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之愿》芳桦

14、遇见

　　“你呀，许多时候都想充当个观世音，自己的伤还没长好却要安抚别人的伤口。”小煦不谑的说着。
　　“观世音娘娘多好啊，人长得漂亮，还能普度众生，何乐而不为呢？”
　　“真不要脸，你以为你真能坐到观世音的位置呀，你有莲花座吗，你有紫竹林吗，你有玉净瓶吗？”
　　李娜在电话那头傻笑着，“不好意思，杨太太，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一个宝贝女儿，你看，做你家儿媳可否？”
　　小煦也被李娜逗笑了，“她这么小你就开始搜罗女婿的人选了，早点了吧。”
　　“不早，不早，可不能和她的华菁阿姨学了，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稳定的对象都没有，罪过，罪过。”
　　“人家华菁是挑的精细，哪像我们早早敷衍了事的嫁了，现在哀声叹气，怨声载道的不还是我们这些拖家带口的已婚女人吗。”
　　“你以为华菁心里好过吗，她呀，指不定在没人的夜里哭过多少回了，前几天她姑姑把老同学的儿子介绍给了她，听说是某国企的会计，人长得也不错，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两人见了面都挺乐意，后来约出去吃了几次饭，两人就分了。”
　　“为什么？这不挺好的吗？”
　　李娜在电话那头笑着，“好，听着是挺好，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吗，华菁有一次和那个男的出去吃饭，吃着吃着，华菁觉着菜有点儿不够，她正好想吃鱼了，就又点了一份鱼，结果这鱼做得太慢了，等他们几乎要吃饱了才给上来，华菁只动了一筷子，这鱼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后来吗，那位男士便把这事原原本本跟他妈妈说了，他妈妈和华菁姑姑熟啊，这事也就原原本本又传到了华菁姑姑耳朵里，同样也传到了华菁妈妈那里，她们这些老人肯定都是反对浪费了，所以华菁被妈妈和姑姑狠狠的批评了一下，这下惹怒了华菁，坚决提了分手，没结婚呢就这样嚼舌头，这结婚了还怎么过，不就东家长西家短的，道听途说的乱嚼一气。”
　　“这个男同志也真是的，这有什么好说的，整个一长舌妇吗。”
　　“他是没男人样，不过他是真看上华菁了，华菁提分手后，他妈妈到华菁姑姑那里找过好几回，歉也道了，保证也下了，只可惜华菁吃了秤砣铁了心，坚决分手。”
　　“华菁有时候也挺倔的，既然这么合适，两个人再谈谈呗，谁没有个缺点呀，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的道理她不懂呀。”
　　“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主儿，完美主义女神。”
　　“得，美神维纳斯还没有双臂呢，什么完美主义，生活就是合拍，就是互相迁就，互相适应，唉，这个华菁总是活得那么不真实，总是活在梦境里，梦总会醒，现实总是残酷的，现实中不会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平平淡淡才是真哪。”
　　李娜在电话那头笑了，“这些道理我们俩都懂，就她不懂，她呀，上学的时候看琼瑶小说看多了，什么一见钟情啦，什么山盟海誓啦，什么天崩地裂泣鬼神啦，什么你是风儿，我是沙啦，她可能真要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了。”李娜又是一阵大笑。
　　嘟嘟……，小煦的电话里总是时不时传出这样的响声，“好了，我有电话进来，我们不聊了，改天我们五个人一起吃个饭吧。”
　　“五个人？”
　　“你现在这脑袋让你家洪峰搞得越来越锈了，你，洪峰，华菁，我，杨峥，不是五个人还是几个人哪？”
　　“哦。”
