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倾秦》心宇心愿

14、第十三章 莫不知情何起

　　第十三章莫不知情何起

　　四月，本该是草长莺飞的季节，秦国却出现寒冻，许多百姓被冻死，嬴政因此事已经焦头烂额许久，日日与吕不韦、李斯等人关在书房商议。

　　顾陌不再经常去书房打扰他，而是时常一个人去找熊启熊毕玩。已经变成她大哥二哥的熊启熊毕虽爱调笑顾陌，但也真心当她妹妹来疼。

　　很快就是秦王亲政的日子了，顾陌也要成为秦国王后，嬴政唤了一些婆子在教导顾陌礼仪，以后顾陌是要和他站在所有秦国百姓面前的，不能再像如今只在宫内一样，行为肆意了。

　　顾陌所知的历史里，秦始皇是终身未曾立过皇后的。她也劝过嬴政，不举行大礼，不昭告天下，可嬴政未允，只是拍着她的背，讲着其他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几次下来，顾陌也懒得提了。

　　但是离行礼的日子越近，顾陌还是跟大部分新娘子一样，越来越不淡定了。

　　她和嬴政最亲密的关系只不过是亲吻或者同榻而眠，嬴政从来没有越雷池一步，她还私下问了无霜等人，是不是自己很没有魅力，身材很不好。

　　结果无霜从那次开始就炖了各种汤水让顾陌喝，说是都是民间流传下来让女人丰腴的汤水，顾陌听到后很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很爽快地喝了，哪个女人不想自己身材更好......顾陌心里默默地想。

　　四月初，顾陌在宫内遇到了姬丹一次，据说质子要每个月觐见国君，顾陌那天贪玩跑到外宫去了，遇见了刚觐见完秦王的姬丹。

　　姬丹还是一幅魅惑众生的样子，红衣似乎一直是他最终爱的服饰，火红火红的，到哪都惹人注目。

　　难得遇到新鲜的人，顾陌硬是留姬丹在外宫亭台里跟她聊天聊了两三个时辰，她跟姬丹讲对婚礼的担心、对无聊生活的厌烦，各种乱七八糟的像倒垃圾一样倒给姬丹。

　　姬丹还是像上次一样，偶尔插上一句，其余时刻都在静静地侧耳倾听。直到顾陌讲到口干舌燥，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才发现天色已晚，要回去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把姬丹送到宫门。

　　对于顾陌来说，姬丹就像蓝颜知己，不开心的、担心忧虑的都可以跟他说，不用顾虑什么，甚至有些不能对嬴政直说的也能毫不顾忌地告诉姬丹，像是，就算嬴政迎她为后，但是她最想要的，其实始终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只是因为如今嬴政心里只有她一个，所以她能忍。但她担心的是，如果有一天，嬴政对她的新鲜感散去，或者喜欢上其他女子，她要如何自处？抛掉所有的原则顾虑跟别的女人共事一夫？不，她做不到。

　　姬丹似乎很惊讶顾陌“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言论，毕竟在这先秦，这种观点是非常不容于世的，男子三妻四妾很平常，遑论一国国君。

　　顾陌很久以后都记得，当她说完这些时，姬丹眼眸里似有什么光彩流转，尽管很惊讶，但是当时的他，很认真地说：“哪一天，你觉得在他什么身边呆不下去了，我帮你。”

　　一语成谶，很多年后，姬丹真的是倾尽家国之力，只为当初的这句诺言，我帮你。

　　四月中，嬴政夜招熊启熊毕，相谈至凌晨，翌日一大早，一行人启程朝雍城去。

　　“阿政！”马车上，顾陌东蹭蹭西蹭蹭，就是静不下来。

　　“嗯？”嬴政则是带了一大堆竹简上车，车上也不辍朝政。

　　“你的母后呢？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

　　“在雍城，今日便可见。”

