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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男女合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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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落帝国,东南部。
整个迷落帝国形似一个弯弯的月亮,把呈近似圆形的七和帝国半包围在内。接壤的部分大概占据七和帝国边境总长度的百分之三十,最中央的就是西北部分的斯克伐行省。而最南端,月亮的两个尖角处并没有再和七和帝国相邻,其中西南的一处,就是占地面积全大陆最广的森林,也是所含动物和落星石最多的森林——龙穴大森林,因传说中的龙巢而得名。
此时,东边的极南之地。一个诡秘的紫色影子窜进了一栋黑色的建筑,在厅里停了下来,竟然是一个人。极速的移动让别人都无法判断他的身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箭矢一样。
“我说,大人,已经快八年了,还没有下达捉捕的命令,难道出了什么问题?”紫色斗篷下传出的男声倒是好听,听起来很温和,似乎还带着笑。
而整个漆黑的大厅里都没有看到被他称作“大人”的人,甚至除他之外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过了许久,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若刚才那个悦耳的男音,这个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威严,“你又不是不知道,元素是不可能全部同一天生的。再等五年,再开始搜查吧。”
五年?大人一点都不在乎八年前的天地异象么……紫袍男人虽好奇,但却没有问出来。他了解那位“大人”不喜欢别人质疑的性格,他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已是极限。
“了解了。那,我先告退了。”紫袍人微微欠身,迈步到大门前,刚欲开门又被那声音叫住了。
“对了,是时候会会那个小姑娘了,等她七岁生日一过,第二天就去接过来吧,容器已经准备好了。”
“是。”紫袍人恭敬道。
“还有,你告诉他们,准备准备,十年之内必定开始那个计划。”那声音似乎渐行渐远了,之后恢复了一片冷寂。
紫袍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离开了这栋让人产生阴森感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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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和帝国,巴托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柔和的洒在安静的小城上,家家户户纷纷开窗,迎接新的一天。巴托城城门处也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一个少年慢悠悠地走进了刚刚睡醒的巴托城。少年手中拿着一块精致的小蛋糕,乳白色的奶油和粉红色的草莓搭配着,看着就非常有食欲。而少年却没有享受着这美味,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朝阳,三两口吞下了蛋糕,之后就在还没有多少人的街道上跑了起来。
“该死!要加速才能到学院了,时间计算的有问题。”丸井文太边跑边自言自语,脚下的步子也越发快了。
这已经是巴托初级学院开学的第五天了。文太没有在老师说完后立即赶到学校上课,而是回家做了两整个蛋糕,放进了手镯中,才在开学第四天的晚上开始赶路。他本来觉得跑跑走走的,食物不用担心,应该能够在凌晨到达。不过看起来文太高估了自己的速度。
“啊哈!快到了!”看着出现在道路尽头的豪华大门,文太再一次加快了脚步。以他的视力可以清楚的看到侧门还开着而且没有门卫。快到门边的时候,他四周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另一侧的平房上,有些奇怪怎么看门的都没了,不过,正和他意!
正当他感叹自己的运气,还没转过头看路的时候,就很不幸的撞到人了。
“啊!”两个人同时叫出了声,文太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文太揉了揉头,抬眼看到自己似乎是把一个女孩撞倒了,赶忙起身道歉:“那个,对不起,我没看路。你……没事吧?”
女孩的橘色头发梳成了一个短短的马尾,竟给文太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正在回忆在哪里见过之时,文太对上了一双带着愤怒的暗金色瞳孔。
“你没长眼睛啊……额……”女孩本想发火,但是见到文太的容貌,在那清澈的紫色双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登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后者。
文太也愣了。他认出眼前这女孩就是去年他无意中在和落森林里救的那个,不过和上次见面相比,女孩的脸上没有了灰尘,也显出了她的青涩绝美。
文太先反应过来,冲她友好地伸出了手:“嘿,又见面了。你就想一直坐在这儿吗?”
“谁让你不看路。”女孩被文太拉着站起来,哼了一声。
文太耸耸肩,接着一拍脑袋:“啊!要上课了!你不去么?”
