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之愿》芳桦

26、 怜香惜玉

　　鸣鸣今天是大饱口福，眼福，坐福了，美，这孩子今天只能用这一个字来形容了。
　　杨峥一向处事低调，所以在选择车子的时候，他也是注重实用型，这从一个孩子的审美观来看，国产的车子未免太普通了。鸣鸣从杨峥那里没有得到的满足感终于在向海鸣这里得到了彻头彻尾的满足。
　　疯玩了一整天，鸣鸣终于被累意所席卷，一进家门，把外套随意一扔就倒头躺到了沙发里，小煦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收拾着残局，整理完鞋子，再整理外套，一切都收拾停当之后，杨峥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小煦惊了一下，她的潜意识里突然莫名的怀疑卧室里是不是还会有个不速之客呢，她嘴巴张得大大的，盯着杨峥的脸冥思着。
　　“你们到哪儿玩了？”杨峥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
　　鸣鸣听到了杨峥的声音，迅速从沙发里跳了起来，“爸爸，你怎么在家呢？”
　　“我为什么不能在家呢？”杨峥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告诉爸爸，你和妈妈今天去哪里玩了？”
　　鸣鸣故意卖弄了一下关子，“爸爸，你想知道吗？”
　　“想，很想知道。”
　　“我和妈妈去看电影了，后来我们又去吃了披萨。”
　　“是吗。”杨峥的语气故意加重了几分，“那电影一定很好看，披萨一定很好吃了。”
　　“你怎么知道？”
　　杨峥用手轻轻刮了一下鸣鸣的小鼻子，“爸爸当然知道了，你的脸已经暴露了你的心情，今天心情很好吧。”
　　“爸爸太聪明了。”鸣鸣边说边上前抱住了杨峥猛亲了一口，“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没和我们一起去呀。”鸣鸣的脸真像是六月的天，这阴的时候还没让人反应过来已经变成大晴天了，“不过，不过有叔叔陪我们玩了也挺好的。”
　　“叔叔？”杨峥的脸突然半阴了下来。
　　“是啊，是妈妈单位里的叔叔。”
　　鸣鸣满脸欢喜的介绍着，刚刚换完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小煦听到鸣鸣说到“叔叔”一词后，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太自然，颜色也在红白相间里替换着，杨峥探询的望着她，只可惜小煦没有给他答案，她逃离了杨峥探询的眼神进了厨房。
　　厨房里已经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客厅里鸣鸣仍在绘声绘色的演讲着一天的所见所闻，灰太郎，喜羊羊，必胜客，小名和自己一样的“鸣鸣叔叔”，路虎……，鸣鸣已经口干舌燥，仍然是意犹未尽，特别对那个“鸣鸣叔叔”他竟然有满心满怀的欣喜与热爱，恨不能把他拉到杨峥面前介绍一下，杨峥有了几分疑惑，“鸣鸣叔叔”，会是谁呢？
　　夜已经深了，小煦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这一天对鸣鸣充满了欢喜，对她呢，有欢喜，有落寞，有伤感，和杨峥结婚七年了，别说一家三口一起看场电影，就连当初他们刚刚结婚那会儿他都不曾陪小煦看过电影，这种浪漫的事对小煦而言是遥不可及的，而那种一家三口温馨的围坐在饭店里一起吃顿饭更是不可想象，小煦印象里只有一次，杨峥陪着她和鸣鸣去了一家快餐厅，结果他三下五下吃完，拍拍屁股到外面打电话了，留下小煦和鸣鸣落寞的吃着，其实许多时候，小煦都怀疑杨峥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和鸣鸣，如果有，为什么他的样子总是那样的满不在乎，那样的视他们无睹呢，如果没有，为什么他偶尔也会给她些温存，难道那种温存是可怜，小煦想着可怜，在心里暗暗的笑了，可怜，我倾身付出的就只是为了一个“可怜”吗，他的爱呢，他的爱到底给了谁，叶凝冰吗，还是另有其人。
　　杨峥在这个深的夜里也在苦思冥想着，“鸣鸣叔叔”，难道是向海鸣，难道小煦在向海鸣的公司，难道是向海鸣帮助小煦找到了工作，不可能，不，思绪全乱了，小煦的工作明明是杨嵘给介绍的，怎么能和向海鸣扯上关系呢，不可能，我一定要稳住，不能一听到“鸣”字就有了谈虎色变的倾向。
　　杨峥不想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他翻了身，看着小煦瘦削的后背，他的手有种想抚摸的冲动，他轻轻的碰了碰小煦露在睡衣之外的后颈，
　　“小煦，你爱我吗？”杨峥呢喃着，他想他的问题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了，他笑了，笑自己的木讷，笑自己的呆板，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能当着小煦的面问呢，为什么不能让她亲口来回答自己呢，也许他还少了一份胆量，也许他不想直视现实，也许他想让他的美梦做的更长久些。
