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戚顾）生魂不散》蓝小伞

6、第 6 章

　　李坏惊醒时，身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已经不在他的跟前站着，而是走到了另一间咨询师的办公室门前。凝开门把走进去前她还回过头来朝李坏笑了笑，那种笑容很典雅，虽然，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但这样的笑容依旧很能迷惑住一个男人的眼神。
　　李坏愣愣地看这那个女人走进办公室，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嘶哑地尖叫着，震动着他的脑袋。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却又很陌生，忽远忽近地吵闹着。最后，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女人的脸却在脑子里不断地重复出现，却不是刚刚闭门前优雅微笑的样子，而是——
　　——而是脑袋漂浮在湿濡潮湿的泥沼泽上，朝着他嘻笑，嘲弄一般。
　　一瞬间，惊醒前在脑海中的影像再次出现，湿濡的空气、肮脏的池塘、缓慢蠕动附着在自己身上的墨色水藻……还有，那熟悉却无比陌生的声音在空气中不断荡漾的深重诅咒——“杀——杀——”
　　杀？杀谁？
　　李坏低头，在脑中不断询问那个声音，可是那声音在他提问的时候忽然重新归于平静，然后，是追命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李坏？”熟悉的暖暖的音调，依旧是那么能让人心安宁。
　　李坏抬起头，看向追命，问道：“结束了？”追命点了点头，伸出左手拉了拉李坏的衣袖，说道：“我们走吧。”
　　“医生没有说什么吗？”李坏站起身问道。
　　“啊……啊？”追命的神情显得有些恍惚，他似乎只是想快点离开这里。咨询师简婷是同追命一同走出办公室的，当李坏看向她时她并没有说什么话，她之是看了追命好一会儿，眼神中充满担忧。看到简医生眼神中的古怪，李坏不禁更加哦担心李坏，而刚刚还在心中徘徊的诡异感觉也在对追命的担忧中渐渐消失。
　　“砰——”
　　门忽然被大力地打开，在苦苦等候中的病人与家属不约而同地朝声源看去，却是与简婷同开咨询师的另一位心理医生的办公室——也就是刚刚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走进的那间办公室。而现在，正有一个女人站在这间办公室门前，却不是刚刚那个很美丽的古典女人，而是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都市女人。
　　女人的神情很不好，像是遭受到了极大的恐吓一般，李坏注意到她的瞳孔甚至比正常状态放大了许多，且空洞。
　　“晚晴？”简婷发觉到自己朋友的神情似乎不对，立刻出声叫唤，那个被她叫做“晚晴”的女人应声看向她，却没有出声回应，而是将目光缓缓地转动到追命的身上。当她的目光促及到追命的脸时，她尖叫了起来，声音简直大得不可思议。在尖叫的同时，露像受不住压力一半跌倒在地，而她手中一叠的文件纸样的东西立即被她抛在了地上。
　　“不——不要——你这个恶魔——”双眼紧紧地盯住追命的脸，晚晴声音颤抖地尖叫着退到了墙角边。最后她撑起了身子，推开简婷伸向她的双手，不顾在场众人的疑惑与讶异，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候症大厅。
　　“晚晴！？！”对于晚晴不同寻常的举动，简婷不禁有些愣然，当晚晴跑出去时，她也跟着追了出去。当两位心理咨询师都跑出大厅时，候症厅内立刻变得沸腾起来，显然，前来咨询的病人与家属都因为晚晴近乎神经质的表现而对这家颇有知名度的咨询室有了质疑。李坏与追命却没有立刻离开大厅，李坏发现，从刚刚叫“晚晴”的咨询师跑出咨询室到现在咨询室内一直都是昏暗的，只有微弱的灯光透出。至于刚刚走进去的女人却是一直没有出来。办公室里显得很安静，仿佛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在一样。像是要探究什么一样，李坏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伸手打开了里面的大灯。灯光闪亮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女人，却只是在那一瞬间而已，当光亮彻底占领整间办公室时，那个女人就那样消失不见了，就像融化在明亮的灯光中一样。
　　那一瞬间的画面里，女人似乎正在看手中的一张纸，然后，仿佛被打扰到一样颇为不满地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坏，但是当看到是他时又笑了起来，很温柔很温柔的笑意中莫名地透这冷意。
　　纸……李坏低头看向地面上散落的纸张，原来并不是什么文件，而是素描用的画纸，而这一张张的画纸上画的全是一个人：一个少年，十三四岁的样子，和一个人很像……李坏抬头看向追命，发现他正盯着地上的画纸喃喃自语：“恶魔恶魔恶魔……”突然，追命瞪大了双眼，转身便跑了出去，李坏背他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顺势也跟了出去，却看到一群人聚集在厕所门口，议论着什么。李坏挤进人群，看到的是简婷正在死命拍打这厕所的门，劝说着里面的人出来：“晚晴晚晴，你不要吓我，你出来啊，有事情跟我说啊……”
　　而追命则站在简婷身后，伸出手似乎想去开门却又畏惧着什么似的不敢真的将手伸出。
　　“追命？”李坏挪到追命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李坏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觉得在门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而追命是属于那个世界的，当这扇门背打开时追命就会离开他回到他该去的世界。（素：忽然想到《今天开始做魔王》了，呃……）
　　听到李坏的声音，追命扭头看向他，然后，像是下定决定一般，他伸出了手想要将门打开，而不可思议的是，刚刚被简婷怎么拍打甚至是背围观人群中出手相助的男人的推撞依旧纹丝不动的门在追命的手轻轻碰触下竟打开了。当门缓缓地背推开到一边，厕所内的情景完全展露而出时，所有的声音都寂静了，人们都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惊愕无语之后是简婷的尖叫声——