女孩怪异地看着他,迟疑道:“今天不用上课啊,是周日。”
“啊……难怪没人看门……”文太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又一脸阴沉小声诅咒道:“都怪那个老头,我醒了之后都不知道是星期几……”
橘色头发的女孩不确定地抬手在文太眼前晃了晃,“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自己说一下是不是更好?”文太虽然这么说着,却报了自己的名字:“我叫丸井文太。”
女孩翻了翻白眼,“古城时叶。你叫我时叶就好了。”然后低下了头,吞吞吐吐地小声说:“上次……谢谢你了。”
文太挠挠头,显得有些羞涩,嘿嘿笑道:“那个啊,别在意。时叶,你也在这里上学?”
“嗯,今年的新生。你呢?你怎么现在才来学校,都开学了……”天知道为什么她古城时叶也会这么话多。
一听到这个,文太一脸郁闷地说:“还不是因为我那个老师,简直没有人性!”叹了一口气,他上下看了看古城时叶,有些奇怪,“你……不是要出去么?”
“啊,哦……”时叶感觉自己脸红了,尴尬地点点头,小跑着出了校园,都没跟文太说再见。
文太耸耸肩,抬步走向了宿舍。也不知道那里一假期没人打扫会怎么样……他心里嘀咕着,有些不情愿面对满是灰尘的住处。
在学院里,文太的行踪算是最诡秘的一位学员,和他同级的都没有多少了解他的,甚至没有怎么跟他说过话,最多就是在教室里一起上课罢了。文太这一路上,偶尔能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不过都是记不上名字。
根据老师的说法,他和这些他现在的这些同学命运不同,不会有太多的交集的,不熟也罢。而他也确实被训练折磨的没时间去和七八岁的小孩子混在一起,毕竟身体下埋着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
哎,趁着能休息赶紧休息几天吧,不然以后就麻烦了。文太一想到四天后自己的命运,不禁情绪低落,唉声叹气地走进了自己的宿舍。
预料中的一层厚厚的灰尘并没有映入眼帘,但是先比现在文太更希望是前者——原本是空着的一张床上已经有了床褥,被子被随意地放在满是褶皱的床单上,一套校服被攒起来扔在了枕头边——比文太住在这里的时候还要乱。
文太不确定地向前迈了两步,又飞快后退看了看门牌号,似乎是觉得自己走错屋了。确认之后,唉声叹气地进了这个“一片狼藉”的房间,最后得出了结论:有人住。
会是谁呢?校长以前跟他说过这个屋子就他一个人住,不过新学期开始了,有新生住进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九室里有四个上下铺,希望不要八张床都住满吧。那样的话他的活动空间会小很多。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对自己有一个“生活技能”缺陷的室友而感到悲凉。
古城时叶走在巴托城的街道上,虽在四周张望,但有些心不在焉。拉瑞奶奶说会有一个比她大一岁的男生跟她住一间屋子,她本来很不情愿,但说起来自己也算是“走后门”进的学院,似乎还轮不到她抱怨。据她所知,其他宿舍也都是男女混住的,而且大部分都八人一间,她应该知足了。
时叶狠狠甩了甩头,想把心头的排斥和略微的恐慌赶走。和陌生人住在一起,即便那个人是她的同学,对她来说也根本没有安全感可言。若非拉瑞奶奶要养活她们两个人而工作,她是绝对不会去学院的。这次从学院出来,也只是散散心,努力不去想即将到来的未知生活。
不知不觉间,时叶又走到了药材铺,踌躇了一会儿,进了那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小店。刚进去,就有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小叶,又来了啊?学院怎么样?”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少妇,身上穿着一袭紫色长衣,面部线条很柔和,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紫阿姨,今天休息,我随便来看看的。”时叶甜甜一笑。眼前这位少妇是时叶少数比较亲的人之一,没有少帮助她和她的拉瑞奶奶。
少妇点点头,语重心长地道:“小叶要好好学习哦,成为了星师一定可以让你们的生活变得更好的。”
时叶其实是很幸运的,当初如果再晚一天,她就永远不可能成为星师了。这是她融合了本命落星石之后才知道的,所以心有余悸。
“紫阿姨,我会的。”时叶坚定地说。
“我相信小叶。”少妇递给时叶一杯茶,“既然你来了,那我今天也给你讲讲我知道的事情吧。”
时叶一听,暗金色的眼眸一亮,迫不及待地点头。
看着她那好奇激动的样子,少妇笑了笑,侃侃而谈:“你刚开始接触星师,以后一定也会上学,就说说落星大陆最好的学院——枢璇学院吧。……”
等到时叶在紫阿姨那里吃了午饭,出了药材铺,已过正午。她顶着大太阳,皱着眉头快步向学院走去。她一向不喜欢太过灼热的阳光。
丸井文太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查探手镯中的落星石,还有六块,他必须要在今晚放回到森林中才能保证它们不会失去功效。经过了上次八歧大蛇的事件,文太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会装一些落星石在手镯中,就算是赶去学院的路上也一样。小命玩完的感觉他是绝对不想再体验一下的。
这上面的符文到底什么意思呢?
