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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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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算是平静的一年,可是我却觉得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于是这雨前的风不负我望,终于来了。
一天厨房新来了一个西餐大厨,我和黄河在新开辟的西餐厨房看他们试菜,手机忽然响起来,我看了一下,“嗯?”了一声,武超?他找我?这人可没主动找过我!
“喂?找我有事儿?”我对黄河做了个手势,转身走出厨房。
武超的声音格外疲倦,好像彻夜未眠:“苑西,我在金都大堂,有事找你!”
“啊?”我一愣,转身走向电梯,武超没言语一声,忽然来找我,真是很奇怪的事啊!
来到大堂,连成片的滴水观音盆景后的沙发上,我看到武超憔悴失神的坐着,狠狠的抽着烟,一口似乎就能吸掉一半的香烟,我皱皱眉,过去夺过他手中的烟:“这是怎么了?”
他抬头眯眼看我,目光冷冷的。
我打个寒战,知道一定出事了:“走,到我办公室!”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谁也没说话,这种感觉让我窒息,武超给我的感觉真是太奇怪了,甚至有些敌意!
进入办公室,我把武超让进我平时休息的里间,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出事了吗?”
“你怎么知道出事了?”武超戒备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看来刚才的敌意不是我有被害妄想症:“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像是来我这里happy的?”
武超将杯里的红酒一口喝干,我无语,真是暴敛天物,可怜我82年的进口红酒哦!
“穆申知道我和我爸手里有不少出租车手续!”武超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最近事情太多,我几乎没想起来他说的手续是什么,不过稍微思索一下,我还是反应过来,背上一下出了一层细汗:“他向你家动手了?”
武超挥了一下手,站起来走到我的酒柜前,拿出一瓶琥珀色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心疼啊,那可是秦歌送我的1997年的沙龙香槟啊,他像喝水一样一口喝下一大杯,我急忙过去拿过剩下的半瓶护在怀里:“你来我这里不是光为了喝酒的吧?”不是我小气,一个世纪那玩意才出过三十七年,价值连城啊,他这样的喝法,我看着都觉得是焚琴煮鹤。
武超颓丧的坐在我的沙发上,哑着嗓子说:“穆申怎么会知道我们藏了手续?”
“那你应该问穆申啊……”我随口应着,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会以为是我说的吧?”
武超瞟了我一眼说:“我只和你说过!”
我张张嘴,没想到自己成了第一嫌疑人!
“或许……”武超看我的样子,压着声音说:“你和别人说过这件事?”
“没有!”我一口否定,这事儿他和我说过后,我立马就忘记了,怎么会和别人说呢?要说也是他和别人说的……对了,我一拍大腿:“你是不是和李艾说过?”
武超立马脸色苍白,我立马知道了,心中不快:“你早知道是李艾说的了吧?你来找我是想给自己留点念想?”冷笑一声:“武大公子还真是情长啊!为了一个对不起你的小情儿宁可插朋友两刀,也不肯怀疑他啊!”当即语气严厉的问:“李艾现在做什么呢?”
“他……”武超咽了口唾沫:“一个月前,我看见他和王慧一起吃饭……”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男人他/妈/的伺候完男人伺候女人,到底是做什么呢?我冷冷的看着武超:“你和李艾说过吧?”
武超低头,我接着说:“你/他/妈还真是色迷心窍,这种事也敢说给不知根底的人!李艾究竟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武超低声说:“他家是很普通的人家,不是咱们这边人,老家是山西南边的风陵渡,家里条件不太好……”
我叹气:“其实你知道是他出卖了你的吧?你爸呢?”
武超挠头:“出事儿时,我爸刚好去东北一个老相好哪儿,我已经通知他别回来了,手续我交出一半,赶快逃出来了,现在不知道去哪儿!”
我揉揉额头:“你不会想躲在我这里吧?”
武超有些不好意思:“我出来时仓促,没带太多钱,也不敢去银行取钱,我是坐火车过来的,穆申找不到我应该也不会太在意,毕竟他不知道我手里到底有多少手续!”
“你手里还有多少?”我嘴贱的问了一句,急忙又摆手:“别告诉我了!你自己拿着吧!对了,如果穆申要年检手续,你可怎么办?”
“年检手续?”武超冷笑:“自然有人替我做这样的事!”
我现在对人这种动物极度不信任,冷冷的说:“可靠吗?别到头把你坑了!”
“绝对可靠,我爸救过他一命,他绝对会帮得上我!”说着哼了一声:“穆申以为我会自己带着手续到处跑呢,他想死也不会知道那一半的手续其实都有车,在路上跑着呢!”
