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之愿》芳桦

34、第34章 反常之举

　　冬天已经悄悄的来了，天气变得格外阴冷，离着通暖气的日子还有几天，北方什么都好就这点儿不好，已经冷得让人瑟瑟发抖了，暖气却没到开通的日子，家里阴冷，外面寒冷，真受不了。
　　小煦怕冷，所以她不喜欢冬天，小的时候，家里条件差，学校条件也是半斤八两，都没有供暖，取暖方式都是用很土很土的生炉子，不仅散热效果不好，而且又脏又呛人，所以那个时候基本上是一到冬天，小煦的手脚就会像被安了遥控一样立马冻得发青发紫，等有了热乎劲缓和过来后就会奇痒无比，那种滋味小煦真是受够了，还好时代进步了，现在的生活条件好过当初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万倍，生炉子的取暖方式早就废弃了，有了空调，一年四季都可以如春了，有时候小煦想想，如果再一次把她放回到过去，她要怎么活呢，享过了福就再也受不了罪了。
　　小煦坐在开着空调一派暖洋洋的办公室里，盯着窗外发呆，窗外寒风凄凄，风沙尘土满天扬，像是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每个人，都要爱自己，往事不值得再回味，还是会想起从前，一个人在夜里偷偷流泪，花花世界，花开花谢，不用我开口，你都能感觉，人来人往，过往云烟，只要我受委屈，你都在我身边，我想说，有你真好……”
　　小煦新换的铃声，也不知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痴迷的喜欢上了这首小虫的《有你真好》，听了许多遍，却百听不厌，还想继续听听，看看是杨嵘的，她挑了挑眉接起了电话，
　　“姐，忙吗？”
　　“不忙，有事啊？”
　　“妈让你明天回家一趟。”
　　“明天？”小煦犹豫了片刻，“哦，明天是周六，我都过糊涂了，妈有事吗？”
　　“不知道，最近妈神神秘秘的，前几天我把咱们出去玩拍的照片都洗了出来，我拿回家给她看，她看了后脸色就变了，我以为她又不舒服了，可是我问她，她说没事，估计她是想鸣鸣了，你明天带着鸣鸣回来吧。”
　　“嗯，好吧，估计你哥是没时间了，他最近工作挺忙的。”
　　“姐，你让我哥多注意身体，钱挣多少是个多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
　　挂断电话，小煦又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最近小煦的脑袋里总会浮现一些过去的事情，有小时候的，有和李娜，华菁她们的，有和向海鸣的，也有和杨峥的，一件一件的旧事冒出来就会让小煦多了些伤感，时光真是一去不复返了，人哪，怎么样也无法留住青春，她甚至连青春的尾巴都抓不住了。
　　想着想着，小煦的手机“滴滴滴”响了几下，来短信了，
　　“小煦，明天有时间吗？我带你和鸣鸣到游乐场玩吧，听说城南的那家游乐场又新添了几个好玩又新鲜的项目，鸣鸣应该会喜欢。”
　　小煦愣愣的盯着短信，他约我，这是年轻人所谓的“约会”吗，我已经临近徐娘半老的年纪，我已经有了丈夫和儿子，竟然还会收到这样暖心暧昧的短信，这说明我还有魅力呢，还是……小煦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她回了短信，
　　“对不起，明天我有事，谢谢你的好意。”
　　很快另一条短信又传了回来，
　　“我会等着你有时间，永远。”
　　小煦没多想，她很快，很迅速的把短信一一删除掉。
　　周六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风平浪静，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让人总会错觉这不是冬天而是春天，这样的好天气应该带着鸣鸣出去玩玩，小煦愧疚的看了一眼走在她身旁的鸣鸣，唉，改天吧，下个周未如果天气好的话，一定带着他到外面玩玩。
　　小煦敲了门，一会儿杨嵘把门打开了，进了屋，小煦发现杨妈表情严肃的坐在沙发里，她还没来得及张嘴，杨妈开了口，
　　“小嵘，你带着鸣鸣到超市买些好吃的吧。”
　　“不用，妈，不用老惯着他，我现在已经不让他吃零食了。”
　　“不吃零食那就买点儿好玩的吧。”
　　“不用了，妈，鸣鸣的玩具已经很多了，不用再买了。”
　　“好了，我说让他们出去买就买，在这个家里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杨妈语气冷漠而强势，
　　小煦怔怔的盯着杨妈，嗓子眼儿像被堵了什么似的，气都喘不上来了，不远处的杨嵘和鸣鸣被杨妈这突然暴怒的表现也吓得一愣一愣，六只眼睛像看一个怪兽似的瞪着，直视着杨妈，杨妈自知有些失态，
　　“好了，小煦，让他们出去买吧，我有话跟你说。”
　　杨妈的口气明显缓和了下来，也真正的道出了缘由，杨嵘给小煦递了眼色就悄声悄息的带着鸣鸣出了家门。
　　门轻轻的关上了，小煦仍然站着，她低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正等着家长的训斥，杨妈盯了她一会儿，发了话，