文太捧着着一块白色的落星石,仔细端详着。石头上面刻着一个复杂却美观的图案,莹白色的光芒流转,似是有生命一般。文太有种奇怪的感觉,落星石周围的防护罩就是由于这个纹印。他把手伸进光罩中,轻轻抚摸着纹印,暖流从指尖传来,带给他的是比以往更实质的温暖。
老师说过能够靠这个纹路判断落星石的种类,但是文太却看到过不止五种纹印,难道与星感有关?
正在他沉浸在思绪中时,房门被打开了,文太赶忙把落星石受到了手镯中,看向门口。
“是你?!”文太和时叶异口同声道。
短暂的安静后,时叶率先发问:“你就是我的室友?”
文太还在一脸震惊中。他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男女同宿舍的。前世不管是学校还是U17男女都是必须分开住的,他甚至从来没有进过女生宿舍。
“这里还让男女混住的?”文太尴尬地看了看坐在了自己对面的女孩,前所未有的拘谨。
时叶摊了摊手,“大人们觉得十三岁以下的孩子没什么事儿。”她感觉自己松了口气,至少这个男孩比陌生人好点儿,不过还是需要进一步的考察。
文太震惊了,瞪着那看起来一脸泰然自若的女孩。
“别那么看着我,整所学院都一样。宿舍是按照报道的先后顺序分配的。”时叶见那厢不可置信的表情,解释道。
其实文太是想说,难道她身为女生一点也不会收拾房间吗……不过左思右想还是没问出口,估计对方听了应该也不会太高兴的。于是——“那咱们宿舍还有别人吗?”
“没了,就咱俩。你要是对我不利的话……”时叶挥了挥小拳头,“哼哼。”
文太举双手投降,连忙摆头:“别。”
时叶见威胁有效,满意地翘起了二郎腿,皱了皱小鼻子,好奇的问:“什么东西这么香?”
文太“啊?”了一声,之后看了看桌子上的小盒子。里面正是自己刚切下的一块蛋糕,不过按理说,已经凉了应该不会闻到味儿才对。
时叶也把目光投向那里,盯着那个小盒子。她虽然已经吃过午饭,但紫阿姨家也不富裕,这么香的奶油味她从没尝过,一时间竟然有些饿了。
文太见时叶的表情变化,把盒子推向她,“蛋糕,吃了吧。我自己做的哦!”说到这儿,他得意地扬起脸,像是在索要表扬。
打开盒子,看到一块扇形的奶油蛋糕躺在那里,中央的一颗草莓被雪白的奶油环绕,四周还点缀着点点红色果酱,看起来可爱又诱人。时叶看了看文太,显然是怀疑这蛋糕是不是他做的。
接过文太递过来的勺子,时叶尝了一小口,惊呼了起来:“好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蛋糕呢。”
看着时叶一口口地吃下自己的作品,文太也忍不住拿出了一块跟她一起吃,还有些口齿不清地说话:“第一次?真是可惜了,甜点最好吃了。除了蛋糕,还有布丁啊米苏啊好多好多。”
时叶吃完满足地砸了咂嘴,还是有些不相信:“你真会做?”
文太骄傲地挺了挺胸,沉声道:“当然。我这儿还有一个巧克力蛋糕呢。”
“今天就不给你尝了。”文太见时叶渴望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补充。
时叶不高兴地撅了撅嘴,小声嘟囔:“小气鬼。”
文太赶忙转移话题:“对了,时叶你的星感是什么?”