　　“大家一起吃个饭，缓和缓和你和洪峰的关系，也给华菁敲敲‘警钟’，让她别挑了，差不多就行了，生活没有那么戏剧性的情节，这又不是在演八点档的言情戏码，总把自己飘在半空，小心掉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哈哈……”李娜又笑，“这还没结婚就把自己弄得粉身碎骨了，这孩纸混得有点儿惨烈了，得，地方我来选，等我通知吧，挂了。”
　　李娜的电话刚刚挂上，小煦的胳膊还僵在半空的时候，铃声很迅速的响起，
　　“找个人来爱我，我害怕孤独，这样枯坐到睡去，我感觉很冷……”
　　回头一定换个铃声，这个铃声太响了，简直要震耳欲聋了，响一次心里就乱颤一次，小煦暗想着接起了电话，“你好！”
　　“跟谁聊电话呢，我打了好几回都打不进来。”杨峥急切的询问着，
　　“李娜，有事？”
　　“我想告诉你，吃完饭把桌上的药吃了，昨天晚上你泡在浴池里的时间太长了，可能有点儿感冒。”
　　“是吗？”小煦还在怀疑，阿嚏，一个喷嚏已经喷了出来，“真感冒了。”小煦喃喃着。
　　“聊了这半天电话，饭一定还没吃呢？”
　　杨峥的话倒是提醒了小煦，她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大钟，一个半小时的电话粥，现在已经临近十一点了，要吃中饭了，
　　“是啊，中饭早饭一起吃吧。”
　　“好吧，挂了。”
　　挂断电话，一股更浓的凉意迅速席卷了小煦的全身，她把电话扔到沙发里，然后冲进了卧室，开始在衣橱里翻找着，选来选去，小煦选中了一条浅蓝的九分牛仔裤，上配一件薄薄的白色棉制开衫，里面再搭一件黑色小吊带，整装之后照照镜子，还是瞒青春，瞒阳光的，穿成这样哪位大叔若再叫我大姐我跟他玩命去，小煦对着镜子痴痴傻傻的笑着，这种纯情的样子绝对可以雷到一片大龄男同胞。
　　落叶纷纷，秋风瑟瑟的日子已经不期而遇了，徐小煦和杨峥的关系时好时坏，若即若离，小煦也慢慢适应了杨峥这种阴晴不定的状态，她把它归结成了女人每月必来的“大姨妈”，一个月大姨妈只光顾一次，即使再难熬也是可以忍受的，正如徐妈的座右铭：没有遭受不了的罪，只有享受不了的福。
　　一个周末，李娜找了一家靠近海边的酒楼，这家酒楼开业两年，生意一直不错，特别是海鲜应有尽有，许多游客慕名而来，当地人也络绎不绝的成了这里的常吃客，李娜以前和徐小煦提过，可小煦不太偏爱海鲜，所以她没来过，今天为了让小煦一饱口福，一改旧日对海鲜的偏见，李娜特意选了这个地儿。
　　李娜订的座位位于酒楼的边角处，不过这个位置两面靠着大大的落地窗，坐在那里可以尽情的观赏着大海的美景，海浪澎湃起伏，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时时送入耳畔，小煦对于这些海景早就生厌了，生在海边长在海边，还有什么比她对这海更熟悉的呢，她背海而坐，面朝着酒楼的大门，她的一边是华菁，华菁的旁边是李娜，接着是洪峰和杨峥，五个人围了一个圈坐着。
　　第一道菜是飘香虾耙子，小煦不喜欢这玩艺，味道虽然很鲜美，但剥皮太费劲，大家都动手开剥了，唯独小煦盯着盘子不动，当李娜，华菁，洪峰已经把鲜嫩的虾肉送入嘴中的时候，杨峥却把自己剥好的虾肉放到了小煦的盘中，小煦抬头看了他一眼，想拒绝，却又感觉这个时候的拒绝未免有点儿矫情，于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虾肉也送入了嘴中，真鲜，小煦终于解惑了，她不是不偏爱海鲜，而是太懒，懒得动手操作而已。
　　白灼虾，螃蟹，花蛤蒸蛋，清蒸鲈鱼……一道道上着，盘盘都是饭店的招牌菜，最后上来一盘牡蛎煎饼时，小煦几乎都要吃撑了，早知这样，饿几天多好啊，李娜真是的，也不提前漏个口风，小煦吃完盘中的牡蛎煎饼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要长胖几斤了，减肥吧，从明天开始，她自想自笑的抬了头，这一抬头她竟然目瞪口呆的愣在了那里，旁边的华菁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也抬了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也目瞪口呆的愣住了。