　　“小煦，过来坐。”
　　一向慈祥可爱的婆婆突然变得这样冷峻严厉，小煦真是不太习惯，即使杨妈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小煦仍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她坐在杨妈的身边，如坐针毡，小煦想，我最近没做错什么事吧，到底怎么了，竟然惹怒了老太君，神哪，主哪，都显显灵，保佑我吧，小煦的脑袋突然变成了群英大会，各路神仙尽显其能的施展着。
　　“小煦，最近和杨峥处得挺好吧？”
　　小煦还在自我安慰的观赏着各路神仙的英勇，杨妈已经拉过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问着，
　　“挺好的，我们一直挺好的。”
　　小煦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她怎能瞒得住杨妈这块“老姜”呢，
　　“小煦，跟我说实话，你们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没有，妈，我们挺好的，你不用多心。”
　　杨妈盯着小煦，小煦的眼神更加迷离了，她不敢与杨妈的眼神对视，只能默默的低着头，这样也许会让她不太真实的说辞变得真实一些，起码杨妈看不到她的眼睛就不会有猜测，有疑虑，
　　“小煦，你知道吗，这人哪，不论什么时候都向往美好的事情，婚姻不像爱情，爱情总是美好的，可是婚姻就是要跟那些柴米油盐作伴了，勺和锅处长了还会相碰相撞，有磨擦呢，别说人了，这磕磕绊绊的事总是在所难免，可是这就是生活，生活就是这样的，我们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我们是凡夫俗子，其实跟谁结婚都差不多，谈恋爱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难舍难分，一结婚，一过日子，都一个样儿，都会吵，都会闹，吵过闹过之后难道就要分开吗，这分来分去的，一辈子就光剩下寻找了，老了老了，才发现原来第一个找到的才是最好的，原来第一个才应该是自己最长久的伴儿，人们常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其实这原配是最难得的，你现在不能体会，到了妈这个岁数，你就懂了。”
　　“妈……”小煦莫名的看了杨妈一眼，她不知道杨妈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杨妈以为她有外遇了，天哪，这都哪儿跟哪儿呀，天地良心，我徐小煦怎么能是那种人呢，打死我也不会红杏出墙呀，真是冤枉。
　　杨妈好像看出了小煦的小心思，
　　“小煦，你不要多想，妈就是想跟你絮叨絮叨，咱娘俩说点儿掏心窝子的话，我跟你说呀，人年轻的时候都会有些冲动，当年妈也差点儿犯了错误，那个时候，小峥和小嵘都小，你爸调到外地，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挺难，后来你爸的同事们风言风语的说你爸在外面好像有女人了，我不分青红皂白的到单位闹，单位领导为了安抚，便把你爸调了回来，可是因为我的闹让你爸在单位丢了颜面，所以他调回来很久都不愿理睬我，我们客客气气的生活，像两个陌生人，那段日子，妈心里挺烦闷，小煦，妈是个要强的人，再苦再难，我都想自己一个人扛，我不想跟别人说，更不想博得别人的同情与可怜。”
　　杨妈搓了搓鼻子，把目光飘忽的移向了阳台，
　　“那个时候，正巧我的一个老同学调到了我们单位，老同学呀，那是一个曾经和我有过婚约的老同学，当年我们一起下的乡，在那个穷乡僻壤里我们一起相依为命，后来他先回了城，再后来他出了国，我从此就失去了他的消息，直到后来我认识了你爸，我们结了婚，生了小峥和小嵘，我以为我的生活就可以这样踏踏实实的过完，可是在我无助，在我彷徨的时候，他出现了，他想和我重新寻找那失去的爱。”
　　“后来呢？”小煦其实知道结果，但她还是想问问杨妈，
　　“我拒绝了他。”
　　“你不爱他。”
　　“小煦，我跟你说过，爱情都是美好的，可是我们不能总是活在爱情里，再美好的爱情最终也要走进婚姻，走进平凡琐碎的生活，所以我不太相信爱情，但我相信亲情，走进婚姻，你的爱人就是你的亲人了，外面的风景很美丽，可是你能为了欣赏美景就舍弃了你的亲人吗，那么这张美景的门票就太昂贵了，也可能是我老了吧，所以不懂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所谓的‘爱情’，不过，只有到了年老的时候，方才会知道亲情更重于爱情，才会体会到你人生中的第一个男人对你是多么重要，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什么时候，即使你离开了他，又结过了许多次婚，但在你心中的一个角落仍有他的影子，因为你最初的懵懂，最初的羞涩，最初的紧张都给了他，小煦，你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