“转移话题!”时叶不客气地指出,似乎还在气头上,有些发狠地说道:“黑暗。”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调皮地加了一句:“在问别人之前是不是说一下自己的比较好?”
“黑暗?”文太惊愕了,逗他呢?!这儿都能碰上元素星师?丛老师那里得知所有元素星师的年龄应该跟自己差不多,而且听老师那意思,似乎不需要自己找以后自然而然就能遇到。不过落星大陆这么大,没想到真的就这么遇到了一个。文太自己也有些佩服自己的运气了。
时叶好奇地看着眼睛快要瞪出来的文太,“喂,怎么了?”
文太回过神来之后,激动地道:“你是元素星师?!”提问的语气,却又肯定了答案。
“元素星师?什么是元素星师?”时叶更好奇了,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词。
“你……不知道?”文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抓了抓头发。
“知道什么?你别打哑炮啊!”时叶不耐烦地追问。
文太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诉她,老师跟他说过元素星师和普通的星师并没有区别,只是百年一遇而已。那要不要告诉她呢?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对七八岁小孩的影响,应该还是挺大的吧……扫了一眼那张精致的小脸,文太听见自己说:“元素星师是星师的一种,修炼天赋很强,所以以后都是强者。时叶你得天独厚啊!”
时叶眨了眨眼睛,接着不确定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文太,“是真的吗?我以后也会很厉害吗?”
看着她兴奋得泛红的脸颊,文太肯定地点了点头,捶胸保证。
时叶欢呼一声,短短的马尾在后面欢快地跳动着,和它的主人一样压不住激动。突然她停了下来,看向文太:“你还没说你的星感是什么呢。”
“额……”文太噎住。老师跟自己说过——记住不能说出你的星感——那该怎么回答?显然不能回答不知道;说保密又太没有诚意了……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做出了决定。略带苦涩地看了一眼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低着头轻声道:“抱歉,老师不让我说。”
时叶愣愣地看着丸井文太,觉得这个男孩更神秘了。从最初见面的自信洒脱,到刚刚再遇的活泼自然,还有现在的小心谨慎,虽然给人留下的印象多种多样,但是竟然无法对他产生一丝负面的情感,反而觉得这样就是完美的。
文太见她久久不回答,以为她失望了,便抬起头,咬了咬牙,抱歉地说道:“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对不起。”
之后的时间,两个人就没再说话了,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干着自己的工作,考虑着自己的心事。直到太阳落山,深紫色浸染了天空,洒上闪烁着的星星,夜幕笼罩了大地,时叶才打破了冷冻的气氛:“去吃饭吗?”
文太顿了顿,停下了手中的事,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你去吧。”他用余光看见时叶似乎耸了耸肩,转身出了宿舍。
文太向窗外看去,巴托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再往远处是一片漆黑,好像要吞噬一切的漆黑。下一刻,文太就出了楼,向着那黑漆漆的地方跑去。
和落森林和以往没什么变化。感觉上所有的星兽都不知道曾经有一条神兽的投影来到了这片森林,只有文太、左司和小白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还能找到那片空地边缘折断的树枝,是文太被甩飞的落点。
文太绕着那周围走了一圈,回忆着吸收八歧大蛇幻体时候的感觉,体内的星之力似乎更加雀跃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更多的那样浑厚的能量。文太尝试着把星之力往右手上引导,但是是徒劳的,没有落星石的结合,星之力很难听从他的调遣。有些颓丧地坐在地上,把手镯里的落星石拿出来随意塞在了周围的草丛里,脑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他在自己来学院的路上,在和落森林里碰到过一队人猎杀星兽抢夺落星石。文太印象最深的一幕就是其中一个人用右手打出了一团纯粹的能量,他知道那就是星之力。那之后文太就开始幻想,要是自己也可以那样做的话,攻击力不是理所应当的提升上去了吗?如果可以外放星之力的话——就算知道那个人之所以可以做到,是因为落星石赋予的技能——文太也依旧很向往。
发了一会儿呆,文太叹着气站了起来,在森林里搜寻了三块百年的凡石装进了手镯中以备不时之时。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只能辅助别人,他就打不起精神,慢吞吞地向着学校的方向磨蹭着。
等他到主楼的时候,所有的宿舍都已经熄灯了。由于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文太偶尔能听到打鼾的声音,不禁心下暗笑:这么小就开始打鼾,以后不得惊天地泣鬼神么?!
