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前调 ...
-
打开手机,掏出电脑,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的新闻被夸大其辞刊登在网页上,人们只是会粗略看一下内容就跳到下一页的财经专栏,毕竟这年头除了娱乐八卦股票涨幅,很难有什么东西能让在忙碌的城市里机械工作的人类提起注意。
虽然已经到了秋天,可大街上还是扭动着无数暴露的大腿和诱惑的黑丝,这些东西让裹在大衣里的市民看着就觉得一阵冷得哆嗦。
每一天都有无数少女比赛谁穿得最少然后花枝招展的走向灯红酒绿,每一天都有无数工人辛辛苦苦地工作可换来的只有白眼和微薄的工资,每一天都有人高举着酒杯满脸堆着讪笑去讨好那些人民公仆。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谁也不知道。
那些端坐在办公室里斯斯文文妆容精致的姑娘们,从嘈杂的公车混款的地铁人群中挤出来,然后趾高气昂地踩着高跟鞋迈着有节奏的小碎步捂着鼻子向清洁工翻着白眼无视身边乞丐的乞讨,走向他们混日子的写字楼。
屡见不鲜的道德问题早就刺激不了人类退化的退化的神经,你走在笔直的柏油马路上,任何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活着忙碌着,甚至你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听到齿轮运转的声音。
电视上永远在播放着王子公主富二代的故事,他们为爱情而活,可现实中你要是想像男女主角一样含情脉脉的对视然后说那些恶心的情话整天只知道谈恋爱最后手拉手一起幸福的生活,别做梦了,洗洗睡吧。
在越来越薄的臭氧层的笼罩下,人类苟延残喘着,静静的等待死亡,慢慢的迎来结束。
当清早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之时,挥舞着扫帚的清洁工早就开始了一天的劳累,无数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显眼。
我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
我们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们生活在无奈的现实里。
我们,在庞大而又渺小的地球上,连一颗尘埃都算不上。
这个被忙碌笼罩的城市里,享受清晨阳光的人并不多,不是人生任务已经结束的老人就是尚未踏入社会的孩子,还有一些漫无目标的,闲人。
显而易见,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的廖池完全可以归入“游手好闲”这一种人里。办公室脏兮兮的玻璃窗外可以模糊看到几位身体硬朗的老奶奶在那些老旧的体育器材上活动着筋骨,隔音不好的墙壁导致廖池可以清楚的听见老人亲切而又听不懂的标准的山东杂四川话。
临安小区可以说是整个K市里治安最差的小区,没有之一。主要原因是这里房租低,可以说是“贫民窟”。小区物业根本招聘不到保安只能求助于警察局,毕竟要是出了什么乱子警察局的治安科也脱不了什么干系。可警察局里的治安警没有愿意被调到这个地方的,工资和在办公室里舒舒服服坐着的一样不说,还要不停地调解邻里纠纷,这是什么警察,分明是顶着警察头衔的农村干部。
无奈之下领导只好下令把治安科的办公楼调到临安小区隔壁一家破旧的办公楼,作为警察局里最游手好闲的廖池自然就成了负责这一区域的队长。廖池整天在办公室里也没怎么恪尽职守,顶多坐在那里装装样子,当那些大妈上来有事的时候,廖池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自己很忙。
久而久之,整个小区的大妈都知道了一条道理,有事找治安警是不行的,因为不管什么事情她都会告诉你她很忙。可这些纠纷顶多是些嘴皮子上的小打小闹,也没必要闹到警察局里去,所以廖池就开始了她在临安小区游手好闲的日子。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廖池在玩忽职守这一点上还是很有头脑的。
新世纪的女性分为三类,女人、女博士、宅女。很不幸廖池占了两项,天知道为什么她一个大学专业是中文系的考研考博考到26岁并且准备攻读博士后的家伙会在招警考试里顺利通过,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从来都不愿意逛街的廖池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到市场街上去,第一种是她的存粮吃完了需要去买粮食,第二种就是陪廖洁买衣服。相比在小区里顶着治安警察的头衔混日子,廖池很明显还是更加喜欢出来用廖洁的钱买东西。
