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夜之契》米玄

11、第九章 祭魂阙 昏暗

　　深碧色的霓虹灯招牌在巷子深处闪烁，古老的欧式大门上用夜光喷漆喷着三个扭曲的字体——“祭魂阙”。那三个字体旁是随意泼洒上去的红色颜料，扭曲的魂体在血色中若隐若现，有几分诡异几分狰狞。
　　车子停在了巷子外面的街道上，凌若澈独自下车之后便吩咐凌迟与司机回去，不必再跟着他，凌迟原本还担心他的伤势，但是却被他的一个眼神震慑了回去。
　　凌若澈独自走到了紧闭着的门前，微挑嘴角露出一个魅惑的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一点门上的一个扭曲人头，门缓缓无声打开了，内里是一条闪着微弱蓝光的甬道，他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
　　甬道不是很长，只有一二十米。穿过甬道，他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里有很多人，各色男男女女皆带着各种模样的面具，他们或坐在吧台边放纵恣意地举杯狂饮，或坐在沙发上调笑亲吻。
　　悠扬暧昧的音乐缓缓流动全场，说不出的旖旎糜绯。
　　正前方一个小型的舞台上有一个白色长棺，棺上坐着一个穿着暴露坐姿暧昧勾人的年轻女人。
　　“勳少。”随着一声恭敬的声音，甬道口的接待生递过来一面绘着紫色曼陀罗的堕天使的面具。
　　凌若澈接过他的专属面具缓缓带上，整张脸一下子就被遮去了三分之二，只留下一张微显苍白的嘴唇。
　　“祭魂阙”的面具都是独一无二的，凡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接待生都会根据每一个客人给他的感觉而拿出相应的面具给他，此后那个客人再来便是一直带着专属于他的那张面具了。
　　凌若澈也算是这家特殊酒吧的常客了，自从一次无意找到这里，以后每晚只要有空闲他都会到这里来坐上一坐，在这里，他可以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不用担心因为那张脸而被人认出来继而纠缠。
　　堕天使……
　　抬手摩挲着戴在脸上的面具，他无意识的笑了起来，竟一时没有注意到他唇边的苦涩与忧伤。
　　“勳，今天怎么这么迟才来？害人家等了好久。”中性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漂亮阴柔得有些不真实的男人站到了他身边，一件白色衬衣，外套一件黑色马甲，齐耳跟的头发染成了魅惑的酒红色，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异样光彩，微微上调的丹凤眼正含笑望着他。
　　凌若澈迅速看他一眼，“嗯，是迟了些，有事耽搁了。”
　　听见凌若澈的回答，男人原本就勾魂的眼睛更是闪闪发亮，“既然这样就该罚三杯不是？”
　　“你是想把我灌醉吧？”凌若澈也不傻，丢下这句话后便向吧台走去。
　　“废话！”男人露出一个无辜的笑站到凌若澈的身旁，“心情不好当然是要一醉解千愁了。”
　　“谁说我心情不好的？”凌若澈点了两杯“祭魂阙”的招牌鸡尾酒“黑水忘川”。
　　男人嘻嘻笑了两声，一把揽住凌若澈的肩膀，半开玩笑道：“因为我们心意相通啊！我一想你就知道了。”
　　“哦？是吗？我怎么就感觉不到你有想我呢？”凌若澈挑起男人的下巴调笑道。
　　“那是因为……”男人凑近了凌若澈，红润丰满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嘴唇，“勳还不够喜欢我呢……”
　　“呵！”凌若澈微垂了一下眼睑，邪气笑着，线条分明的唇吻了吻男人的嘴角，轻轻将他推开身侧，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黑水忘川”小口喝起来。
　　“勳。”男人又凑了上来，就着凌若澈手上的酒杯喝了口酒。
　　“沉浮寂，不要喜欢上我。”一口将酒杯中的鸡尾酒喝完之后凌若澈冷冰冰地说出这句话。
　　沉浮寂闻言愣了愣，然后他笑了，“可是怎么办？勳，我好像已经喜欢上你了。”
　　“你很清楚的，我们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哦！勳……”沉浮寂突然捂住他的胸口，语气哀怨，“勳，你好狠心啊！占完了人家的便宜就想抽身离开么？”
　　凌若澈冷笑一声，“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玩得起。”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离开吧台大步向坐在舞台上的那个年轻女人走去。
　　那个坐在棺上的女人见他向她走来，眼光顿时一亮，旋即摆出了个更为撩人的姿势，引得大厅中的男人们火辣起哄。
　　一手揽过那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凌若澈身姿矫健地翻坐到了白木棺之上，而那个女人也顺势跌倒在了他怀中，双眼魅如丝，红唇微启，微微喘着气，□□在薄薄的衣料下激烈起伏。
　　“勳。”女人嘟了嘟红唇。
　　凌若澈紧了紧怀中的柔软身体低下头吻了下去。
　　女人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脸色潮红。
　　激烈地舔舐着女人丰满的嘴唇，凌若澈却觉得心里的黑暗想要将他吞没般。
　　原来他已经是堕落放纵自己至此了，自从他有意识以来便一直在对抗着上天给他的不公，一直坚信着“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凌若澈可以放弃挣扎，在命运的洪流中随波逐流。可是他凌若勳却绝不会在命运下俯首称臣，他的命运绝不是那个臭道士的一两句话就可以决定的，他的命由他自己把握。
　　唇上忽觉一痛，“勳，不许在和我接吻到时候分心……”阿茜推了推凌若勳，故意发出嗲嗲的声音想引起他的注意。
　　她的这一举动确实引起了凌若勳的注意，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突然冲上来的沉浮寂一把拉了过去，阿茜也被抛到了一边儿。
　　沉浮寂漂亮的脸蛋上第一次出现了怒意，他拉起凌若勳的手向一个甬道走去。
　　阿茜站起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老板对凌若勳的态度她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她一直都以为只要自己再努力些就可以让凌若勳对她死心塌地，可是今晚竟然被老板一手破坏了。
　　不！她绝不退让，勳是她先看上先喜欢上的，为了能更接近他她是花了多少的心思才爬上的这个位置啊！就算是老板也不可以抢了她喜欢的人。
　　阿茜咬着唇，有些迟疑，但随即她一甩头，跑下了舞台向凌若澈和沉浮寂追去。
　　不同于酒吧大门通向大厅的那条甬道，这条甬道内洒满了柔和的白光，两旁的墙上绘满了各种模样表情的地狱之鬼，地狱之火焚烧着一切，魔鬼撒旦坐在高高的王位上，手中是一个美丽的头颅，撒旦的唇上沾满了那个头颅的血液，整个画面看起来恐怖而阴森。
　　阿茜在甬道里快步奔跑着，她不敢去看墙上的那些画，它们总给她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似乎眨眼间就会从画中跑出来般。她不明白为什么老板就那么喜欢那些恶心恐怖的东西，还把好好的一个酒吧的气氛都弄得那么诡异，真是怪胎……
　　甬道的尽头就是老板的房间。
　　然而到了尽头阿茜却被站在门外的保镖一把拦住了。
　　“我要见老板。”阿茜推着保镖结实的手臂。
　　“对不起，阿茜小姐，老板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保镖表面无表情地叙述着老板传下的话。
　　阿茜皱眉捶打着保镖的手臂，“我有急事要告诉老板……”难道她真的就要输给老板了吗？他虽然有着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但是他毕竟是男人，她比他年轻，有着柔软的身体，勳是不会喜欢上老板的，一定不会的。