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文太在九室门前站定,忽然想到夜晚这种环境下,自己和一个女孩儿住一个屋子,不禁有些心虚。耳朵贴着门听了一会儿,确定时叶已经睡着了后,文太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间,像做贼一样,心紧张地砰砰直跳。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个床铺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让他心下大定,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桌面,借着星光可以看见一个打开的小盒子,文太会心一笑。看来时叶应该是已经不生气了呐。正在文太准备爬上自己的床,久违地享受睡觉的舒适的时候,突然开始有低声的喃喃传入耳朵。
“不要……不……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我不知道!求求你,我没见过他们……真的!”
文太转头看向时叶,星光洒在她的她的小脸上,文太看到了因痛苦而皱起的眉头。时叶还没有停止说梦话,来回翻身,隐约可以看见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不要!我不知道!别!”
“…叶……时叶……时叶!”
时叶猛的睁开眼睛,喘着粗气,看着正摇晃她的文太,眼眸中的惊恐还未消去,带着点泪花,显得楚楚可怜。她深吸了几口气,坐起身子,对上了文太那双写满了关心的紫眸,抱歉地轻声道:“对不起,我、我……”
“你做噩梦了。”文太用的是肯定句,安慰似的拍了拍时叶的头,递给她一杯凭空出现在手里的水,看着她喝完,才问道:“好点儿了么?”
时叶点了点头,呼吸已经平稳,继续道歉:“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文太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把空杯子收进了手镯里,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我、我最不喜欢别人在我睡觉的时候吵醒我了,所以……”时叶越说越小声,最后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文太,飞快的道:“对不起。”
文太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小大人似的表现出极为无奈:“哎,没有啊,我本来就是醒着的。”看着时叶一脸不信的表情,又右手握拳信誓旦旦:“真的。”
时叶看着文太可爱的样子,掩嘴轻笑,残留的一点惊慌也没有了。不过又有些低落,估计她今晚又睡不着了。见文太那边还没动静,时叶歪着头有点奇怪:“你不睡觉吗?”
“你呢?”文太反问。
“我……”时叶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说不睡的话,看那厢那样儿显然也不会睡了。但是她是真的抵触继续睡觉这件事情。
时叶的反应在文太的预料之中,无所谓的耸耸肩,文太盘腿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提着嘴角道:“要不要听故事?”
“啊?”时叶吓了一跳。听故事?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不过文太似乎是没有期待她的答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听过灰姑娘的故事么?”
时叶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见文太挑眉,她有些慌张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啊,没听过很正常的。”文太倒是有些莫名其妙,接着遗憾地自言自语:“本来想给你讲海原祭的,不过既然这样,还是先科普一下吧。”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着前世最有名的童话故事,有些生硬地讲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儿,叫辛德瑞拉,长得很漂亮。本来她很幸福,但是突然她的母亲去世了,父亲又娶了一个,还带回了两个姐姐。父亲在后母来了不久也去世了,辛德瑞拉就受到了最低等的待遇。被后母和两个自私的姐姐逼迫干家务,”说到这儿,文太的目光不禁落到了时叶的床上——还是跟他来的时候一样乱——在后者已经恼羞成怒后,慢吞吞地继续:“有一次皇宫里开舞会,辛德瑞拉的后母和两个姐姐都要去,把她自己留下打扫卫生。有一个女巫、额、仙女来了,给她施了个魔法,让辛德瑞拉穿上了晚礼服和水晶鞋,还有马车把她送到了舞会。但是魔法只持续到午夜。”
“然后呢?”时叶见文太停下了就催促道,她已经被吸引了,尽管文太的讲述没有精彩可言。
“啊啊说不下去了,好没意思!”文太不耐烦地抓了抓脑袋,抱怨道:“太长了不想讲了。”他自己讲着都觉得没劲,没睡着就不错了。说实话,他想直接讲立海大网球部版本的。
时叶眼一瞪,气急败坏地踢了踢腿,床连带着不满地吱呀吱呀叫了起来。“我要听!然后呢?她去舞会了?”
