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江湖之不是公子不采花篇》晴想

12、“荒谬”的念头

　　这边，划了很久终于平静下来的云祈公子万分无奈的看着从刚才起就八爪章鱼一样趴在他身上的凌无言，说道：“你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在干什么？没事划这么快干什么啊，我可不会泅水，要是掉下去怎么办，我不拉着你难道要等死呀。”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凌无言炸毛了，天知道其实她真的很怕在水上出什么事，原因嘛，应该是前两天热爱给她讲水鬼故事的燕姐姐。
　　作为不明真相群众的云祈公子自然无法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怕惧，他只是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刚才那位小姐，是我家杭州分铺的管事之女，她见过我很多次，这次恰好看到我们这样子，委实不妥啊。呃，那个，麻烦你还是坐好吧。”
　　凌无言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姿势的不妥，迅速的松开手，小心翼翼的撑起身子，慢慢的缩回了小舟的角落。
　　云祈正要开口问她现在去哪里，忽然发现她把脸埋在了双膝间，只露出两只耳朵，耳朵根子上，是通红的。
　　他猛然省悟过来，对面这个少年，其实是个女孩子。每一次见面，每一个人，或是把他当成采花的小贼，或把当成她可爱的弟弟，也有人把她当成淘气的小鬼，包括他自己在内，明明从夙想那里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却因为这太过于误导人的外表，仍然把她当做男孩子对待。没有人正视她作为一个少女的内心，就算她表现得再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他们也总在不知不觉中当成少年的幼稚。
　　如果凌无心真的把她当成有想法的少女，就一定能明白今天闹着要采莲的，是一个少女的憧憬，而不是一个弟弟的任性；如果云邀把她当成一个少女，就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胡说八道，完全无视她少女的敏感；如果他自己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少女，就不会这么大而化之的对待她，完全没有呵护的意思。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凌无言和夙想如此要好的原因了，因为每一个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都没有正视过她是少女这个问题，除了夙想。
　　良久之后，凌无言终于抬起头来，若无其事的开口说道：“刚才船速太快，有点不舒服，现在走……”
　　话音到这里就断了，因为她看见了对面的男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样的眼神，是毫无保留的，包容的，温柔的眼神。既像是对之前一直忽视她感受的道歉，又像是对她一直以来处境的理解。一种从未经历过的感觉慢慢的浸入了她的心中，她有些不能承受一样坐直身子，刚才，丹田处好像有一丝变化。
　　而在云祈的眼里，这个少年在一瞬间真的起了很大的变化，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少年的外表似乎显示出了一些少女的特质，不是之前那种混淆性别的娃娃气，而是纯粹的，少女才具有的特质。现在，就算仍然有喉结，他也能完全感受到无言女孩子的气息了。
　　不过不好之处同时也出现了，今天一直能和凌无言相处融洽完全是抱着和男孩子相处并研究素材的心态来的，现在一下子认识自己是在和一个美丽的女孩子独处，反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那一瞬间的心动也叫他十分的慌乱。
　　继续沉默很久之后，最后还是凌无言打破了沉默，她好像十分懂得处理尴尬的气氛，转眼就将刚才的情绪拍到内心的最深处，毫无形象的拍拍肚子，笑眯眯的说：“肚子饿了，就不在这瞎逛了，为了报答云兄今日操舟的大恩，今日就由在下做东，咱们找个酒家去吃全荷宴吧。”
　　云祈不禁笑了起来，接话道：“原来凌姑娘也知道全荷宴啊。”
　　“这么有特色的好东西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无心最近一直都忙着，没空带我去见识正宗的好东西罢了。”凌无言狡黠的笑了起来，“今日既有活地图在手，不去尝尝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
　　“那凌姑娘就坐好了，在下可又要加快速度了。”话刚出口云祈惊觉自己竟然又犯了错误，这句话说出来完全是调戏吧，嗯，是调戏没错。
　　果然，凌无言又低下头了，不过这次再也没抬起来过，她完全把自己窝在了那个角落，隔了很久云祈都差点想要道歉了，她才像蚊子一般嗡出一句：“要不以后就叫我无言吧，知道我的身份还叫我凌兄怪怪的，叫凌姑娘被别人听到了又不好。”
　　一股莫名的情绪骤然从云祈的心底升起，有些甜蜜，又有些酸涩，甚至还带有一丝丝的疑惑，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平凡的一句话产生这么大的反应。要知道，云祈自四岁起学习经商之道，九岁就已对人情世故完全精通，各种人的各种心理他操纵得是如鱼得水，为人处世滴水不漏。从来都是将事情的开头和结尾捏在自己手中的他，只有在这个少女的那次事件上出了一次纰漏，没想到就是这次纰漏，才让他真正接近了这个世界。
　　可惜还没等到他细细品味此刻复杂的心情，对面的无言就欢呼起来：“快看快看，那边在赠莲呢。”云祈把舟停下，转头想无言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那边一叶小舟上，一名丰神俊朗的少年立在船头，手中捧着一朵娇艳欲滴的新鲜粉莲，正对着对面画舫中说些什么，替他操舟的大概是他的好友，也正一脸紧张的在为好友担心着，幸好过了一会儿，大概少年终于感动了女子，画舫帘子里终于袅袅婷婷走出来一位美人，向少年伸出洁白如玉的玉手，少年大概也没有想到真的成功了，反而有些犯傻的僵在那里，他那位好友情急之下，将竹竿倒转使劲戳了一下少年，差点把少年戳得掉下船头，还好那少年反应敏捷，脚下一点跃上了画舫，将莲花亲手递给了心上人。周围顿时一片叫好声，那少年的朋友更是欢呼连连。
　　凌无言从来没看到过这种表白法，兴奋得脸都红了，跟着人群大声的在叫好，云祈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的侧脸，忽然浮起一个念头：我若也来向她赠莲，叫宿冉来给我操舟他一定会帮忙吧。
　　这个念头忽如其来完全没有预兆，云祈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压制下去。平静了一下自己，云祈尝试着第一次对女孩子直呼其名：“无言，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我要带你去的这家全荷宴是限量供应的，去晚了就没有了。”
　　“啊，真的？那我们赶紧走吧。”

作者有话说

　　全荷宴，我也好想吃，要是写德出来就做得出来就好了，口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