　　“吃啊，怎么停了？”
　　李娜边吃边朝着两位美女吼着，可是她一抬头也被她们的目瞪口呆雷住了，她朝着她们的目光望去，一个风度翩然的男士正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她惊叫一声，“向海鸣。”然后迅速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这是做梦吗？”
　　华菁也站了起来，她拉了拉仍目瞪口呆的小煦，小煦在华菁的拽拉下也站了起来，洪峰充满惊奇的侧过头看着这位向他们款款走来的让三个女人目瞪口呆的大神，杨峥抬眼淡淡的看了一旁小煦的表情，然后低了头，仍然沉默的吃着，仿若这来者跟他毫无关联，也提不起他任何兴趣。
　　“华菁，李娜，你们好，别来无恙。”
　　向海鸣浅显的笑意掠过小煦目瞪口呆的神情传递到了华菁和李娜那里，小煦在接触了那点点的陌生的眼神之后黯然的低了头，坐了下来，这个向海鸣已经不是她原来的向海鸣了，那个向海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向海鸣，真的是你吗？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你变了许多呀，都有些不敢认了。”李娜的话突然多了起来，有惊讶有欣喜。
　　“是吗，我变了很多吗，是变老了吧？”难得向海鸣也会这么风趣，这么贫嘴。
　　“没有，没有老，比以前更帅了。”华菁也喜不自胜的接着话茬，生怕让向海鸣遗漏了自己。
　　“是啊，没老，比以前成熟了，干练了，但仍然清新俊逸，玉树临风的，你永远是让我们这些女同学口水飞流三千尺的‘白马王子’。”李娜搜罗了她所能知道的所有赞美男人的词汇，并且扮了一回萌，把自己放回了学生时代。
　　李娜刚说完，洪峰厌恶的瞥了她一眼，心里暗骂，什么‘白马王子’，他有人家白龙马厉害吗，能陪着唐僧西天取经吗，我看就是一匹不入流的黑马吧，哼，瞧你个春光灿烂的样儿，平时净说我勾三搭四，敢情你是没遇上啊，这下好了，春光灿烂的猪八戒没遇上小龙女倒遇上白龙马了，终于逮着发泄欲望的机会了，女人啊，都喜欢犯贱，人家黑马眼里有你吗，自作多情，洪峰想着想着冷笑了一下。
　　若是换作从前，向海鸣肯定会对这些赞美或羞涩或尴尬，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很镇定很自然的接受了，“谢谢你们的赞美，我很喜欢。”
　　“别站着了，坐下来一起吃吧。”李娜边说着边推了推旁边正冷笑的洪峰，试图让他靠边坐坐，也示意向海鸣到那边坐。
　　“不了，我楼上还有一桌客人，改天吧，改天我请大家，希望大家能赏我的脸。”
　　洪峰听了向海鸣的话又瞥了他一眼，心里把那句脏话狠狠的吹向了空气中，赏个屁脸哪，你觉得你脸大吗，快走吧，没人挽留你。这句话还在空气中无声的徘徊，洪峰却清楚的看到向海鸣说完话后的目光停留在了正低着头的小煦身上，李娜也把这个目光尽收了眼底，这个目光多么像当年他路过小煦的窗前时的凝望，透着深深的爱，而今却多了份思念，还有哀伤，李娜顿时有了八卦的快感，她笑着，目送了向海鸣离开。
　　向海鸣刚刚离开她们的视线，李娜拉起了华菁跟她换了位置，她凑到小煦跟前，“小煦，刚才向海鸣走时又狠狠瞄了你几眼，那眼神和当年他路过你窗前时的眼神一样。”
　　小煦厌烦的侧头瞪了她一眼，这一瞪，李娜好像也反应了过来，自己真是个没头没脑的女人，小煦旁边还有一个杨峥呢，我怎么能在她老公面前这样肆无忌惮的大谈另一个男人呢，李娜赶紧捂了嘴把身子坐正，看看华菁和洪峰，他们竟是像要把她吃了一样的盯着她，再看看杨峥，他仍在纠结盘中的那块牡蛎煎饼，转来转去的，就是弄不明白应该从哪里下口，该死的，又是我这张破嘴惹的祸，祸从口出，下次出门前找根封条把它封了，省得让它出来惹是生非，祸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