文太第一次觉得原来多无聊的故事也都有人听,于是不情愿地继续说:“对,去了。然后就和王子看对眼了,然后就到时间了,然后就逃跑了,掉了一只水晶鞋,然后王子派人找水晶鞋的主人,然后两个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文太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毫无细节地叙述完了整个故事,无视了时叶那要杀人的目光。
“好嘞,背景故事到此结束,你大致知道就好了。精彩的在后面。”文太突然就来了精神,没等时叶消化完巨大的信息量,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一边想着赤也发黑的脸一边讲他们的戏剧。虽然大致上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文太这次讲的却是绘声绘色。
比如一个男的演女主啊——他特意把自己也演恶毒女配的事情略去了——比如仙女变成了蘑菇还说了“PIO”啊,比如衣服坏了最后不得不让现场的一位男观众客串。每次讲到好笑的事情,文太就忍不住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尤其是最后幸村给青学发的感谢信和越前龙马那张照片,他笑的在床上打起滚儿来。
时叶听得云里雾里的,因为这第二个版本她基本上就没听到什么,听着全是男孩儿的笑声。不过,文太笑容的感染力是不容置疑的。时叶从刚开始男扮女装的惊讶,到后来两个男的要接吻时的幸灾乐祸,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欢乐。
文太笑累了躺在床上缓了口气,看着他头顶上的木板床,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情景,轻声地说:“时叶,你知道吗?刚才故事里的那些人都是同一个……活动部的,很要好的同伴。一起面对一切的。”
听出他口气中的惆怅,时叶乖巧地“嗯”了一声,像文太一样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谢谢你,文太哥哥。
等时叶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在了她的床上,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睡着了,而且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睁眼一闭眼,睡觉的时间竟然也能如此短暂而且令人怀念。看向对面的床铺,被子已经折叠整齐,睡在上面的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文太从主楼后面的一片小树丛里出来,掸了掸身上的土,把手中的石子儿扔在地上,满意的点点头,不过还是叹气:“又增加了一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扔到五十米远的地方。老师说要至少保持五十米之内没有死角,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回到宿舍,文太看见的就是一个橘色头发的女孩儿正在与自己的被子纠结着,似乎是要叠整齐,但是结果与想象差的老远。好笑的挑了挑眉,文太轻咳一声,时叶慌忙转身,手里攥着一个被角。
“要帮忙吗?”文太从满脸通红的女孩儿手中接过被子,规规矩矩地叠了起来摆在床头,冲她笑了笑。
时叶不甘心地跺了跺脚,说的还理直气壮:“我就是不会收拾东西!”
文太深以为然:“看出来了。”看到对方小脸变成猪肝色,他见好就收,“吃早饭去?”
时叶愤愤地大步迈出了屋子,文太跟了上去,似乎是觉得刚才的一幕很有趣,轻笑着关了门,走向了食堂,开始了他本学期的第一堂课。
等到晚上文太回到宿舍再一次见到了时叶,后者就好奇地盯着自己,问道:“文太,你下午去哪儿了?”
“额?怎么又改叫文太了,说好的叫哥哥呢?”文太从手镯中取出一块蛋糕放在时叶面前,调侃道。
时叶两眼放光地看着蛋糕,点点头,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继续刚才的发问:“唔,文太哥哥,你还没说你下午去干啥了呢。”
“修炼,外加做蛋糕。现在咱俩一起吃,消耗速度太快了,供不应求。”文太瘫坐在床上,斜眼看着时叶,似乎是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准备把蛋糕当饭吃。”
“我也不想啊,”时叶擦了擦嘴,摊着手无奈道,“我最喜欢喝奶茶,可是自从……就没再喝过了。”
文太坐直身子:“自从……?”
“没、没什么。”时叶窘迫地抬了抬手,有些慌忙地转移话题,“对了,文太哥哥,你今天也给我讲故事吧!”说到后面,她的眼瞳中重新充满了期待。
文太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突然一下子看到了自己以后悲惨的“睡前故事”时间,让他有种想要把昨天做出讲故事以分散注意力的自己灭掉的冲动。再者,文太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故事讲给古城时叶听,因为后者显然想要完美圆满的结局。
思忖良久,他最终败给了自己该死的兄长情节,给时叶讲了《睡美人》。自己原本的世界有那么多美好的童话故事,短时间内文太还不怕被榨干。他甚至想自己都可以去写《格林童话》还有《安徒生童话》赚钱了。
时叶听完了故事,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回应,直到文太问自己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才闷闷地开口:“文太……哥哥,你会做奶茶吗?”
