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認后遺失》濃墨重彩

15、第 15 章

　　走到酒店门口,恰好苏老板的车开过来正要去找停车位,他停好车摇下车窗说, “等一下,一起进去.”我点了点头.从窗外看进去从这里刚好看见站在明亮的大厅门口温和微笑的他,和一身雪白婚纱浅笑着的白妮.林雪站在她身边,粉红的长裙.而我只是穿了一身休闲的浅色毛衣外套站在离他们咫尺的窗外,没有人看过来.风掀起我的围巾,很冷阿.风,也是这么刻薄的吗?
　　苏老板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推了推我,“看什么呢?进去吧.”
　　我看了看同样穿著随意的苏老板,微笑着先走进去.
　　明石站在门边,嘴角弯成一道浅浅的弧线.我拿出红包对他说恭喜,他有些诧异,但很快又微笑起来.
　　想到他对西晨说的话, “人生总是要失去些什么才能前进阿.”他现在一定是意气风发的大踏步前进了吧.
　　我对白妮说,你今天很漂亮.她笑着说谢谢.林雪一看到苏老板就凑过去挽他的手,把他带到一边说话.
　　我走进去,人已经来了很多,二门说去接我,最后还是拗不过我的坚持,被我先打发过来了,看到我进来直朝我挥手.君修和小秋也在.
　　除了这几个人,其它的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的父母同事,我一个都不认识.
　　明明曾经和竹疏关系那么亲近,可是对于他身边的人,好像一直都没什么印象.
　　我刚坐在君修的另一边,苏老板也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我的另一边.
　　我诧异的看着他, “你不去陪林雪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 “她是伴娘.”,便转过头去和二门打招呼.两个人热络的聊起来.
　　小秋把头探过来, “月离姐,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我笑, “你们忙阿,我都不好意思去打扰.”我问君修, “手续都办好了吗?”
　　他点了点头, “差不多半个月后就走吧.”
　　我想了想, “恩,我下个礼拜出差,回来就请你们吃顿饭吧.算是预祝你们幸福美满.”
　　君修把小秋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里,微笑着说, “好.”
　　我们随意的交谈,好像我们并不是来参加一场婚宴,而只是一场普通的聚会.
　　人差不多到齐了, 主持人开始在台上卖力的夸新郎的帅气和学识,新娘的漂亮.两位新人站在台中间,竹疏扶着白妮的腰,两人都幸福的笑.这画面是这样的清楚,而我却看得朦胧.
　　主持人满脸好奇的问, “这么优秀的新郎和新娘是怎么浪漫的走到一起的?”
　　竹疏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声音温和一如当初, “有时候有些人花尽一生都走不出一个结,而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瞬间一个契机就能了悟,曾经的挣扎不舍,换个方向就会是另一片天空.我感谢我的妻子包容我,耐心的等待我和开解我.”说完他放下话筒走回白妮身边,两人微笑着十指相扣.林雪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又转过头去.
　　另一片天空,原来他已经和我不在同一片天空下.我应该高兴的吧?他没有否认他曾经深爱过我. 或许还是可以关心他,只是之间,不再有爱情.妻子,好奇怪又好甜蜜的称呼.
　　这一段话下面的听众没几个人明白,却还是卖力的鼓掌.
　　我转回头不再听台上的人说话,一门心思放在被一盘一盘摆上来的精美食物上.可是看到它们,总感觉这些食物在卖力的唱歌给我听.用白妮的声音,林雪的声音,二门的声音.都在说白妮爱竹疏,竹疏爱白妮.阿,老了,开始幻听了呢,我四处看了看,西晨还是没有来.
　　我看见苏老板一脸认真的看着台上的新人玩游戏,忍不住迷糊地问苏老板, “两人结婚了就能说明爱着对方吗?可是,爱是什么呢?”
　　苏老板回过头来看我,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爱上哪个人.”
　　我好奇, “如果你爱上一个人会怎样?”
　　他望向台上,“坚持自己,不到最后决不放手.”
　　我继续问,“如果给对方压力了呢?”
　　他笑,“有压力证明已经开始在乎,不是吗?”
　　我摇摇头,奇怪的苏老板式逻辑. “苏老板爱人的方式很独特.”
　　“比之你月离,还差很多.”他挑眉笑.
　　“恩?我?”我没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我顺着他的目光, “林雪和你说什么了吗?”
　　“你怕别人说你?”他笑的莫测高深.
　　我懒得理他,这人随时随地的想发疯就发疯,我没这个义务去问他为什么发疯.
　　新郎新娘走过来敬酒,我张了张嘴,除了恭喜恭喜之外,什么客套话都说不出.我笑得像个傻子.
