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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盐骨 要封闭裂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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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封闭裂隙,需要找到"锚"。
白教授在疯狂翻阅从沉船古城带回来的、被海水泡得发胀的笔记。他的时砂异能虽然受损,但偶尔还能捕捉到一些物体上的记忆残片。他把一块从渊塔附近捡来的蓝髓结晶碎片放在桌上,手指悬停在碎片上方,闭上眼睛。
"……锚……"他喃喃自语,像一台信号不良的收音机,"……不是……物理的……是……频率的……需要……一个……与……裂隙……完全……相反……的……共振点……"
"什么意思?"高屿问。
"……意思是……"白教授睁开眼睛,瞳孔在灯光下剧烈收缩,"……需要……有人……进入……裂隙……在……最深处……发出……一声……'不'……不是……语言的……不……是……存在……本身……对……溶解……的……拒绝……"
"进入裂隙?"叶知的声音像刀,"三百米深。黄绿色的辐射浓度足以在十分钟内把一个普通人变成——那种漂浮的东西。"
"……所以……需要……守门人……"白教授看向沈听澜,又看向夏潮生,"……印记……能……暂时……隔绝……辐射……但……只是……暂时……"
沈听澜站了出来。他做了一个手势:"我去。"
"不行,"夏潮生立刻说,她的金色竖瞳瞪得极大,"你的印记已经裂了。再下去,你会——"
沈听澜摇头。他做了一个更复杂的手势:"只有我。能听见。锚的位置。"
"那我跟你一起去,"夏潮生说。
"……不……"小涡突然开口,它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孩子的清澈,但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需要……两个……守门人……但……不是……一起……下去……是……一个……在……裂隙……里……一个……在……裂隙……外……"
"什么意思?"
"……沉钟……是……门……裂隙……是……锁孔……"小涡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像一台正在翻译外星语言的机器,"……要……关上门……需要……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同时……需要……另一只手……从……外面……把门……按住……"
它看向沈听澜,又看向夏潮生。
"……他……是……钥匙……你……是……按门……的……手……"
沈听澜和夏潮生对视。他们的印记在空气中产生了微弱的共振,像两颗正在互相告别的——星。
"……如果我……在外面……按住……"夏潮生轻声问,"……需要……做什么……"
"……春汛……磷火……还有……沉钟……的……印记……"小涡说,"……全部……释放……形成……一层……膜……把……裂隙……包住……但……那样……你……会……"
它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夏潮生已经半鱼化的身体,如果释放全部能量去包裹裂隙,她将彻底变成——不是人,不是人鱼,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或者超越两者的——存在。一扇活的门。一道永恒的封印。
"……还有……别的……办法……吗……"沈听澜用手势问,他的手指在颤抖。
白教授摇头。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疯癫的——清醒。
"……或者……"他突然说,"……守墓人……沉船……古城……里……那个……光砂……轮廓……说……过……守门人……不止……一个……如果……能……找到……第三个……守门人……也许……能……分担……"
"第三个守门人在哪里?"高屿问。
白教授看向沈听澜。沈听澜闭上眼睛,让印记的感知向四周扩散。他"听"见了——在很远的地方,在裂隙延伸的方向,在海底最深处的黑暗里,有一个频率。
空的。饥饿的。像深渊本身在说话的——
不,不是回声。是另一种东西。更加古老,更加庞大,像一座被遗忘在海底的——山。
"……沉船……古城……"沈听澜用手势说,"……下面……还有……一层……"

潜水器"螺号"再次下潜。
但这一次,沈听澜不是乘客。他是向导。他的手按在潜水器的观察窗上,金色印记的光芒像一盏微弱的灯,指引着方向。
夏潮生坐在他身边。他们没有说话。沈听澜不能说话,夏潮生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握着他的手,那只人类的手,感受他皮肤下印记的脉动,像感受一颗正在倒数的心跳。
老莫驾驶着螺号。他的机械义肢在操纵杆上发出细微的、像昆虫振翅般的——咔哒声。阿鲸坐在副驾驶位,巨肺异能让他能在紧急情况下接管驾驶。小涡和芽坐在后舱,两个孩子——如果还能称为孩子——手拉着手,闭着眼睛,像是在共享同一个梦境。
下潜。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裂隙出现在视野里。
那不是一道简单的地质裂缝。是一张——嘴。一张由无数蓝髓结晶构成的、像牙齿一样参差不齐的——嘴。嘴的内部是漆黑的,但不是没有光,是光被吞噬了。像一张正在呼吸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喉咙。
黄绿色的光芒从"牙齿"的缝隙里渗出,把周围的海水照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像胆汁般的——颜色。
"……那里……"沈听澜指着裂隙侧面的一处阴影。
螺号靠近。阴影是一艘船。不是旧世的船。是一艘由某种黑色金属和骨骼熔铸而成的、像一头沉睡的鲸一样的——潜艇。它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像珊瑚一样的沉积物,但船体完好,像刚刚下潜。
船身上有一个标志。不是人类的文字。是那种古老的、像从地质层里直接生长出来的——岩画。和沉钟之门上的一模一样。
"……守墓人……的……船……"小涡轻声说。
螺号停靠在潜艇旁边。沈听澜穿上老莫改装的潜水服——这次不是液体呼吸,是一套用蓝髓结晶碎片和金属编织而成的、像铠甲一样的——防护服。它不能阻止辐射,但能延缓侵蚀。
夏潮生帮他系紧背后的氧气瓶。她的手指在他的颈后停留了一秒,感受他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听澜……"她轻声说,"……如果……你……回不来……"
沈听澜转过身。他看着她。她的左脸是鳞片,右脸是人类,左眼金色,右眼黑色。她看起来既不像他第一次遇见的那个潜水员,也不像任何旧世照片里的美人。但她是——夏潮生。是把他从海里拖上来的人。是给他吹骨笛的人。是在能源舱里对他说"我也是"的人。
他做了一个手势。双手放在心口,然后缓缓推出,指向她。
意思是:"我会回来。因为你在这里。"
夏潮生的眼泪流了下来。泪水滑过她左脸的鳞片,像露珠滚过荷叶,没有停留,直接坠落。但在泪滴触及潜水服之前,沈听澜伸出手,接住了它。
那滴泪在他的掌心滚动,像一颗小小的、透明的——珍珠。
他把珍珠放进潜水服胸前的口袋里,贴近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打开了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