“……奶茶?”文太听到这个有些惊讶,看来时叶不是一般地喜欢奶茶啊,“没试过,不过有材料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吧。其实只要有红茶茶叶和奶就可以做出奶茶的。”
“真的吗?!”时叶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激动地拽着文太的手摇晃,“真的吗文太哥哥,你能做吗?”
文太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抽了抽嘴角:“应该可以吧大概……”
“太好了!文太你明天就帮我做吧!红茶的话,去找紫阿姨应该就可以了。”时叶开始自顾自地盘算起来,就跟赤也听到快要圣诞节了的反应一样。
而事实证明,相比于切原赤也对于圣诞节的激情,古城时叶对于奶茶的执念要更胜一筹。
第二天文太一下课就被时叶拖到了药材铺,试验了十几次才凭借自己出色的味觉混合了最佳比例的茶和奶,之后又被时叶满意地拉回了宿舍,让文太颇感无语。
“我说时叶,你也不修炼,怎么进步啊?”七天假期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候,文太讲完《阿拉丁神灯》问时叶。
时叶有些心虚地回答:“我、我下午有在修炼啊……”见文太挑了挑眉,叹了口气,“好吧,我有的时候根本静不下心修炼。”然后又有点儿幽怨地补充,“谁像你,跟雕像一样随便就能一声不吭地待一下午。”
“这……你不是想当强大的星师吗?”文太揉了揉脑袋,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前世活了二十年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集中精力的吧?他可是知道,七八岁时候的自己,别说是一下午,就算是一个小时都不能呆得住。“哎,算了吧,我明天看看能不能让老师也帮帮你。”然后在心里补充:毕竟星感是黑暗。
时叶乖巧地点头,歪脖一个劲儿地看着文太。这五六天的时间,虽说不长,但是足以让时叶认可丸井文太这个人,也不自觉地越来越相信后者的判断和决定。
谁知第二天文太好不容易跑到了以前和老师碰面的和落森林外围,左司开门见山第一句:“把那个女孩儿带过来吧,正好有东西给她。”
“老师,您、您都知道?”文太瞪着头发花白的老者,有些不可置信。
“废话,当初在对付那血冥虎的时候不是见过了么。我早就知道她应该会上巴托学院了。”然后一脸诡异地打量了一下文太,“那女孩子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的同伴?估摸着你俩以后可能要在一起很久。”
文太正准备往回走,听了最后那句话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恼怒地瞥了一眼自己不正经的老师:要不要说这么容易误会的话!
“文太哥哥,你老师是什么样的人啊?”时叶跟在文太身边,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文太耸了耸肩,“到了不就知道了。你见过的。”
到了和落森林时叶似乎瑟缩了一下,不过没有逃过文太的眼睛。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女孩儿的窘况,文太释然。拍了拍时叶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害怕,拉起她的手腕,文太带着她快速跑向老师所在的方向,只有在那里才能算是完全没有危险。
左司见到两个人,目光戏谑地掠过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冲时叶点了点头:“我说过,你们会再见的。”
时叶已经大致猜到了老者可能是文太的老师,所以没有多少惊讶,微微一欠身:“上次谢谢您帮我。”
左司摆了摆手,右手一动,两套看起来非常坚韧的贴身铠甲出现在目瞪口呆的文太和时叶面前。两套铠甲都散发着银灰色的光芒,上面还隐约可以看见类似蛇皮的花纹,文太忽然就知道了这铠甲的来源。
“这是……八歧大蛇的蛇皮?”文太伸手抚摸着铠甲光滑的表面,不可思议地道。
“正是。八歧大蛇的蛇皮别的不说,光是坚韧程度应该是大陆上名列前茅的,在你们自己找到盔甲类落星石之前是最好的防御设备。用星之力牵引,让它覆盖在你们身上,蛇皮很薄所以不用担心会不舒服。”左司骄傲的介绍。
文太把两副铠甲收到了手镯中,跟时叶说回去再穿,后者也压住了内心的澎湃,深深的朝左司鞠了一躬。