　　晚晴死了

　　“蜻蜓心理咨询师”的咨询师傅晚晴死了，就那样倒趴在冰冷的瓷砖上，而她曾经温热的躯体也已同这些瓷砖一样冰冷了。

　　追命看着地上的尸体，一愣一愣的。耳边是女人的哭叫声，是简婷的，却让他想起很久远很久远时听到的属于别的女人的哭叫声——很大声的，切斯底里的声音，那曾经是他年幼时记忆里最恐怖的噩梦。
　　就像害怕记忆中的恐怖声音忽然复苏一般，追命转身想要逃开简婷的哭声，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的身影。那个女人很漂亮，有点像他的母亲，却比他的母亲漂亮上许多。小时候他经常在那片小树林里的池塘边看到这个女人，每次她都会笑着向他招手，然后他就会像着魔了一样向她走去，而在这时又总会有一个人阻拦他，不让他靠近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
　　“不要去呀，那边的池塘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那里很脏，有很多人……”
　　“没有呀，只有阿姨一个人啊。”
　　“……”
　　“总之追宝宝不要去那里，追宝宝去了那里就不能跟我一起玩了——你答应要跟我做朋友一起玩的。”

　　“嘻嘻……”
　　对面站着的女人轻声地笑了起来，刚刚还拥挤在走廊里的人群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连李坏也不见了踪影。追命看这嘻笑中的女人，耳中不断重复着稚气的声音——“不要靠近她不要靠近她……”追命不禁向后退了一步，而女人也没有要靠近他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走廊里，一动不动。直到有另一个人闯了进来，两个人才有了动作，一齐看向闯进这片寂静的人。
　　“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闯进来的人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朝追命跑来。追命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刚刚死了的心理咨询师傅晚晴。追命心中正自困惑时，傅晚晴已经跑到了他面前，然后停住了身形，但她却不像是因为看到追命停下来，而是转身看向厕所间里的镜子，自然而然地追命也看向那面镜子，镜子里只有他自己和身后穿旗袍的女人的反射影。
　　“不……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像看到很恐怖的东西一样，傅晚晴像后退去，想要逃脱那份恐怖，但是她却没能逃脱成功——厕所里的一个水龙头忽然自动地打开了，从水龙头里出来的不是干净的自来水而是黑漆漆不断蠕动的像水藻一样的东西，那些“水藻”不断地从水龙头里挤压攀爬出来，一根根，发出恶心的物品挤压烂泥的声音。当这些东西碰触到地面时却忽然变得欢快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挪动移动到傅晚晴脚下，然后，将她的双脚卷住用力地一拉扯将她拉扯摔倒在地。
　　“啊——”尖叫声还没有发出喉咙，傅晚晴已经被拖进了厕所的隔间里。而此时，在追命身后一直看着的女人终于不再只是站在那里了。她缓慢地挪这步子，走进了厕所间，将另一个水龙头拧了开来，白花花的水“哗啦啦”地从水龙头里喷流而出，而女人就这流水慢慢地以优雅的姿势洗着自己白皙的双手。她一直洗一直洗，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渐渐地，洗手池里的水漫了出来，洒到了地面上，而地上，傅晚晴正脸朝下地拼命挣扎着想起来。

　　她会死的！！！

　　脑海中忽然冒出这样，追命立即挪步想要进入厕所救人，可是穿旗袍的女人却忽然转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到他面前，朝他笑了笑，然后，厕所间的门“砰”地一声被他关上了。

　　“开门，开门——我是警察！！！”大声叫嚷着，追命用力地撞击着厕所门，然而不再像刚刚那样能够轻易地就将门打开，现在，不论他花多大的力气去撞击，这扇该死的门都没有被撞开。

　　“开门……把门打开……”追命狠命地踹着门，一声一声充满怒气的叫嚷声却渐渐地变成恐惧与祈求，“开门……求你了……”求你了，他还在里面，把门打开，不要把他一个人关在里面，那里面好可怕，他会怕的……

　　“他是谁？”脑海中有声音在问。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你撒谎，你记得的！”
　　——你答应要永远跟我做朋友一起玩的，还拉钩钩的哦——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变了会怎么样？”
　　“变了呀……变了就变了呀！”

　　是谁，自己是和谁拉过小勾勾？是谁呢？那样稚气而寂寞的声音？

　　“小崔……”
　　不对，他不是这样叫自己的！

　　“崔……”

　　“崔……宝……”

　　“崔……宝……宝……”

　　“小……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