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车何来迟》蓝鸥

16、脱胎换骨

　　再次回到逸王府，我不再是侍女，而是逸王的侧妃——乔氏。
　　朝中刚好有一位乔姓的三品大臣，是杨妃生前的心腹，与逸王交好。我便化身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名正言顺的嫁进了逸王府，入住菁华殿。
　　于是坊间多出许多传言，无非是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乔家小姐流落王府为婢，与王爷相遇相知，王爷替她寻到身世，再请旨赐婚，举案齐眉。有人为乔小姐起起落落的人生感叹，好不精彩。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有些恍惚了。明珠玳瑁，发髻如云，钗环玉钿，金步摇在明亮的烛火中闪闪发光，一切就像一场梦。可是红烛高照，喜字成双，大红锦缎上洒满桂圆花生红枣等等干果，这分明是真实的呀。
　　很多年前，我幻想着自己嫁人的样子，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然后与子偕老，直到白头。而现在，我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不必要完成的仪式罢了。我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对是错，但是与其离开这里庸碌一生，倒不如为了所爱之人倾其一生，就像烟火，虽转瞬即逝，却也有过刹那芳华，受万人瞩目，被人铭记。
　　“灼华，哦不，乔妃娘娘，奴婢···”
　　“伊洛，我们是姐妹，我都说了，没人的时候你不必这样的。”我特意叫她来菁华殿陪我，看着伊洛傻里傻气的样子，我真有些生气了。
　　回头看着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逸王，有些失落。
　　“嗯。”伊洛点点头，“说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乔大人失散多年的女儿，乔大人为官清廉，刚正不阿，京都的老百姓都喜欢乔大人呢。”伊洛笑着说道，几日不见，这张小嘴越发甜了。
　　“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我叫玉宁伺候就好了。”玉宁是一个乖巧伶俐的丫头，逸王说在王府没有心腹是很危险的，便向乔大人要了一个可靠的人。
　　“好，那，乔妃娘娘，奴婢告退了。”她俏皮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捧腹。
　　“小姐，要休息了吗？”见伊洛走了，玉宁方才进来。
　　无奈地点点头，看着红鸾锦帐中熟睡的男人，很难想象他会是我的丈夫，后半辈子唯一的依托。
　　我没有想到过一个侍女和王爷会有怎么样的相遇，更何况现在，我但和侍女挂钩，还成了他的侧妃。
　　对于我从侍女摇身一变成为乔妃的事情，很多人质疑，很多人羡妒，一时间，菁华殿变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而不是静女阁了。
　　入府第一天，当入宫拜见皇上、皇后，进入宫门时遇见了尚仪大人，她显得很是平静。倒是回府拜见王妃的时候，她脸上浮现出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的惊惧和提防。因是王爷向皇上请旨赐婚，她也不敢太过为难我。
　　午后，听玉宁说静女阁的秦姑娘来了。即是王爷喜欢的人，我自然不得不见。
　　她只绾了一支碧玉钗，淡扫蛾眉，玉指纤纤，一袭水烟色罗裙，衬得肤若凝脂，清丽脱俗。
　　“早就听说乔妃姐姐的美名，今日见了才知道，比传言还要好看呢。”她年长我两岁，这一声姐姐叫得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要说好看，她才是真的好看，娇而不魅，艳而不俗，雅而不淡，秀而不作。和王妃的美比起来，王妃的美是盛气凌人的，通过华裳珠玉修饰之后强加于自身的，而她的美，自然天成，简直就是男人心中的尤物。
　　“秦姐姐客气了，叫我殷儿就好。”
　　之后便是一番家常话，无聊而费劲，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想到她地位低下，又受王妃制约，日子肯定不好过，便着玉宁送了些东西过去，聊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