我皱了一下眉,武德福当年也是在混混发迹,他发迹的过程据说和蓝季良他爹蓝亮有关,难道……我心中有些安定,蓝亮这人还是很义气的,绝对不会私吞救命恩人的东西,有时候这些混的,倒比那些官面上的衣冠禽兽可靠多了。
武超在我这里住了下来,只是深入简出,尽量不给我惹事,黄河虽然不知道武超怎么回事,但是一眼就看出他是惹了穆申,私下里劝我:“你这是引火烧身,武超这明摆着就是犯罪,要是穆申定他扰乱市场罪,来找你要人,你给是不给?”
我也知道他躲在这里不好,毕竟这里离W市还是太近,可是就算要把他送出去,也要去个我放心的地方,到现在武德福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出事了,万一把武超推出去,死在不知名的地方,我也不能这么干啊!
九月份,秦歌忽然亲临金都。这是自金都开业以来秦歌第二次来,我当然是热烈欢迎了一番,晚上秦歌睡我的房间,对我说:“恐怕上边要查了,最近北/京发生了一起绑架案,绑匪中有一个居然是W市的民/警,上面对这事儿挺重视,我看顺藤摸瓜要查到W市!”
我皱眉,这风小了点,不过不容忽视,我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路宁发了个短信:“保重!”
秦歌懒洋洋看着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进浴室,等我出来看到他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我的手机。
“用得着偷看吗?问我还能不告诉你?”我淡淡的说。
秦歌邪邪的笑:“路宁给你打电话了,我看他对你旧情不死!你就发两个字儿,他就马上回电话!”
我一愣,转过头说:“你又胡说八道了吧?”
“我可没瞎说,他问我是谁,我说你听不出来啊!他马上就知道是我!还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说不然你以为他把手机丢我这儿了?他就挂了!”
“嗯!”我淡淡的应着,有什么呢,他会在乎这些?他要是在乎就不会分开了!
“你不给他回个电话?”
我瞥了秦歌一眼:“你这人越来越八卦了!快睡吧!”
躺在床上,我把胳膊挡在眼睛前想着路宁现在的表情,是转瞬即忘还是暴跳如雷?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很娘们儿。
“你就准备一直这样下去?我一直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秦歌忽然低声说。
我一动不动,放重了呼吸,装睡真是个技术活儿!我听到另一张床上传来叹息声:“你一点儿都没变!”
本来以为这次错过是我和路宁最后的交集,谁知没过几天他给我打电话,我犹豫着接起来,电话信号不太好,估计是在矿上,不过我还是听清楚他说的话了:“小西,我国庆节要结婚了,请柬我快递过去了,你和秦歌一起来吧!”
我用手指掏掏耳朵确信自己不是幻听,低声笑这说:“好啊!一定去!”
挂了电话,我把刚刚新买的手机从十一层的办公室丢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秘书给我送进来一份快件,我顺手扔在桌角,黄河溜达进来看看,问:“W市的快件?秘密?”
我头也不抬的说:“想看就看,装什么大尾巴狼?”
黄河笑咪咪的拆开:“不会是情书吧?你们小夫妻还真有情调,打个电话不就得了,非得费劲儿些什么情书,我们这没文化的赶不了你们这小资折腾调调!”
我知道他以为是亚琼给我的信,懒得说话,板着脸不理他。
“路宁的请柬?”黄河食指和中指间夹着那页红艳艳的纸头:“他给你送请柬?”
我核对着最近的账目,头也不抬的说:“有问题?”
“我看你挺正常的!”黄河上身前倾在我办公桌上。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寻死觅活?来出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翻他一眼。
“那敢情好!你准备什么时候上哪儿闹?透个信儿,哥们先去占个好地儿!”黄河贱贱的说。
我鄙夷的看着他:“要不要我先给你搬个桌子,准备袋瓜子儿?给老子滚犊子,你以为我娱乐大众呢?”
黄河笑眯眯的说:“你就这样让过了?最少也威胁他一下嘛!”
“那我可要请教一下,这我可不拿手!”
“嗯……”黄河装模作样的想想:“你就说要和他一起死,殉情呗!”
我似笑非笑的看他:“你/他/妈/的真少女!”
黄河呵呵的笑了几声说:“你就真的放手了?”
我知道他这次是认真问的,冷笑一声:“不放手能怎么样?我能给他生孩子吗?何必自找没趣儿!”拿起凉了的绿茶抿了一口,满口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