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车何来迟》蓝鸥

14、疑是故人

　　府上的人都对新王妃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而王爷，似乎对一切毫不关心，整日整日的不在府上。
　　当我再次遇到王爷的时候，夏天已经快过去了。
　　我奉命去给王妃送衣服，很不巧的与从屋内走出来的王爷撞了个满怀。他看起来很生气，可能正在发生争执吧。
　　他似乎认出了我，目光中闪过一丝欣喜，被快速压制住了。
　　我假装镇定，将衣服送了进去。只见王妃气红了眼，坐在贵妃榻上，钗横鬓乱，却一点都不狼狈，反而更有一种盛气凌人的美丽。我跨过满地的瓜果器皿，胭脂首饰，将衣服呈上。我承认这是在自寻死路，可是没有选择了。
　　“滚开，这是些什么东西，难看死了。”她呵斥道。
　　“娘娘息怒，并不是衣服不好看，只是娘娘天姿国色，任何好看的东西在娘娘面前都会黯然失色。”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叫什么？”
　　“回娘娘，奴婢灼华。”
　　她敛起笑容，从榻上走下来，每一个步伐都熠熠生辉，美艳绝伦。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看她，她真的很美。
　　顺手摘下发髻上的琉璃花簪，赏给了我。这是第一次得赏赐，可是我并不高兴，这种施舍，让我无法从心里接受。

　　让我意外的是，从王妃的初元殿出来，竟然看到了他。英俊挺拔的五官，眉目间流露出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情，深邃的眸子像风吹过水面一般蕴藏着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奴婢见过王爷。”我上前行礼，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没事就好。”说完，云淡风轻地走了。
　　没事就好？什么意思，他是在等我么？
　　一步，两步，我继续往回走。向着相反的方向，我不知道该不该停下，该不该问问他芊芊是怎么死的，该不该问他为什么在殿外没有走。我不知道，只知道往前走。
　　那日回来之后，便有人来传话。
　　我不敢耽误，忙不迭的跑去见他。他在书房看书，平日里冷峻的脸庞在灯火的映衬下有着温润的美好，看得我有些失神了。
　　“你来了。”房间内只有我们二人，静得只听得见烛火燃烧的荜拨声。半响，他终于说话了。
　　“是。”本想在说些什么，可是一开口，脑袋便空了。
　　“钰王前几日在跟我要你过去，你可愿意？”他放下书，抬头道，目光散落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但凭王爷王妃安排，奴婢是王府的人，自然不敢违抗王爷王妃的半分。”我把心一横，不卑不吭的说。
　　“那你明日便过去吧。”
　　“奴婢告退。”不愿再多留半分，我即刻退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眼睛有点涩，心里有点难受，难道我注定要像货物一样被送来送去？可是我不能哭，也不能难过，因为这里容不得这些。
　　我看不清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就算他再我面前，也似隔着千山万水一般遥不可及。只有那一个晚上，我们是真的很近，如果我不是我，他不是他，那该多好啊！或者我永远都不曾见过他，那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