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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天地人 那天地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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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里,我做了无数次的尝试,此刻若推开我家院门,便是一片的繁华景致:墙角的苿莉,红茶,院中桂树并几束老菊,院口扶桑,墙上长年盛开的蔷薇自不必说,就连个把月前我摆弄的半死不活的几株海棠此刻都怒放的精神奕奕。
甚至于刚种下的幽兰,在心中默念了句后,它竟也伸着细长的叶片去掏君竹的耳朵了!真是了不得!所幸我这院中也无甚人来,便是连生阿绣也是见怪不怪了。
君竹笑着移开兰草,胡八道围着我团团打转,让我速速现出原形,说竟末发现我居然是个花妖,太对不起他那几百年的修行了!我不搭理他,回想了一回该是几时拾回的神性,却又无从想起。便也省了这份心,留待着回头询一询阿修罗王或杨叔启。
天色暗下时,院中流萤如火,不消说,便是那日山中别后久不见的山鬼。
她来时我正于手捧着茶立于堂厅门口看着院中繁花,这个位置恰恰好,既可以与君竹清浅闲聊,又不错过那屋外那白月光,数花香。
她跃下赤豹,盈盈立于屋前,看着我院中景致,却是淡淡一笑:“倒是你际遇奇特。”我迎着她进屋,在案前坐下,边奉上茶边问:“这几日你去了何处?”她低了低头说道:“没往何处,不过是埋了他,又陪了几日。上次他死,因寻不着他尸首,便不曾筑个坟什么的。这次好好的修了,坟前也给植了不少花草,留个念想罢了。”
“念想?”我皱着眉问道“那阿修罗王所说,似乎并不是永无相见之日,你这却是?”山鬼缓缓摇头“见或不见,识或不识,或者已不关紧要了。你看那天觉,虽忆起了青莲之事,但却是读了个别人的故事一般。阿繁你说,所谓前生,于你们是不是都是一个传奇,是在上演,却与己无关?”
我思索了一会,有些吞吐的答道:“我不知道,我并未晓得前世之事。”
“不是的,并不若只是读了个别人的故事。前世种种虽更甚前事种种辟如死之说法,但若情之真切却是看着眼前人,更觉前世之种种历历在目,恨不得拼上来世,生生世世纠缠方休。”缓缓答道的竟是邱君竹!
我心中一跳!近来我总觉他有丝不同,却不尝细想,似乎身上不见了少年的青涩,行事作风也就之前更利落果断,便是那言行都……我猛的抬起头盯着他,难道?
他微微一笑。“梓归,天觉法师心中所想,我虽不能感同身受,但或者,你觉得他与青莲不同,只是他的思量不同了呢?毕竟那时他并无可选之路。或此事阿修罗王不尝出面,他我不知,你却是难逃一死的。”
山鬼呆住了,半晌之后,缓缓说道:“当日,他死时,并未看我一眼,末道一句临别之话,我……”
“梓归,他与你说或不说,有何不同?”我轻轻问道。
山鬼眼中有丝迷惘,“说,他或是为救我而死,不说,他却是为而天道而亡,不愿再多一抹冤魂罢了!”
“若他为天道你当如何,为救你你当如何?”
“若为天道,我,我不知道,若他是为救我,我拼了这命也要再下次六道,再劫一次他!”突然,她自己怔往了,“你是说?”
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我是说,不管如何,他都是挡在你身前为你受了那一死的,无论为天道还是为你,或二者皆是。他死前说不说与你,或者他有他的考量,我不妄自揣测。只是梓归,初识与你时,你劫君竹,那么敢爱敢恨,无所顾忌,那现在的你呢?感情之事,值或不值,旁人说不清,但自己心中岂会不明?”
送走山鬼之后,我快速转身向邱君竹,眯着眼睛看他,居然忆起了前生之事却不告诉我,哼哼!
邱君竹笑眯眯的看着我:
“阿繁,待我全忆起了我再告诉你,现在只是些片断,还不曾全忆起。况我现在一想起前世之事,便觉头昏。”说完居然撑住了头,一脸晕眩不愿多言的样子。我咬牙切齿,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得恨恨的表示再给他些时日。他笑着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惦着阿绣与连生日日帮着照看豆丁,投桃报李之事却需得挑得我擅长的做一做。于是连日里挑了些或艳丽或淡雅绸布,做了些小小的婴孩肚兜,费了十分心力细细绣了些吉祥图案:淡雅的绣些荷叶,彩鸟,喻着花开富贵,有凤来仪;艳丽些的绣些喜上梅梢一类。当然,做的全是些小女娃们样式。
阿绣笑嘻嘻的问:“阿繁知道是个女娃儿?”我眨眨眼“我这是要给豆丁先订下来呀!”
