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书生不二

5、chapter V

　　“阿姨，能不能告诉我景辰在哪个病房啊？”护士睡的有些昏昏沉沉，耳朵里面飘来一个脆生生的童音。
　　护士揉揉眼睛，习惯性的掏出了病历本查了查，和她之前在的医院不一样的是这家医院因为病人一向不多通常都不在电脑上登记，刚开始来的时候她很不习惯，现在慢慢适应了。“501病房，不过现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你还是回去吧。”
　　说完就抬头抬头看了一下，这才发现她的面前一个人的没有，她想起了最近热播的一个恐怖电影，里面就有一个类似的环节，冷汗激得她完全清醒了下来，下意识的伸出头四处看了看。
　　走廊空荡荡的，白色的墙壁在灯光下渗人的很，护士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想要在门口拜拜神祈求保佑。
　　刚走出来，腿上便袭来一阵凉冰冰的触感，护士几乎跳了起来，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不住嘟嚷着“我家三代单传，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一岁小娃，各位阴间的好汉不要带我走啊！。”
　　“阿姨你能带我去吗？”稚嫩的童音再次恐怖的响起。
　　护士战战兢兢的睁开了眼睛，低下头一看头，看到的就是穿着奶牛睡衣睁大了眼睛偏着头的季时煜。
　　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护士把季时煜抱了起来，问“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嗯”季时煜无辜的点了点头。
　　护士笑了笑，这孩子怎么看怎么可爱。“你的爸爸妈妈呢？”
　　“在医院里。”
　　“哦，那姐姐我送你回病房吧”她以为季时煜是病房里面的小病人，偷偷的溜了出来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护士抱着季时煜一步一步的爬楼梯，怀里的小孩子太安静了，这让她不怎么习惯“你叫什么名字啊？”
　　“季时煜”
　　“哦”护士百无聊赖的点点下巴，上了一两层楼梯护士忽然间意识到名字有点熟悉，似乎见过很多次。
　　五楼很快就到了，看到那个病房的时候护士似乎想起了什么，把季时煜放了下来“季季，你在那里等一下好不好，姐姐没有带钥匙，我下去取，等会就过来给季季开门好不好。”
　　季时煜置若罔闻，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护士快速的离开，跑到走廊的那一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季时煜目光呆呆的看着那一扇门，门是医院常见的白色，在冷清的灯光下让季时煜莫名想起了大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心慌的厉害，他的阿辰是不是也会被大怪兽吃掉。
　　季时煜有些想要推开门看看，他的阿辰认床，来他们家第一个晚上翻来覆去动了一个晚上，不知道医院冷冰冰的床阿辰睡不睡的着，他的阿辰睡前都是要喝牛奶的，不知道景妈妈有没有准备；他的阿辰要吃水果了怎么办？他的阿辰肚子饿了怎么办？他的阿辰想要玩变形金刚怎么办？
　　季时煜蹲了下来，抱着腿默默的开始哭泣，白天里他根本不敢哭泣，到了晚上所有的情绪都慢慢堆积了下来，这一扇门就是最后一根稻草压了下来。
　　季时煜感到胸口痛的厉害，似乎就连最基本的呼吸都难以完成。
　　“蹬蹬”高跟鞋跟亲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响了起来，不一会儿满脸焦急的季妈妈就出现在了灯光下。