“不用谢我。”左司侧身,让过了时叶的鞠躬,然后跟文太说:“文太,从今天开始的三个月时间,你就联系星之力外放吧。你自己不是很期望着能有攻击力吗?按照常理来说,星之力也是介质,你已经能够控制同种介质中的异常部分,而之所以不能外放星之力的原因就是人体内的介质多种多样,除了最多的水之外,其余的都是非常少的部分,其中就有你的星之力。你只能控制它们全部,却不能分开控制。”他无视了文太一个劲儿往时叶的方向努嘴,继续:“所以接下来你要练习的就是——分离不同种的异样介质。比如钢中混合着少量的锌和碳,你就要分别取出锌和碳而非锌碳混合体。好好练习吧,或许攻击不再是遥不可及。”
左司说完,满意地看着文太思索的表情,转头对一旁听得晕头转向的时叶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你一定想知道那小子的星感是什么吧?”等他们离文太稍微远了一点,左司开口。
出乎他的意料,时叶摇了摇头:“如果是几天前或许我还很好奇,现在我觉得是什么都无所谓。”
“额……”左司在惊讶于文太亲和力的同时,又一次打量起古城时叶来,“是介质。”
时叶一脸不解,“介质……?”
“你要知道的就是他不能像咱们一样吸收落星石就对了,不过以后等他实力提高了,倒是可以和你一起去寻找落星石,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左司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咳,我找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说说元素星师的。你应该从文太口中知道了一些吧?”
时叶听到“元素星师”这个词立刻就来了兴致:“文太哥哥说是天赋很高的一些星师。”
“他说的没错。天赋很高……”
但是,责任很重。
“又做噩梦了?”第二天早上文太回到宿舍见到时叶正抱膝坐在床上,关切地问道。但后者依旧在发呆,文太叹了口气坐在了她对面:“老师,都告诉你了吧。”
时叶终于给了点反应,就那么有些傻愣愣地看着文太,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是元素星师?”
文太点点头,“你的星感是黑暗,能够说明一切。”接着又轻声笑了笑,“怎么,不敢相信?”
“嗯……突然一下就感觉不是普通人了。”时叶感慨道。
“哎,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连家务活都不会。”文太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被时叶叫嚣着追在后面跑出了卧室。
追逐中,时叶渐渐明白文太的暗示,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都要尽力提升自己,只做最普通却最优秀的自己。
“停!”文太比划了停的手势,一脸严肃地递给时叶一副银色铠甲,“该穿穿老师给咱们的那身装备了。”
时叶“啊”了一声,她都忘了这码事儿,这会儿文太提起来,才有些激动地仔细欣赏着手中做工精美的铠甲。
“呐,文太哥哥,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是蛇皮做的不是吗?”时叶穿上铠甲后看了看自己,然后原地转了一圈给文太看。
文太扫了扫穿着贴身铠甲的时叶,虽说七岁的小女孩根本没有什么,但仍是觉得脸上发烫,随意地应了一声就低头看自己的。
铠甲穿着确实很舒服,没有任何负重的感觉,外面套上一件衣服后,从外面也看不出来。再加上防御力不容置疑,柔韧性足以保护他们到十多岁,可以说是非常实用。他从来就没考虑过老师是怎么把那么大的蛇皮锻造成铠甲的。
等时叶穿上了别的衣服后,文太才抬起头,迎上了她的视线。时叶嘿嘿一笑:“现在可以不用担心生命安全啦!”
“不过,脖子可是没有防护的。没有实力再好的外力也没用。”不得不说文太越来越有真田副部长的气质了。好吧,还不如说在时叶面前似乎真田弦一郎的气质是最合适的,因为后者不以为然地吐了吐舌。
或许有一天,如果可能的话,再一次见到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文太大概会告诉他们,真田副部长真是教导有方。
时叶也在想,如果可以一直和文太哥哥在一块儿的话,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再害怕未知的一切了?他总是能变成自己最需要的知音来陪伴自己——伤心时的倾听,害怕时的安慰,得意时的告诫,开心时的欢笑,或者就是静静的,不说一句话,但是就是告诉时叶——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