廖池迈着轻松的步伐不紧不慢的跟在荷尔蒙明显失调的廖洁后面,几个花花绿绿的名牌店里面的购物袋挂在穿着T恤衫牛仔裤的廖池手上很明显不是那么协调。
其实廖池十分佩服廖洁,刚刚成年就永远踩着一双10cm以上的亮闪闪的可以作为凶器用的高跟鞋和无论春夏秋冬都不改的短裙,这让一直保持着短发休闲装的廖池自愧不如。她觉得廖洁更适合当警察,遇见罪犯的时候她那尖利的嗓音和当做武器的鞋还有五光十色的指甲跟完全可以让她所向披靡天下无敌。
当廖洁听了这番话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抬起右脚用武器去攻击廖池然后想用她的指甲去捏廖池的胸部,很遗憾她没有捏到,不是因为她的指甲不够长,而是廖池的胸部正如地理书上描述的那样,地势平坦。
走在廖池旁边的几个小姑娘刚从一家商店出来,看到廖池之后眼睛都在放光。几个女生都是短裙高跟鞋,画着精致的装。隔着不远的距离廖池都可以闻到她们身上化妆品的芳香,这种香气足以说明她们脸上擦的粉底可以抵廖池几个月的工资,也充分说明了她们化妆品质量还不错。
为首的女生自以为很妩媚的朝廖池放了电,随着婀娜扭捏的步伐她胸前的那两坨不明物体有频率的晃动着。对于这些胸大无脑的女生,把短发身材高挑气质颓唐的廖池错认成低调的文艺高富帅也是很正常的。
前方的廖洁一回头就被几个女生胸前给震住了,她无声地朝廖池做了个口型:“凶器。”然后潇洒地走过来挤开企图往廖池身上蹭的女生,刻意装出娇滴滴的声音:“哥哥,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好不好。”
廖池很快领会了她的意思,顺水推舟的演了下去,并且还宠溺的摸了摸廖洁的头发:“你说去哪就去哪。”
两个人手拉手朝前面走去,身后只留下目瞪口呆满脸羡慕嫉妒恨的女生。
出门刚刚一个小时,廖池就坚定了宅的思想,并且准备以后补充粮食也要在淘宝里。对于她的这种态度和思想,廖洁淡定地解释为:“你很近都没出过门了,与现实生活根本接不上轨,根本不知道如今的小姑娘变得有多妖孽。当然,你这样上街都会被妖孽调戏的家伙就是妖孽丛的一朵奇葩。”
称廖池为奇葩的并不止是廖洁一个,还有认识她的所有人,比如她全家。
先从廖池她爹,廖老爷子说起。他从十三岁就树立了贯彻他一生的思想,那就是二。他的思想深深影响了三个子女直接导致了奇葩的现状,现如今廖老爷子老当益壮没事还喜欢出门和几位老头老太太扭秧歌。
再就是廖海,就是他以大哥的身份逼着两个妹妹参加了什么劳什子招警考试,他深透的领悟了廖老爷子的人生思想并且实施于生活,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直爽不拘小节。
廖老爷子是做教师的,他一直梦想着大儿子可以接他的班,可却培育出了一个警察。他又把希望寄托在廖池身上,没想到又培育出了一名警察,无奈之下只能企图去点化廖洁。如果学校可以聘用穿着超短裙踩着高跟鞋的廖洁做教师,那可就真成了焚烧少年纯真的火葬场了。
有时候廖池洗完澡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时,总会有一种可以称之为绝望的感觉。
“我认为我赤裸着上半身去大街上走上一圈都没有人会怀疑。”廖池悲哀地切割着自己盘子里面的煎蛋,仿佛把煎蛋当成了用来发泄的器物。
“我为你终于认识到这一点感到欣慰。”廖洁满脸笑意,“只不过你别忘了穿裤子。”
廖池清晰地听见廖海被呛到的声音。
后来她终于彻底自暴自弃作出决定去剪了一头潇洒利落的短发,导致警局的同事一见到她就亲切的称呼她为“池哥”。经常有新来的小姑娘一见她就脸红,然后在知道她性别之后无一例外的发出一声抑扬顿挫的“啊~~”
久而久之,廖池就不在乎这些了。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市场街的繁华却没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消退,反而越来越热闹。活跃了一天的廖洁终于提出要找个餐厅休息一下,廖池拎了一天的袋子早就累垮了,巴不得廖洁这么说呢。廖池动作迅速地冲进了一家快餐厅,生怕廖洁再反悔。