　　昏暗的房间内，两具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还不时发出身体摩擦的声音。
　　拥抱着滚过红色的地毯，撞到了沙发上，终于，那个被压在身下的人找到机会一把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人。
　　“啊！勳，痛……”触不及防被推开的人撞到了一架穿着古代汉服的骸骨上，尖锐的骨头搁得他痛呼出声。
　　“活该。”从地上站起身来，将被扯开的衬衣纽扣一粒粒扣上，脸上的表情阴郁冰冷，似乎是在为刚才被那个男人紧紧抱住狂吻而生气，他狠狠地擦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双唇都肿起来了方才罢手。
　　他堕落，不代表他的身体也会跟着堕落，更遑论是和一个同性。
　　“勳……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沉浮寂眼中蓄满了泪水，坐在地上一脸无辜地望着凌若勳。
　　凌若勳走到门边摁下了灯的开关后，又走到沉浮寂的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我不喜欢男人，更讨厌有人强迫我。”
　　“勳，人家是真的喜欢你嘛！”仰头眼睁睁望着那个眉目间含着邪气的男人，沉浮寂像个小孩子般嘟起嘴来。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凌若澈微微弯了弯腰，指尖划过沉浮寂白皙的脸颊，“你只要记住，如果还有下次，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说完，他也不顾沉浮寂的反应，转身捡起被沉浮寂扯下扔在一旁的面具带上，迈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沉浮寂愣愣地坐在地毯上许久后才回过神来，凌若勳指尖的寒凉似乎还停留在他的脸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流出，然而沉浮寂却突然笑了起来，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一抹玩味的笑出现在眼中。
　　勳啊勳！你真是越来越好玩了哦！放心，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哦！
　　揉了揉还有些痛的后背，沉浮寂身姿矫健的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走到书桌前，他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细细观看着，漂亮的丹凤眼中渐渐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这个文有那么冷么？大米都被冻成冰块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