因做了肚兜,就也给山鬼做了些轻便衣裙。她驾赤豹,并不便着裙,便给她做了简单的斜襟衫子,配着大大的裙裤。也未选精细的丝绸料子,而是挑了耐磨的细麻青色料子,袖口裙底绣了一圈儿的白莲。
我做着针线活计之时,君竹的伤也渐渐好了起来。这日里他起身后便去了阿绣店中将豆丁接了回家,我醒来时豆丁正用他的小脑门顶着我的头,“妈妈,妈妈叫的清脆。我连忙跃起,抱着他在床在又是亲又是咬的追逐了一会儿,整个屋里都是豆丁咯咯咯的笑声。
邱君竹坐好饭菜摆上到了桌上,我与豆丁刚坐好,提起筷子,帘子一掀,罗睺就来了,我简直想叹气。
他一挑眉:“怎么,不欢迎?”我笑着答道:“怎么敢呀!”他也不管我是真心还是假意,自坐下来,接过君竹递过的筷子。
我连忙用小碗将几样饭菜都挑了些到豆丁碗中,这才舒了口气。接着又猴急的问道:“罗睺,天觉……”还未说完,罗睺“叮叮叮叮……”的用筷子敲着碗:“你就不能先好好的吃饭么?”
我心中生气,很想怒冲冲的问“自你来我家,我哪一次曾好好的吃过饭?”但我不敢。不过还是见缝插针的抢了些菜来。
原以为要等到他吃饱喝足,他却是夹了两口菜,抿了口酒,思量了会便对我说道:“天觉此事,难就难在宿体上。那日你也听那四大天王说了,从此六界不应有那天觉出现,但,但凡生灵,无论人鬼,还是那山妖精怪,或神佛诸仙却都是录在那天地人三书之中。”
抿着酒,我心中百转千回,原我揪心的是这罗睺救那天觉怕是有所用处,这会子听他说来,却是毫无私心,便放了一回心,却又听他说没有宿体,一时间七上八上,面上也一派凝重起来。
罗睺看着我笑了一回,又接着说道:“你猜的本也不错,我原是打算收他为己用。但只是现如今却是用不上了。”
我吓了一跳,这家伙是我肚里的蛔虫么?
邱君竹也笑“阿繁,你面上太过丰富,明明白白写着呢!”
我连忙扯了帕子捂着嘴,弄的和牙疼似的。罗睺却只是瞄了一眼,笑着摇着头说道:“来不及了。”又接着说道:
“那天觉经通佛典,你也知,我阿修罗一族与天道之战败就败在那波若波罗蜜咒之上。若他能为我所用,或……”
我心中一惊,眼前这位爷,可是当年想拿日月当耳铛的兄台,若破了那波若波罗蜜咒,只怕以他任性妄为的性子……怕又被他瞧出所想,连忙低了头,去饮那杯中物。
“只是那天觉,自我领了他魂魄,竟觉他已断了那佛缘,不再参禅论道,心若死灰,不在佛门,已是不能为我所用了!”
我心中疑惑,便问道:“断了那佛缘便不能再参佛理了么?”
罗睺摇头。“不是不能,是不愿。”
我吞吞吐吐“若,你以他重要之人性命相胁……”无怪我吞吐,这话说的简直是看那人要做恶,却生生的送了把刀上去。但我自觉我能想到的,罗睺定也能想到,况,这几月的交往来,我倒宁信他是个虽武力却也不阴毒的汉子。
果然,他举着杯子,遮住了半张脸,眼露笑意的看着我说道:“阿繁心中,我罗睺便是如此之辈?不为我所用便不为我所用罢了,我罗睺自信不永居那天道佛门之下。”一口饮毕杯中之酒。
我舒了口气,看着他仍是笑着望我,一时有些发毛,连忙急急问道:“你说那天地人三书?”
罗睺轻笑,答话的却是邱君竹:
“那天地人三书,天书封神榜,阿繁想必是知道;地书大地胎膜,便是西游里镇元大仙之法器,加上人书生死簿,记录了这世上所有生灵,一草一木,一尘一土。你看便是那石头里蹦出来的石猴孙大圣也是在那人书之中。天觉这宿体,确是难寻。”
罗睺只是看着君竹淡淡笑到:“那紫竹入体,倒是作用不小。”君竹笑了笑,却又道了声谢,罗睺摆了摆手。我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心中有些憋气,这时君竹却回过头来对我说道:“阿繁如何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