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蒲舒

1、鬼屋里的神秘女子

　　夜，很静。
　　我一个人躺在空旷的房间里。白色墙壁因为年代久远大块大块地脱落掉，剩下千疮百孔的外表。
　　已经一个星期了，她每晚都会出现在那里。
　　从我躺着的角度，看不见她的脸。她身上是一件红色旗袍，有淡黄色小花，细细碎碎的，很精致。
　　我想象她一定是个美貌的女子，从她的背影可以看见她曼妙的身材。
　　这是一月，这个城市最冷的时候。空气中有寒风的味道，夹杂一股幽香，整个夜晚变得神秘。
　　已经不再害怕，已经不会再象第一次发现她出现在我的余光里时那样害怕了。已经这样一个星期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以前有没有死过人。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有着怎样的历史，更没有人告诉我这个房间是个鬼屋。房东不可能告诉我，他不会愿意白白丢掉一笔房租。
　　邻居是一些工人，穿着沾满面粉或者水泥的工作服，说话酒气熏天，看怪物一样打量我这个外地来的学生。我不愿意去问他们。
　　关于她，那个有着曼妙身材的女子，或者女鬼，我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了。

　　我来这个城市是为了一次考试。一次很重要的考试。在我看来它可以改变我的命运。为了这次考试我足足准备了一年之久。
　　我满脑子想的只有我的考试，并没有因为她会在夜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而感到害怕。她已经在那里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了，她就一直默默站在那里，留下一个背影，一个玲珑的背影给我。起初，我是害怕的，非常害怕，我怕她随时可能伤害我，但是已经一个星期了，我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一个星期以后，我发现，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害怕。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过要逃跑，我也没有想到过向什么人求助，我就这样默默和她共处一室一个星期之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的考试只有两天，两天的时间可以检验我一年的成果。
　　两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我感觉很轻松。考试完以后，我有一个假期，我可以在这座城市游玩，或者去其他的地方。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我本打算考完就搬走的念头打消了。在这里，我人生地不熟，干脆再将就一晚。

　　还是老时间，八九点的时候，我从楼下打水烫脚，然后上床看书。起初，她还没有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忽然出现了，还是在那个角落。
　　她似乎知道我要离开，前几天她穿的都是那件红色的有淡黄色小花的旗袍，但是今天她穿着的是一件兰色旗袍，有黑色小花。
　　我不敢吭声，我怕惊动了她。

　　“扶苏，你看我今天漂亮吗？”一行血红的字在我捧着的书页上出现，我揉了揉眼睛，这不会是真的吧，这不会是真的吧，我喃喃自语。
　　我看见血是从书页的上方滴下的，抬起头，天花板并没有异样，恍然间，我发现血分明是从我鼻子里流出的，我原本以为是流鼻涕，一股寒意从背后窜起，我懵了。
　　扔下书，我感觉头好痛，仿佛要炸开一样。我抱了头狠狠地扎进被子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两个声音在耳旁响起，我抬起头，感觉新生一般。身体变得很轻，仿佛是长了翅膀。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我惊呆了。
　　那分明是我，那分明是我的脸，但是他穿着一件马褂，那种明清时代的少爷穿的马褂。他把那个女子抱在怀里，从我这个角度，我依然看不见她的脸。还是那件兰色旗袍有黑色小花。他们是在接吻，如果我们没有看错。天啦，我这是在哪儿，我有些震惊，从床上下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想要出去，不想打扰二人的好事。接着我又一次楞在了那里。门外，是一家大户人家的院落，有一个男仆站在门外，他没有看见我。
　　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他始终没有反应。他穿着一件粗布的衣服，我虽然无法摸着，但是从质地可以看出。

　　就在我想要走出去转转的当儿，一只狗盯上了我，它用眼珠子死死地盯住我，似乎它能够看见我。接着，它从不远处的一个花园窜出来向我扑了过来，我赶紧闪进屋里。
　　门外是那个仆人的声音，“花花，小声点儿！”那狗没有再叫，如果它真能看见的话，我想它肯定也懵掉了，刚刚我是穿门而过的。我一下子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那种好奇远远超过了我的恐惧。

　　屋内是呻吟声，已经看不见两人的影子，只听见床咯吱咯吱乱响，没想到我的前世尽然是个风流鬼，枉费我清心寡欲20年之久。
　　就那样持续了很长时间。我在屋里瞎晃悠，那是一个女子的房间，檀木的家具，在角落里摆着女工，是没有绣完的一对鸳鸯，墙上有一幅自画像，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嘴，鹅蛋脸，果然是美貌的女子，让人垂涎的面容，字也写得极漂亮。如果这样的女子在我的年代出生，我也一定要追到手才肯罢休。
　　“你们够了没有！”我实在是受不了两人如此纵欲，简直无视我的存在。
　　没有回应。我困了，只好趴在书桌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