　　林雪跟在他们后面,像嫁了姐姐的小妹妹一样.以主人的身份对客人道谢.看得我直乐.
　　等他们走远,我继续看着眼前的食物.不知道该对哪道菜下手,因为它们看起来都是那么完美.
　　\"怎么?还在想,想得这么落魄阿,很伤心?”苏老板凑过来低声的嘲笑.
　　我撇撇嘴, “我为什么要伤心欲绝?为什么要失魂落魄?我正高兴着呢.”是错觉吗?居然从他眼里看出一抹受伤.是错觉吧?
　　我有些明白了, “该不是林雪说我抢不到竹疏,所以想勾引你苏老板吧?”他变了变脸色没有否认.
　　“林雪她有25岁吗?我看她连5岁小孩都不如.”我冷淡的笑.
　　苏老板想了想自己刚才的做为,拿过我的杯子倒酒, “喝点吧.”
　　小秋看到了,推了推君修,君修连忙抢过他手上倒了一半的杯子,认真的说, “小离不能喝酒.”
　　苏老板诧异的问, “为什么?”
　　君修看了看若无其事挟菜的我, “没有为什么.”我对他笑笑.
　　电话响, 看到是西晨的号码.我趁他们都在忙的时候偷偷走出去接电话,想了想把提包也一起拿出来,回去做什么?该看的该说的,都已经一清二楚了,其它的就没必要了.
　　走到门边,恰好看见西晨站在街的那一边,她对我扬了扬手中的电话.我走过去, “怎么不进去?”
　　她整了整衣服.”阿外面好冷,走走吧?”我点了点头,这时候回去也无事可做.
　　安静的跟在西晨后面漫无目的的走着,越走越偏僻.西晨突然转过身看着我.我问, “怎么了?”
　　西晨就一直看着我不说话,她的背后一片漆黑的世界,看不到亮光,恰好我的心也是一条漆黑,无尽的黑.
　　我想到了竹疏也常常这样沉默的看着我.我最怕的不是和她之间无话可说,而是他们有话也不说.即使是朋友,也是要生分的.
　　我扯动嘴皮笑了笑,找个话题, “我下个礼拜要去一个小城里出差,要我带些什么给你吗?”其实这个我几天前就已经对她提过了.
　　她摇了摇头, 终于开口, “我想复婚.”
　　我惊讶,”怎么了?”
　　“离婚是他提的,所以我就离了,可是我看到他,也生活得不快乐,我对他说,我们可以再试试,他说他想想.”西晨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因为离婚的事情在单位被人指指点点,我看不下去.”
　　“就因为这个?那个女人呢?”我看着她满脸坚定的表情.
　　“那时候是我不对,总想着工作和研究,如果他答应的话,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我感觉是我把他抛弃,害他变成现在这样,他工作得很不开心.”她看着我, “不过,月离你放心,我会抽出时间把你治好的.”
　　我笑笑说, “没关系的.我这个说不定哪天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我轻拍她的肩膀, “如果因为我连累到你不幸福,我会很抱歉.再说我随时可以找你的嘛,又不是以后都不能见.”
　　她轻轻抱住我, “对不起,月离,我很爱他.”
　　我笑笑说, “没关系,回去吧.”
　　她垂下手, “我刚才去搬东西了,过了这么久,我看你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了,所以就…对不起.”
　　“你怎么老道歉阿,听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先送你回去吧,你也不能老待在我家吧,我也怕时间长了会养不起阿.”我笑. 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涩涩的.
　　“谢谢你的谅解,”她终于轻松的笑了,也没继续说下去.
　　我们随手招了辆出租车,看她上车了后,我突然叫了一声 “西晨.”
　　她回过头来, “怎么了?”我笑了笑: “没什么,要幸福阿,”对她挥了挥手说再见.看见车开动.远去.我依然站在原地.其实我想说,可能以后我都不会去麻烦你了.你做得够多了,还有谢谢.
　　打开门,我看着又空了房间,滑坐到地板上打开电视,看着上面的花花绿绿,有些自嘲的笑.
　　我什么时候又成了别人的负担了呢?原来我这么失败呢.以后就这样吧,什么都不要再坚持了.好累.
　　还好,还有这房子在,不需要害怕也许某一天我得提着行李被赶到大街上,神经兮兮的望着天.望着那遥远的不可接近的不可触摸的天空. 尽全力也无法靠近的天空.
　　书上说, “在屋子里看雨总会觉得诗意浪漫,美丽无限,然而真真切切地呆在雨中,才会明白凄凉萧瑟,孤单无助.生命亦是如此,你在别人眼中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其实只有你自己才知道自己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在我笑着说没关系的时候,我早已经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那部分狠狠的割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