，由于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一直未生波澜。
　　“哦，那他现在在哪里啊？”
　　“罗会，半个小时前罗帮主派人接走了帮主。”
　　“那你为什么不去呢？”康云千歪着头问。
　　“我只是个总管啊……”龙佑哭笑不得。
　　“总管总管嘛，这外交的事儿你难道不该管管？”康云千呵呵一笑，“好了，逗你玩的。你慢忙，我去找他。”
　　“云千，”龙佑拉住他的手腕，神情略带紧张，“帮主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事？”
　　康云千想起了被望天远咬破嘴唇的事，下意识的舔了舔下唇，脸有点红。“龙佑你别多想了。我走咯。”
　　“哦，慢点。”龙佑松开了手。
　　“嗯。”康云千转身离开。

　　罗会位于南京城西，与康家大宅颇近，所以康云千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
　　康云千一边在心里大骂怎么不到龙阁来吃饭？！这罗会能有盘龙帮好吗？罗会竟然还在城西，太可恨了！！一边又生怕会有人认出他，平地惊雷地炸出一句：“看！康家的右美人！”
　　那可就糟大了！
　　康云千低着头，不时迅速地抬起头扫路人们一眼。那样子还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从医院里偷跑出来或是晚饭多吃了二两的。
　　突然，不远处一个金发碧眼，长着一副标准的外国人像的外国人惊喜地朝他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康云千大惊，抬头看四周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什么情况啊？！竟然有外国人认识我？！滚蛋啊！！！我什么时候见过他了？？！！
　　外国人离他越来越近，可周围却没什么可以供他躲藏的地方。他正欲拔腿狂奔，外国人却跟他擦肩而过。
　　“安安！”外国人说着还比较标准的汉语，搂住了康云千身后的一个女孩。
　　康云千保持着正欲狂奔的姿势僵硬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外国人和他口中的“安安”离开。僵了一会儿，他装作若无其事，拍拍衣服，舒展了下身体，又埋头往罗会去了。
　　真是自作多情！好丢脸！
　　他低着头狂奔，没有发现外国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康云千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罗会。他拜托看门的兄弟去帮忙通报。
　　过了一小会儿，那人回来了。他说：“请进吧。”
　　他跟着那人进了罗会大宅。他对罗会大宅的第一感觉不咋地。这罗会与龙阁不同，它的风格是古色古香，但这却与康家大宅不同，罗会大宅不管从哪儿看都透露着深沉的气息，由此可见罗帮主是个怎样的人了。
　　这里的格局跟龙阁颇为相似：进了大门后是前院，前院对着大厅，在大门前可以看到大厅。如果按龙阁来说的话，罗会大宅后面肯定还有一个花园。他们没有直接进入大厅，而是绕过大厅走向了一条小道。这小道通着一堵墙，墙后是后院。墙上有扇木门，是进入后院的唯一入口。康云千不禁想起了望天远房间外的檀木雕龙门，觉得那门如果设在这里肯定会很合适。
　　领他进门的人推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康云千跨过门槛走进去。
　　进了木门一部都没走，他就被门内的景象惊呆了——他本以为这个罗帮主是个冷漠深沉、镇定不凡的老人，没想到——那木门之内竟是个花天酒地的地方！
　　暗娼啊这是！！！！康云千心中呐喊。
　　只见正对着门的屋内摆了张大桌子，四位帮主围坐在桌子的周围，后面还有几位美女在跳舞弹琴。
　　什么嘛……康云千欲哭无泪。我睡多了要来啊……
　　一位美女正在给坐在桌左的老人倒酒，老人还没有看见他。老人搂着那位美女的腰，跟坐在正前的望天远说着什么。看那老人的侧脸，康云千倒觉得有几分熟悉。
　　康云千走上前，对桌前的四位抱拳：“四位帮主。”
　　“嗯，来了。”望天远示意他站到自己旁边来。
　　老人——应该就是罗帮主，他眯起眼睛端详着康云千，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在康云千看来是不怀好意的，因为他笑时的眼神与看舞女的眼神一模一样。
　　罗帮主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了啊，右美人还记得罗叔吗？”
　　罗帮主话刚出口，康云千立刻感到大事不好——这罗帮主跟他认识！