虽说这两姐妹性格不同长相各异气质也不一样,毕竟是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虽然经常有些小打小闹,但一有敌情就一致对外。这点从她们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了,那个时候一个小男孩经常欺负廖洁,在廖洁哭着向姐姐告状之后,廖池气势汹汹地把那个男孩揍了一顿,并且廖洁当时也小小施展了一下威力,把男孩抓的满脸是血。这件事情以两姐妹被廖老爷子打屁股而终结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她们俩人生中的第一次胜利,值得纪念。
吃饭的时候,廖洁一开始摆出的架势就像是要杀猪一样,可环顾一周发现不少帅哥,她立刻又恢复了淑女状态,变脸之快让一旁的廖池瞪目结舌。
再怎么淑女廖洁吃鸡腿的速度还是把邻桌的帅哥吓到了,廖池向帅哥歉疚地一笑:“她饿了。”对方立马摆出一个理解的笑容扭头吃自己的东西了。
当廖池再一次被廖洁吓到是她在接电话的时候,前一秒她嘴里还塞满了鸡肉下一秒就开始娇滴滴的和电话里面的人撒娇:“亲爱的,对啊我在外面。我跟我姐在一起呢,哎呀你要来接我啊,我姐还在这呢。那好,嗯嗯,OK,拜!嗯哪!”刚放下电话她瞬间又转会了正常状态下的嗓音:“君赫说要来接我,姐你先吃着,我先走了啊。”
廖池保持着惊讶的神态看着廖洁说完话挎着包走出了餐厅,到门口的时候她还不忘回头叮嘱一下廖池:“帮我把东西带回家,Thanks!”
市场街灯光璀璨的大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宝马车,车旁倚着一个穿着GUCCI修身西装的男生,浓郁的黑色没有让他显老反而更加承托出他那张嫩脸。领口的地方,领带被一种巧妙精致的方法打成了一个结。
廖洁娇小的身影朝男子怀里扑过去,她那条灰色的连衣裙和男生看起来般配极了。廖池低头看了看自己,瞬间又有了一种绝望的感觉。
“败家子。”廖池看着呼啸而去的宝马愤愤不平的想着。廖洁的爱情相对于哥哥廖海和姐姐廖池来说实在太顺利了。廖海一直在警局混了十二年混到了重案组的组长可恋爱还是一次都没谈过,每次提起这一点廖池和廖洁就会讨论廖海是不是个gay。廖池就更不用提了,二十六岁的“高龄”只谈过一次恋爱,相比廖洁的人见人爱廖池简直就是个悲剧。
拎着十几个袋子的廖池缓缓踱步在回家的路上,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的瘦长。回家的路旁边都是一些冷清的小店,在这个时间与这里一路之隔的市场街还陷在繁华中,可这个地方早就冷清的像半夜三更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廖池看见家门就好像在沙漠里流浪了一个月的人看到了绿洲。可她一把手伸进兜里脸色瞬间就变了,口袋里除了钱包其它什么都没有。廖池慌张地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最后只能承认一点,她没带钥匙。
这个时间工作狂廖海一定还在警察局里,廖老爷子前几天去探亲去了,据说对方是廖池多年不见的表叔,廖洁那个家伙肯定在甜甜蜜蜜的和她的富二代男朋友约会。
要是对“雪上加霜”做一个准确的描述的时候,应该就是当廖池悲惨的坐在家门口吹着寒风的时候,昏暗的路灯集体罢了工,于是刚刚还在哀愁里的廖池瞬间被抛到了绝望当中。
廖池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台阶上,手机和水泥台阶亲密接触的碰撞声在寂静的黑夜里越发刺耳。可下一秒她就后悔地把手机捡起来,遗憾的是手机已经毁容了,支离破碎的屏幕告诉了廖池一个痛彻心扉的道理,冲动是魔鬼啊。
毁容就毁容吧,幸好手机不是触屏的。廖池小心翼翼地摁了一下绿色的接听键,幸好键盘没摔坏,还可以打出去。
这次廖洁倒是接了电话,不过电话那头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音乐让廖池的耳朵受了极大的惊吓,“喂?喂!廖洁你在哪啊!喂!”
“我在酒吧呢!”廖洁的声音像是从天上传来的,有种不淡定的飘逸感,“怎么了,你也要来玩啊?”
廖池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悲伤一点,但是她好像忘记了廖洁那边的音乐根本不会让对方听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你又喝醉了?快回家救我,我忘了带钥匙!”
“你又忘记带了啊!我现在忙得很,得晚点回去,你等廖海吧!拜!”不等廖池说话,廖洁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了谈话内容。
“MLGB。”廖池咬牙切齿地发表了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