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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樊煜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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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樊煜和蒋芊芊带走的过程,几乎没有费一点周折。
樊煜到了警局之后很痛快的交代了有关他私人电脑里为什么会有翔高的私密账目这件事,宣称是一直看不惯钟南赵崎的作风和违法行径,但是为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着想一直不好发作才没有揭发。警察开始查翔高之后他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因此秘密地窃取了公司的资料加以整理准备向警方匿名告发。而至于蒋芊芊,因为警方调查他们毕竟也是警方自己的事,而樊煜就可以很轻易的以“我不知道你们在调查她不然我早可以带她来警局提供情况”的说辞推脱的干干净净。
蒋芊芊最终是以郁萍萍的姐姐的身份被要求协助调查的,在谈话中蒋芊芊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妹妹的死讯,也知道赵崎可能和自己妹妹的死有关系。如果认为赵崎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那么动机有了,现在缺少的只是证据。
至于樊煜正在办理的新西兰移民,有了他和蒋芊芊的恋爱关系作为前提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对于这一点他自己给出的说明是举报了公司之后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在公司呆不下去了,正好最近他和蒋芊芊在讨论结婚的事情,就想干脆移民出国,正好也免去了结婚时蒋芊芊外籍华人的身份可能带来的手续上的麻烦。
蒋芊芊几年前随母亲出国后就读于新西兰的一所艺术大学,主要学习影视表演。据她所说她跟樊煜是偶然认识,第一眼的眼缘不错两个人就逐渐熟悉了起来再逐渐发展到恋人的关系,后来有一次樊煜无意中谈起公司的人事说到赵崎,才误打误撞的引出了妹妹郁萍萍的死讯。
在樊煜和蒋芊芊共同生活的公寓里,警方找到了一顶黑色的假发。这根据秦致的口供似乎很能验证蒋芊芊到底是不是那晚在赵崎公寓对他进行恐吓的人,而且根据对人事部相关人员的调查,确认了樊煜也是具备出入赵崎私人公寓的条件的。
不过关键就在于秦致顺手就把那根他在赵崎床上找到的假发给扔了,这就失去了唯一可能与蒋芊芊的那顶假发做比对的机会。要不是舒凌拦着,肖云鹤早就该撸起袖子把秦致一顿好揍了。
不过后来想想就算是确认了那晚的人为的确是蒋芊芊还有樊煜做的也不能怎么样,至少赵崎那个时候还没死呢。
案子交出去查了,沈恒也总算是暂时兑现了说要放假的诺言。肖云鹤回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不再关注案子方面毕竟没什么进展,倒是对秦致的来头很感兴趣了。
他问过舒凌,舒凌也不清楚,毕竟舒凌不算很关心家里的事情,甚至在肖云鹤执意调查秦致的那一段时间里也没听说过秦致和自己爷爷认识,这方面无果肖云鹤也总不能去找罗树人问这些有的没的,过了两三天,终于藉由经济组那边,牵扯出了又一个证据。
是樊煜银行账户里的两笔汇款。
两个账号不同,但是相同的是接收方都是私人账号,不是什么公司企业也不是什么网络购物,更不是什么爱心捐款也不是亲戚之间的相互借钱,也不是说是诸如汇错款了这样的乌龙事件。经济组一致认为这两笔汇款的去向很是可疑,最终通过银行账号查找到开卡人确认,顺便就找出了当初打给警局的那一通电话还有给秦致的那通电话的来源。
另外华礼家园的小区摄像头,也在案发当天捕捉到了一个疑似樊煜的人影的出现。而在这个时间里,蒋芊芊和樊煜都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嫌疑人浮出水面,再加上之前已经内定了秦致的无罪,现在嫌疑人有了犯罪动机也比秦致这里靠谱得多,突审组接班工作,肖云鹤在云里雾里的情况下被沈恒派出来陪秦致喝茶。
沈恒的意思是,看特事科那边的意思秦致来头不小,能不能的你说服他过来当个外援什么的。
于是还没搞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必然联系是啥,肖云鹤和秦致就已经坐在离警局不远的茶楼里了。
上好的红木桌子,茶具不算很精细但是胜在很有些年头,茶是最好的雨前龙井,女侍者穿着一身墨色的水墨纹样的旗袍,拎着精巧的铜壶,一举一动都细致且优雅。
滚烫的开水传来的热度似乎要在两个人之间氤氲开一层模糊的热气,秦致挥退了正准备泡茶的侍者,接过铜壶,倒水烫杯,洗茶,冲茶,一系列动作做的流畅且自然。
比起女侍者刻意优雅且恰到好处的展示,秦致的动作更显得洒脱而大气。
肖云鹤盯着他看了很久,只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睛酸涩干痛的难忍,这才像是为了遮掩这一点不适似的,他微微侧过头,顺手接过秦致递过来的茶杯。