　　这罗帮主，名字叫做罗古，平日对外是个正经商人，与康老爷有深交，是看着康云千和康云辰长大的，对他俩特别好，有啥好的都要给他俩一点儿。
　　在近几年，听说他去外地了，细算来康云千已经与他有好几年没见了。
　　可是康云千怎么也想不到记忆中稳重和善的罗叔在私下竟是罗会的帮主，还是个花天酒地的糟老头！并且在城西建了个这么大的宅子。他竟然不知道！
　　“罗，罗叔，好久不见了。”康云千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罗古会把自己在盘龙帮的事告诉康老爷。
　　“呵呵，云千，听你爹说你跟厅长家的那个扫把星跑了，怎么现在又到盘龙帮来了？”罗古说话时一直对着康云千□□，看着他的那张脸康云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以前也不知道罗叔您是罗会的帮主，想必这连我爹也不知道吧？”康云千心想着：幸好你不认识望天远，不然你知道你身边坐着的秦远就是厅长家的扫把星之后，吓都要吓死你！
　　“是啊。”罗古说，“对了，云千你家今天出了件大喜事，你大概还不知道。”
　　“喜事？什么喜事？”
　　“李当家李觅，娶了你弟弟——康云辰。”
　　“我才出来多久啊，李觅那么迅速！”
　　“就在你离家不久，李觅他就扛着聘礼跑上门来了。”
　　“然后我爹就同意了？”
　　“是啊。”
　　“哦。”康云千低下头去看望天远，而望天远现在也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眼神在看自己，他急忙扭过头去。
　　罗古喝多了，摸着下巴，暧昧地说道：“不过也不知道你爹娘是积了什么福，竟生了你和你弟弟这两个美人儿！如今你弟弟嫁去了李家，云千你又想作何打算呢？罗叔可是从你小时候起就给你留了间房啊！”
　　面对长辈公然的调戏，康云千有些手足无措。他望向望天远。
　　谁知望天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人都抖了抖。他站起来，搂住康云千，对罗古怒喝道：“罗古，你给我放自觉一点！我的人岂是你能动的？！”说完，往外走去，“先行告退。”

　　二人出了罗会。
　　“天远，你刚才太过了吧。怎么说罗叔也是长辈，总得顾及一下他的面子吧。”
　　“长辈？哼！他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调戏你这个才十六岁的小孩子，真够老牛啃嫩花的！”
　　“我是喜欢花没错，但是不要有事没事就把我跟花拼在一起！”康云千嘟了嘟嘴，“不过罗叔这次也真够气人的！”
　　望天远揉揉他的头，说：“看着你这把小骨头我就心疼！走，我们去吃馄饨。”
　　“没搞错吧，你一堂堂盘龙帮帮主跑去路边吃馄饨！那你还不让弟兄们笑死！”
　　“笑死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又不管埋他们，那是龙佑的事。现在把你喂胖才是正事儿。”
　　“好吧，反正我现在也有点饿了。”

　　已是夜晚，二人在清冷的大街上逛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家卖馄饨的小摊。
　　望天远买了四碗，康云千吃三碗，他只吃一碗。
　　“喂！死天远你填鸭还是喂猪啊？要撑死我吗？”康云千把馄饨推给他。
　　“乖，多吃点没事儿。”望天远又把馄饨推回去。
　　“……”无奈，看着望天远的温柔康云千只好吃。反正他又不是吃不了。
　　半碗下肚之后，康云千抬头，发现望天远还是在撑着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碗里的馄饨一点没动。
　　“怎么不吃呀？要凉的！”
　　“喂我。”望天远闭上眼睛，张大了嘴巴。
　　一脸贱样儿！康云千暗骂。他拿起汤匙，送进望天远嘴里。
　　望天远吃了之后乐得屁颠屁颠的，怎么都看不出他就是刚才在罗会拍桌子发怒的盘龙帮帮主。
　　“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对我一样对待别人呢？”康云千看着他如漫无边际的海的眸子。
　　望天远收敛了笑，平静地说：“我只相信你一个人。”
　　“可是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跟叔叔坦诚相待吗？”
　　“我对他没有感情。”
　　“可他怎么说也是你爹啊。”
　　“我有你一个人就行了。”望天远抚摸着康云千的脸，“我也只需要你一个人。”
　　突然，望天远定睛望向康云千身后，脸上的柔情凝固成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