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里来的新娘》梨花开遍天涯

1、落玉妹妹 和落玉谈论

　　唔，好冷啊。我跳上了走廊，将伞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脱掉了湿透的鞋子，走进了屋子。楼下一片漆黑，我扭开了灯，顺着楼梯往上走去。“玉儿，玉儿……”我叫了两声，没有人答应。推开落玉的房门一看，落玉正在睡觉呢。太好了，我还担心她会淋雨呢。关上了门，我走到了厨房里，开始做起饭来。本来一直是落玉做晚饭的，不过，我还是不要打扰落玉好了。拉开厨房里的窗帘，看着细细的雨点打在明净的玻璃上，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很快的，小小的厨房里就溢满了香气。饭菜做好后，落玉还是没有醒，我就拿出一大堆作业来写。那些作业上都是一些很古怪的题目，正如我的老师都是些有点奇怪的人。建筑学作业和历史作业都是很让人头疼的东西，不过修辞和逻辑作业倒还算比较简单，半个小时就解决问题了。再拿起建筑学作业，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在织里的东北部，有一处石群建筑，整个石群建筑均呈卵形，估计每块巨石有十吨重。当时的工具为棍棒和石器，请分析石群建筑是如何形成的？”天，科学家都在争论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书上也没有答案……只有明天借黑莓的作业抄一下了，不行，一定会被她看不起的……正当我心烦意乱之时，落玉的房门响了，落玉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哥哥，你已经回来了……哎呀，都已经六点了，对不起，哥哥，我睡得都忘了做饭了……”
　　“落玉，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忙过去扶着落玉，“落玉，不要着急，慢一点走，晚饭我已经做好了。”
　　“不要紧的，哥哥，已经好很多了。”落玉看着我，“你看，已经可以走得很好了。哎呀……”落玉惊叫一声，紧紧地扶住了自己的膝盖。
　　“不要狡辩了，还是很疼得，对吧？”我抱着落玉坐到了桌子旁边，便将饭菜端了上来，替落玉盛好了饭。落玉看着我，“哥哥，你不一起吃吗？作业很多吗？”
　　“其实也不是很多，不过都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落玉，你说，在那么久以前，那样的石群建筑是怎么样制造出来的呢？十吨……那个时候是由人力和畜力，搬运都很困难，又怎样才能把那些巨石雕成鹅蛋形呢？”
　　落玉拿过我的作业，看了一会儿说：“条件很少，所以可能就有很多了。有可能是自然风化的结果，也有可能是长期雨水冲刷的结果，当时那些石群未必是卵形，人们主观的认为那是由那些比较原始的民族将其雕成卵形，再惊叹于这项工程的难度，是有点厚古薄今了。”
　　“听你这么一说，觉得很有道理，落玉，你还真是了不起，”我羡慕地看着落玉。落玉不好意思地笑了，“哥哥，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有很多种可能的。十吨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重量，有足够多的人是可以抬起来的，何况还可以借助杠杆等工具。将其雕成卵形，说到底也并不是多么复杂的活动，只是劳动量大了一些而已，我们会习惯的拿个人的力量和那么大的工程量来相比，所以觉得不可思议呢。”
　　“哈，总算完成了。”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中学里我选了历史、修辞、建筑学、逻辑四门课。还有一年就可以毕业了。我也没有要继续报考学院的打算，妹妹的健康要比学院重要的多。历史作业有点麻烦，不过，有落玉的帮助，我没有翻教科书就将它做好了。落玉一直等到我做完作业才开始动筷子，我刚吃了两口就皱起了眉头，虽不算太糟糕，不过，明显的要比落玉做的味道差多了。落玉神情却一直很自然，吃着吃着她停下了筷子，“哥哥，你昨天好像考试了吧？”
　　“嗯，讨厌的建筑学考试，里面还有讨厌的三角函数计算，考得不算很差，落玉你不用太担心了。”做哥哥最尴尬的就是这个地方，落玉好像什么都知道，听她说她八岁就从某个学院毕业了，我却还在念中学，真是惭愧。
　　“那黑莓姐姐呢？”落玉关切地问。她一直都很关心黑莓的。
　　“你说那个妖怪？她被称为‘考试杀手’，我想不说你都该知道她考得怎么样了吧。”
　　“哥哥，怎么可以说黑莓姐姐是妖怪……不过黑莓姐姐真的很厉害。”落玉看着我，“哥哥，你很喜欢黑莓姐姐吧？”
　　“有一点啦。不过，不是像落玉想的那样，朋友而已。虽说有点荒唐，不过，落玉，我做梦时总是梦见婚礼呢。”对落玉，我一向很坦诚的。
　　“新郎是哥哥吗？”落玉问。
　　“嗯。”
　　“那么新娘呢？长得什么样子呢？”