　　她真的是又气又急，季时煜出生的时候几乎把她的命都快磨掉了，在季爸爸坚决要保大的时候，她咬破了嘴唇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抓着医生的袖子万般恳求“无论怎样要保住这个孩子！”，季时煜是她的心肝儿从来都不允许他出一丁点儿意外，他的时时刻刻在她的眼里才让她安心。
　　在看到季时煜的第一眼时，季妈妈觉得自己的天都快塌了，满心的怒火都化为了不能遏制的心疼，她的季季怎么能够蜷缩在墙角满脸都挂满了泪痕。
　　季妈妈蹲了下来，从包里抽出纸巾轻轻的擦着季时煜的脸，忽然觉得任何一句话都没有意义，她的季季小脸苍白的厉害，似乎才短短的一天人都消瘦了不少。
　　季时煜看上去太伤心了，似乎这一生所有的泪正都在向外流，所有的悲伤都从全身各处毫无顾忌的这个晚上涌了出来，季妈妈似乎能感受到周围都萦绕着满满的伤悲。
　　季妈妈陪了他一会儿，夜晚的低温让她不住摩擦着手臂，看到季时煜又苍白了几分，季妈妈走到走廊的尽头打电话。
　　不一会儿，静谧的走廊里传来了季妈妈压低声音的争吵，季时煜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听不到他爸冲上楼梯的声音，听不到他爸和他妈吵架的声音......看不见他妈把他裹起来的大衣，看不见他妈脸上的悲伤心疼、他爸的气愤无奈。
　　似乎这世间的一切季时煜都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唯有那一墙之隔平稳的呼吸声能让他的心慢慢的跳动着。
　　“妈妈，季季呢？我都病病了，季季怎么都不来看我啊！”景辰有些闷闷不乐，低着头用力的用小拳头打被子，似乎那就是季时煜。
　　季季就是个骗子，明明说最喜欢阿辰了，都不来看我。
　　季妈妈的手抖了一下，刚舀起的粥不小心掉到了凳子上，拿了一些纸巾默默的擦着。
　　她不知道怎样开口对景辰讲，她今天早上出门给景辰买饭的时候看见了季时煜。
　　他看上去似乎一夜都没有睡，眼睛肿的吓人，手里端着一碗粥，看上去已经凉透了却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
　　“景妈妈好。”季时煜发出的声音有些钝钝的，小脸欲言又止却在看见她脸上的冰冷时完全沉默了下来。
　　她其实是有一点生气的，即使这件事情与季时煜毫无关联，但她却说不出的对季时煜感到愤怒。
　　即使景辰在他面前隐藏的再好，她也隐隐感觉到了他在慢慢的改变，就像是枯枝，突然之间因为周围的环境改变了就慢慢开始长出枝叶，吐蕊。
　　她其实是无比高兴的，她的阿辰隐隐有了些孩子的样子，会生气会发怒会撒娇了。她对他的早熟曾今是那样担心，却在刚要放下心时，景辰出事了，这让她有种从天堂堕入地狱的感觉，这个始作俑者就是季时煜。
　　如果改变带来的是景辰的受伤，那么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宁愿景辰还是从前的样子，至少他是完完整整的出现在她面前，而不是那样冷冰冰的躺在那里让她的心都碎了。
　　“可能在路上了吧。”景妈妈勉强笑了笑，收拾了下垃圾“阿辰，妈妈出去一下，你自己好好喝粥。”
　　景辰有点高兴了起来，一口一口的吹凉了往嘴里倒粥。
　　即使他的言语里有诸多的抱怨但也不能掩盖那一瞬间眉眼里的欢喜，就像是突然而至的暖春，怎么会感觉不到。
　　景妈妈感到自己的心颤动了一下，她的阿辰看上去似乎很快乐。
　　景妈妈刚一打开门，就看到季时煜还站在那里，想要摆出冷漠出来但是好像失败了。
　　“阿辰怎么样了。”季时煜看着景妈妈的脸色没那样糟糕了，鼓起勇气开口问。
　　景妈妈有些冷冷的说“阿辰，醒了，现在正在喝粥，刚刚还责怪你不去看他”
　　就像是将一滴墨水滴入一盆清水之中季时煜的脸几乎一瞬之间就满是欣喜。
　　季时煜瞅瞅了景妈妈的脸色，有些小心翼翼的再次开了口“那我可以进去吗？”
　　“爱进就近，这医院又不是我们家开的。”
　　季时煜跑了进去，看到他的阿辰正气愤的捶着被子，他的眼眶红了起来，叫了声“阿辰”便再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