　　杨峥的话传进小煦的耳朵之后，小煦的一滴泪落到了枕上，你总希望别人爱你，对你好，可是你又何曾爱过别人，你爱我吗，我也想问问你，小煦在心里对杨峥说着。
　　夜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深了，黑暗中床上的两个人彼此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窗外星星已经在叹息，同床异梦，有何意义。
　　向海鸣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抽着烟，身后响着王杰的那首《安妮》，事到如今不能埋怨你，只恨我不能抗拒命运，时时刻刻沉醉爱河里，谁知悲剧早已注定，闭上眼睛想起你的情，难忘记你我曾有的约定，长夜漫漫默默在哭泣，心中无限痛苦呼唤你，安妮，我不能失去你，安妮，我无法忘记你，安妮，我用生命呼唤你，永远的爱你，永远的爱你……歌声不断的迂回重复着，窗外的满天星斗却在向他眨着眼，他曾经许多次想过要给他爱的女人幸福，可是他爱的女人现在幸福吗，同一片天空下，城市的另一角，小煦，你睡了吗，你的梦里有我吗？
　　日子又恢复了正常，上班，下班，小煦和向海鸣在公司里仍然是很少遇见，即使偶尔遇见了，彼此也不过是友好的点一下头，而那一天的美好时光仿佛从未发生过。
　　最近的天气很反常，时冷时热，鸣鸣终是没抵挡住气候的变幻无常，他感冒了，而且有点儿发烧，这一夜，鸣鸣又把小煦折腾了一夜，即使到了第二天早晨烧还是没退，小煦打电话请了假，她决定带着鸣鸣到医院看看。
　　杨峥和平日里一样，吃了早饭，象征性的到鸣鸣房间看了看，然后就上班了，小煦多么想他能陪着他们一起到医院，可是她心里很清楚那是永远不可能的，杨峥，她太了解了，雷打不动的主儿，也许在他眼里只有父母生病了他才可能请假，其余的人生病他根本都不会放在眼里，他的眼里他自己最重要，他爱自己胜过爱任何一个人，这样一个人，小煦还想奢求什么呢。
　　小煦没有吃早饭，她给鸣鸣穿戴好后，吃力的背着他下楼，尽管鸣鸣生病一直都是小煦背着楼上楼下的跑，可是现在鸣鸣一天天长大了，他的体重也在一天天的加重，而小煦却一天天的瘦了下来，体力也远不如从前了，这样的反差让小煦的肩负更重了，鸣鸣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知道小煦的辛苦，他在小煦背上有气无力的说着，“妈妈，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多么懂事的孩子，小煦感动的想哭。
　　医院里的人不多，一会儿就轮到了小煦他们，检查，开单，化验血，老规矩，一样一样做完后，医生说，鸣鸣需要打点滴，血值有点儿高。
　　打吧，小煦已经习惯了，鸣鸣每次发烧几乎都是以打点滴而告终的，看来这次也不能例外了。
　　诊疗室里小煦和鸣鸣分坐在两张椅子里，打完一袋后，鸣鸣饿了，他向小煦讨要吃的，可是早晨出来匆忙，根本没带吃的，怎么办，小煦不可能把鸣鸣一个人扔在医院，抓耳挠腮的时候，小煦从鸣鸣眼里看到了亮光，她顺着那道亮光望去，天哪，向海鸣，真是阴魂不散了，不，小煦现在不这样想了，他带着一大包好吃的东西出现在他们母子俩面前，是雪中送炭，是救星。
　　“叔叔，你怎么来了？”鸣鸣替小煦先开了口。
　　“我听说你病了，所以来看看你呀，我们可是哥们呀，饿了吧，看看想吃什么？”
　　这么一大包好吃的，鸣鸣有些眼花缭乱了，美得花枝乱颤，不知如何下手好了。
　　小煦静静的坐在一旁，一脸的感激之情，向海鸣，不要离我太近，我会不知不觉的依赖上你，你知道吗？小煦用眼神传递着她的话语。
　　向海鸣回了她的眼神，我愿意让你依赖上我，我不想让你继续孤单，小煦，不要太逞强，你的肩膀其实很单薄，你需要有个人来依靠，我想让你靠。
　　小煦的脸红了，她想靠上去，可是她能吗，她有这个资格吗？
　　因为有了向海鸣的陪伴时间过得快了许多，小煦压抑的心情也有了些许轻松，向海鸣时而给鸣鸣讲个故事，时而说个笑话，时而为鸣鸣抚摸抚摸胳膊，让他不会太难受，作为父亲的杨峥都从未做过这些，可是向海鸣做到了，他做得甚至比一个父亲还称职，小煦很感叹，杨峥，鸣鸣生着病，你在干吗呢，你的工作难道就那么忙吗，钱是永远挣不完的，可是家的温情是可以转眼即逝的。
　　打完点滴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向海鸣带着小煦和鸣鸣到医院附近的一家快餐厅，他点了几样小煦和鸣鸣爱吃的，不知为什么，跟向海鸣在一起，小煦才觉着自己像一个女人，有着被疼着，被爱着的感觉，向海鸣很会怜香惜玉，样样事他都会发挥自己男人的优势抢着干了，打完点滴他会叫护士，他会给鸣鸣按针口，他会背着鸣鸣上车，他会先到餐厅找好位置，他会排队点餐，这些都是杨峥不屑于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