　　“哦。”顾陌心虚地搓着手，今天，嬴政应该会很难过吧。阿母与假宦官有染，还生了两个小孩......不安地坐下来，想着怎么安慰嬴政，顾陌总算是屁股沾椅子，坐了下来。

　　马车在颠簸中行进了许久，就在顾陌靠着嬴政昏昏欲睡时，马车停了下来。

　　“陌儿，到了。”嬴政轻柔地推醒顾陌。

　　揉了揉眼皮，顾陌跟在嬴政身后，牵着他下了马车。

　　“政儿。”还没站稳，一华服女子就迎了上来，抬起的要抚上嬴政脸庞的手被避开，顾陌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失落，但很快笑容还是盈满了脸颊，“这位是楚国公主？”

　　“太后安好，我是...楚国郑姬。”顾陌隐约猜到了，这华服女子就是嬴政的阿母：赵姬。

　　“好好好，先安顿下来吧。”赵姬握着顾陌的手，慈爱地拍着。

　　仔细打量着赵姬，这个年近四十，风韵犹存的女子脸上全是对儿子，准儿媳的慈爱，好似很想念嬴政似的。可是她不是和嫪毐还有两个孩子住在这儿过着幸福的生活么？她这幅样子，是真情流露，还是心机太重？顾陌看不清。

　　而从下车抱下顾陌起，嬴政就一直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向前来迎接他们的赵姬问声好，顾陌当然识趣的不会去提起，默默跟在嬴政后面，在侍女带领下走进雍城秦宫。

　　与嬴政在蕲年宫偏殿住下，这里就是明日行冠礼的地方，冠礼后才是嬴政正式迎娶她的时候。顾陌完全没有一点新嫁娘的自觉，用过午膳就窝到书案前的嬴政怀里。

　　本来越来越不淡定的她到了冠礼和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倒什么感觉都没有，顾陌笑称自己之前几天把紧张劲儿都用完了。

　　美人在怀，嬴政倒是很开心，连日紧皱的眉头舒展许多，下巴蹭着顾陌的额头，享受着温柔乡美人恩。

　　“大王，昌平君派人来见。”门口尖利的嗓子扰了这刻的温馨安宁。

　　顾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大忙人，我还是自己玩儿去吧。”说罢，从嬴政怀里站起。

　　“乖，陌儿，过了这些日子，好好陪你。”嬴政抱歉地拉着顾陌的手，这些日子是冷落了她了，但是亲政在即，一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他不得不多留心些。

　　“知道啦，我去园子里逛逛。”顾陌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当然明白男人事业的重要性，她才不会那么傻，跟那些女人一样，与男人的事业吃醋。

　　无霜、桃夭、灼华都跟来了，只不过都在屋里确认明天的礼仪服饰及其他，没有跟着顾陌，顾陌一个人就在雍城的王宫园子里溜达了起来。

　　“呼，到处都是古老的气息，古代其实也挺好。”顾陌走到一个亭子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筋骨，坐在亭子里观赏起四周的春景来。

　　专注于眼前美景的顾陌没发现远处正走来一群人。

　　“那个女人是谁？”被簇拥着的嫪毐一眼就看到了凉亭里的顾陌，细长的眼睛散发着阴暗气息。

　　“侯爷，许是新入宫的宫女吧，长得还不错。”旁边一猥琐的奴才哈着腰答到。

　　顾陌穿着简易，头发也未加拾掇，全身连件像样的珠宝也没有，难怪会被雍城这些下人认作宫女。

　　“走去看看。”嫪毐邪淫一笑，领着众人朝凉亭方向走去。

　　察觉身后一阵喧闹，顾陌才转身看到了嫪毐等人。

　　看着一群人不正经的眼神，顾陌心里在咆哮：怎么每次一个人出来都能遇到奇葩！

　　但她表面仍是装作冷静自持，问着眼前一众人等：“你们是谁？”

　　“小女，连我们长信侯你都不认识？”那个猥琐的随从站出来说，嫪毐则肆意地打量着顾陌，奇怪的眼神让顾陌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