茶泡的很香,温度刚刚好,小小的杯子握在手里微烫,却有一股热流沿着杯壁传递过来蔓延到四肢,让人觉得十分轻松和惬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茶香,茶水的颜色很正,很透亮,能清晰的倒映出一个人的面孔。
肖云鹤静静地抿了一口茶。
实际上他是不爱喝茶的,当然,红茶绿茶柠檬茶的饮料不在其列,晚上加班的时候他更钟爱咖啡,有咖啡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迁就沈恒沏的浓浓的苦丁茶。
可是秦致的茶,却让他忽然觉得宁静下来。
那是一种很自在的享受,或许无关乎味觉,只是在那一瞬间沉淀下来的心境,倒是很值得回味和把玩。
不过,肖云鹤可不是个轻易会松口的人,哪怕这个时候,勉勉强强的可以给自己说,太挑剔是因为自己完全不喜欢喝茶。
“还不错。”他说,抬起头来看着面前收拾齐整又变的温文尔雅的男人,那副细框的眼镜在经过取样检测一番波折之后,总算是在清洗干净之后又回到了他的手上,一层薄薄的镜片像是盖住了那双眼里透出的大部分情感,那一点傲气和了不得的自信,似乎在不需要的时候都被静静收藏起来了。
“总觉得你会的东西好像不少。”肖云鹤晃晃杯子,半讽半赞道。
“多而不精。”保持着温文的笑意,秦致应对如流,“怎么,肖警官居然有这个闲情逸致过来喝茶?”
“其实我不想来,没办法。”肖云鹤倒是坦率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说实话,我并不太喜欢你这个人,从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有问题,当然我不知道局里的人为什么都那么保你。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对你有点兴趣而已,你到底是什么人?”
“肖警官你还真是直言不讳啊,虽然在下应该没得罪你,不过有的时候眼缘这种东西,真的不是相对上就能对的上的。”秦致慢条斯理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徐徐上升的热气,“那肖警官到底想知道点什么?我是什么人……”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什么人?这个问题真好。”
“普通人,某些人眼里的无业游民。秦致,二十八岁,性别男,职业天师,虽然是个半吊子的。”他停了停,又看过去,“够了么?”
“你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个。”
“那你想知道什么?我为什么和舒警官的祖父那么熟?还是你们所谓的特事科对我的网开一面……是么?”
“……”
“肖警官,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我只能跟你说,我也不想这样的。”他的声音像是忽然变得很远,“有些时候,看似很天经地义的东西其实完全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的。”
他举了举茶杯:“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肖云鹤看着他在瞬间恢复到平静无波的表情,一瞬间觉得自己对这个问题的在乎或者是错的。
“肖警官,请别放在心上。”秦致看着肖云鹤,眼睛里闪过一点不清不楚的东西,而后又故作潇洒的说道,“大概和你不一样,我很高兴认识你,肖警官。”
这次的潇洒,就显得有点刻意了。
肖云鹤不再说话,象征性的举了举杯子,把好好的品茶弄得像是在敬酒。
不算是言语冲突的一番冲突,忽然让两个人之间无话可说。
而就在这个时候,宁静的茶室里忽然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抱歉。”肖云鹤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走出去接听。
秦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顺便透过窗子去看半是晦暗色调的天空。
明明早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两个人却在这里喝茶,秦致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肖云鹤的通话并没有持续很久,实际上在秦致还没有感慨完之前他就已经回来了,他的面色一改之前的完全找不到话题似的沉默,反而带上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怎么了肖警官?”
“蒋芊芊招了。”
“那恭喜。”
“樊煜没有……”他顿一顿,终于还是说出来,“樊煜他,指名要见你。”
“见我?”
“对,见你。”
秦致看上去颇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看了肖云鹤一眼,只见肖云鹤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召唤侍应生过来结账,顺便在做这些的间隙里说道:“你跟我来。”
秦致从善如流,穿好衣服和肖云鹤一起急匆匆的走出大楼。时间已经是七点半,夏夜天黑的晚,然而现在却已经在天边隐约露出了一点月亮的轮廓。
那是一轮触目惊心的圆月,阴历十五的前兆。
秦致忽然反应过来,终于明白了在这一系列的事件里,他自己扮演的究竟是怎样的角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