　　“不太清楚，哈，算了算了，只是个梦罢了，也只有和落玉说了玩玩了。”看着落玉放下了筷子，我就问，“落玉，你不吃了吗？”
　　“已经饱了，”落玉站起身来，用手示意我不要动，“哥哥，我自己慢慢走就好了，没有关系的。我先去洗澡了。”看着落玉慢慢地走向洗澡间，心里有点难受，已经快两年了，落玉的病还是没有好，真是有些担心，也许不是简单的用担心就可以概括的。
　　过了一会儿，落玉出来了，湿漉漉的长发梳在一边，她坐在桌子旁边，明亮的眼睛看着我，“哥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今天你好像很少说话……”
　　“落玉，其实本来不想和你说的。当初和约好，如果两年里你的病还不好的话，我就必须得送你回去。眼看两年就要过去了……”我看着落玉，“很可能，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想想心里有些难受……”
　　落玉低着头，眼里的泪珠滚动着，“来到这里以后，给哥哥和爷爷添了不少麻烦，爷爷去世以后就一直由哥哥一个人来照顾我。是该回去了，哥哥心里不要太难过了，反正只是一个奇奇怪怪的妹妹，和哥哥没有一点关系……”
　　“本来一直都是我和爷爷两个人，落玉来了以后，家里多了很多乐趣，爷爷去世以后，也没有感到太寂寞。可能的话，真希望落玉不要走，可是这样落玉的家人会担心的。”说完这句，我就沉默了，落玉也没有说话。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响着，我将作业收好，站起来对落玉说，“落玉，不早了，我送你回房间睡觉吧。”落玉点了点头，我就抱起落玉，推开了落玉的房门，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我吻了落玉一下，“落玉，不管怎么说，还有半年的时间我们会在一起。我会努力让落玉好起来的。这样子，就不用受约定的困扰了。”我笑了笑，刚要走开，落玉拉住了我的手，“哥哥，落玉已经没有什么家人了……”我一愣，“落玉，你和我一样……”很快的，我就蹲在落玉的床边，摸了摸落玉的头发，“对不起啊，落玉，我一直都不知道。”落玉看着我，“我一直没有和哥哥说，哥哥怎么会知道……我只希望和哥哥在一起。”
　　“嗯，”我浑身轻松地说，“既然落玉已经没有家人了，那么和爷爷的约定就无效了。太好了，以后我们会有更长的时间在一起呢，哈，我就是比较贪心。”
　　“一直以来都没和哥哥说过自己的事情，哥哥会生气吗？”落玉轻轻地问。
　　“不会不会，落玉你不要老是想那么多，不然病会很难好的。哎呀，我在胡说些什么。老实跟落玉说，我也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一个连自己的过去都淡忘了的人，没有必要对别人的过去刨根问底吧？可能是很荒谬的逻辑，不过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有一个姐姐……”落玉努力地想坐起来，我忙扶她起来，“没有听落玉说过，不过应该长得和落玉很像吧？”
　　“嗯，因为是亲姐妹，所以很像的。不过姐姐的头发是黑色的，和妈妈一样；我和爸爸一样，是蓝色的头发。”落玉清澈的眼神看着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落玉和我说这么多关于她家人的事情呢。“爸爸和妈妈已经成为回忆了，姐姐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我写信给姐姐说我和哥哥会有一天去见她的，她也很高兴呢。”
　　“原来落玉的姐姐在人世，”我笑着说，“我也很期待，所以落玉就要努力的好起来，那样子就可以早点见到你的姐姐了。”
　　“哥哥，我明明就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却一直呆在你的身边，你不会感到奇怪吗？”
　　“怎么会没有呢，不过看见那天晚上的落玉，我就暗暗想，为落玉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呢。退一步讲，如果不是因为那天，落玉的病也不至于糟糕如此，所以照顾落玉也是我的责任呢。”
　　“哥哥，你忘了很多东西吧？”
　　“嗯，听爷爷说我脑部受过什么撞击，可能忘记很多东西了吧。不过，也无所谓，十四五岁前的东西，能有什么重要的呢。”我看了看落玉床边的窗台上的花，就站了起来，“落玉，我替花换一下水，你等一会儿。”
　　换完水回去，我就说，“好了，落玉，已经九点了，早点睡吧。”落玉睡了下去，轻轻地朝我摇了摇手，我也朝她挥了挥手，便关掉了灯，关上了房门。
　　今天下起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虽然还有点冷，不过，春意是满满的。落玉终于和我说出憋在心里的话了，这样子，会好得快一点也说不定呢。看了一会儿，我便拉上了窗帘，隔断了窗外的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