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车何来迟》蓝鸥

12、王府大喜

　　自从考核过后，我与一个叫芊芊的女孩同被分到后花园打理花草，而伊洛则被分去了厨房。后花园的花草虽多，但有花匠定期前来打理，我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闲。
　　很快到了王爷娶亲的日子，王府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事。
　　是夜，王府的每一角落都灯火通明，洋溢着喜庆和欢愉的气氛。唯独这个后花园安安静静的，虽冷清得紧，但我很享受这种万物岑寂，唯我一人的感觉。
　　坐在凉亭外的石阶上，夜里的风悄无声息地从身旁经过，带来一丝凉爽。月色皎洁，明亮如水，将白日里的燥热悉数化去，流萤飞过树丛，像一群群可爱的精灵，为夜色增添趣味。
　　突然好像跳舞，虽然我并不会，可长袖曼舞、倾城回眸总是女孩子心之向往的。见四下无人，便大着胆子脱了鞋在亭子前面的空地上跳了起来。一面回忆着舞姬们妖娆的姿态，一面做着蹩脚的动作，风渐渐来到我的身旁，拂动衣襟和长发，一丝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快乐涌上心头。
　　累了，就地坐下，抬头，依旧是星空璀璨，只不过月亮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你在看什么？”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一身月牙白的锦袍，折扇在手，笑起来很是好看。
　　“我我我，你，没----没什么。”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穿好鞋，退到一旁。
　　“站着干嘛，来，坐着。”他笑着坐下，随意而淡然，却流露出一种高贵的气度。
　　看他这样子，一定不是普通人，想来今日参加婚宴的人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和皇亲，他能在后花园来去自如，莫非？想到这里，我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站也不是，走也不行，难道真的要坐下？
　　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强有力地胳膊拉到他身边了，没办法，只得乖乖坐好。
　　“怎么不说话？”良久，他打断了我尽然有序的忐忑。
　　“奴——奴婢，不知道说什么。”
　　“哈哈，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呢。怎么，紧张了？放心，本王不会告诉别人的。刚刚你不还跳舞吗，要不，再给我跳一段如何？”
　　本王？他自称本王？难道是逸王的胞弟，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三皇子钰王？
　　“王爷恕罪，奴婢···”天啦，被吓傻了吗，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啦，别奴婢奴婢的，我听着烦。”他似乎是生气了，不过真没想到堂堂王爷生起气来还这么可爱。
　　“不跳就不跳吧，反正你跳得那么难看，还不如我府上侍女跳得好。”
　　“你说，二哥都成亲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了，可是，我可不想娶一个不喜欢的人回来。唉，二哥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吗？”
　　“小丫头，你说呢？”
　　“唉，你怎么不说话呀。”
　　“王爷恕罪，主子们的事情，我们做奴婢的，不敢多嘴。”这样算什么，把人家一顿损，又转移话题？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装傻了。
　　“果然是母后调教出来的人，个个都这样。好啦，不怪你。你叫什么？”
　　“奴婢，哦不，我叫灼华。”
　　“来，扶本王一下。”他慵懒的伸出右手，我忙起身抚他。
　　站在月光下，他的笑容格外明媚动人，饶有趣味的看了看我，便笑着离开了。
　　看着他消失的影子，真的令人费解。好一个潇洒自如的王爷，来去如风。
　　但愿他不会拆穿我吧，心里这样想着，便赶紧回房去了。
　　路过一片竹林，突然刮起了大风，将我手中的灯笼吹灭了，一时间找不到火折子，想起刚才手舞足蹈的，肯定是那时候弄丢了。竹影婆娑，很是吓人，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谁在哪里？”黑影说话了，还好不是那个王爷，我松了一口气。
　　“我是后花园整理花草的侍女，今日丢了一只手镯，因为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所以不敢丢失，特地前来寻找。”
　　“找到了吗？”声音渐渐靠近，黑影在移动中。
　　“天太黑了，没找到。”
　　“别担心，你告诉我掉哪里了，我帮你找。”
　　“谢谢大哥，今日是王爷喜宴，我等不应该在小事上费神，大哥还是好好当值吧。”
　　“当值？”黑暗中，黑影有一丝诧异，然后，他笑了。“无妨，今天，我不当值的，就想来这里转转。”
　　“这么黑，你不怕么？”
　　“不，不怕。只是我的火折子掉了，劳烦大哥借我用用吧。”我咬着牙摇头道。
　　对方一阵沉默之后，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
　　“我送你回去，走吧。”
　　“谢谢大哥了。”或是他没有带吧，便没有多想，跟在他身后走着。
　　很奇怪，竹影依旧交织着一个个黑洞，刚才还似张着血盘大口的鬼怪一般，瞪着眼睛，现在却变得空灵而静谧，似一曲动人的旋律，使人心旷神怡。
　　“你是怎么进的王府？”
　　“我也不知道，醒来就到了这里，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变成了王府的侍女。”
　　“哦？”
　　“算了，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怎么，信不过在下。”
　　“怎么会，其实我叫乔石殷，是江南人。和姐姐相依为命长大，姐姐死了，我来这里投靠亲戚，没想到阴差阳错成了这里的侍女灼华。”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什么？”
　　“哦，我是说，我会帮你的。”
　　“算了吧，你只是个侍卫，能帮我什么。现在呢，我只求平安过好每一天，早点离开这里过我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聊着聊着便到了供下人居住的小院，这个小院孤独的坐落在王府的最西角落，只一间正房，左右两间偏房，四个下房。我不喜争抢，唯一剩下的一间偏房被芊芊抢去了，我只得住在下房。
　　“好了，我到了。”快到的时候，我拦住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窘迫。
　　“好。”他笑了笑，停在了原地。
　　就在我关上院门的那一刻，他明亮如月光的笑容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格外的温暖怡人。心里无比的踏实，因为他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