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倾秦》心宇心愿

12、第十一章 悲不知君何意

　　第十一章悲不知君何意

　　越年这天，秦王宫内大宴公卿，在顾陌的坚持下，顾陌乔装成侍女跟随在嬴政身边，嬴政也没有多加阻拦。

　　先秦还没有“除夕”这个说法，先秦人只是会在新年前一天以击鼓的方法来驱逐“疫疠之鬼”，并没有以后会有的那些除夕守岁。火药此时也没有出现，也不会有鞭炮放。

　　今早顾陌起身时听到噼啪噼啪的声音，还以为自己一觉又穿回现代了，慌忙起身一看，原来是无霜等人将干瘪的竹子放在院子的火堆里烧着，噼里啪啦的，像鞭炮的声音，倒也带来了许多欢乐气氛。

　　宴会上，各公卿很早入座，顾陌认识的也只有短暂见过一面的吕不韦和熊启熊毕两兄弟。

　　传说中嬴政后宫那些各国公主也都没有出现，上次“拜访”顾陌的赵晴也没有出现，据嬴政说，今晚这种日子，后宫姬妾是不能出席的。

　　恭敬地站在嬴政一旁的顾陌嘟起了嘴，怪不得允许她装扮侍女，要是她是“陌美人”的话，他要是带她出现在宴会上也要费一番心思准备说辞吧。

　　看着一群人状似疯癫的对着大鼓又跳又唱，顾陌狠狠地叹了口气，这不是跳大神么？跳得那么欢，这群人还看得那么认真......真是古人智商低吗？

　　顾陌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已长到肩上的头发玩着，无意的一瞟，发现坐偏远地方的熊启熊毕朝她挤眉弄眼，做着口型，顾陌脑后掉下三条黑线，不用看，熊启肯定又在“哎哟”了......

　　回瞪了他们一眼，顾陌眼神继续逡巡在众公卿之间。看到吕不韦坐上座，不时地摸着胡子，仔细地看着击鼓，顾陌嘴角飘起一缕笑容，要是老爸留了胡子，也会这样时常抚着吧。

　　击鼓仪式毕，嬴政回头望了一眼顾陌，看着她正对着吕不韦发呆，伸手拉了她一下，要她跪坐到身边。顾陌听话地坐了下来，假装给嬴政布着菜。幸好宴会前她吃得够饱，否则看到这一桌的美食不能吃，得有多辛苦。

　　“右首蒙武，其父蒙骜去年卒，将门世家。”嬴政仔细地跟无聊的顾陌介绍着。

　　“那吕不韦旁边那两个呢？”顾陌好奇地睁着大眼睛。

　　“李斯、郑国。”

　　“蒙武下位呢？”

　　“樊於期。”

　　“那跟熊启熊毕坐一起，长得很妖艳的那个呢？”

　　嬴政听到顾陌的形容词愣了一下，“妖艳”......陌儿真是四肢不勤，男女不分啊...“燕国质子，姬丹。”

　　“噗，鸡蛋？我还鹅蛋呢。”顾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定要取这样的名字吗？不搞笑会怀孕吗！？不过......姬丹，不会是燕国那个太子丹吧，荆柯刺秦主谋？

　　“......”

　　歌舞既起，在座各公卿也酒酣之中，欣赏着歌舞，互相举杯相庆，说着来年的祝贺词。顾陌与嬴政也在上位一人一句地讨论着，一时倒也其乐融融。

　　“大王。”一曲舞毕，舞姬掩面退出，吕不韦走到殿中央，抬手叫到，“大王年岁已长，还请大王尽快册立王后，统领姬妾，为秦国众女子做表率。”

　　嬴政没有说话，拿起桌上一旁的酒樽慢慢地酌起来。

　　吕不韦仍保持这抬手附身的姿势，周围众人也不再吵闹，变得大气都不敢喘粗了，看着这一场无声的对峙。

　　顾陌看着着急，抬手撞了撞嬴政，嬴政稳住溢酒的酒樽，若有所思地看了顾陌一眼，开口一字一句地道：“昔日父王多得华阳夫人相助，寡人为表谢恩，已向楚国求娶公主为后。”

　　顾陌望着他愣了一下，他要娶楚国公主为妻？那她算什么，忍住满腹的委屈，顾陌低下头咬着嘴唇，嬴政案台下的手伸来覆住她的，她翻掌挣脱，站起往后站去。

　　吕不韦自是发觉了这个侍女是那日在书房对着他胡言乱语一脸惊喜的女子，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继续朝着嬴政道：“既是如此，是不韦多念了。”说罢退回座位。

　　众人见尴尬气氛消逝，一时又欢乐起来，言笑声如常，谁也没有发现嬴政身后一个小侍女转身走出了大殿。

　　嬴政因顾及吕不韦，也没有追上去，她的侍女们在门口等着伺候，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晚上再向她细说也不迟。

　　顾陌跑出大殿，门口无霜等人看着顾陌跑出追上去喊着“夫人”，想不到对她们一向温和的顾陌回头大喊一句：“不准跟来，我不是什么夫人。”几人被吼得一愣，再回过神时顾陌已消失在黑暗夜色中。

　　眼泪迷了双眼，顾陌只顾往前跑，也没有看路，几个转弯反倒跑回了宴会的大殿附近的莲花池边。此时冬季，万物凋零，莲花池内自然一片白雪，湖面定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看着自己跑了一圈跑回原地，顾陌一时哭笑不得，酝酿出来的委屈伤感情绪也一扫而空，男人算什么，有的是！他爱娶谁娶谁，“哼，爱谁谁，本小姐还不稀罕呢！迟早找到喜欢的男子给他戴顶大大的绿帽子，哼，臭嬴政，破嬴政。”边说还边捶打着面前的雪地。

　　“跑一圈就能把心伤全部养好？还要给国君戴绿帽子，你痊愈能力倒强。”一旁戏谑的声音响起，顾陌没想到此地还有他人，一时受惊不小，双脚一软跌坐在地。

　　红衣似火，在雪地里煞是刺眼，黑影从阴影处走出来，五官精致，桃花眼上调，不是姬丹是谁？

　　“烂鸡蛋，关你什么事，偷听可耻。”顾陌狠狠地瞪了眼前的不速之客一眼，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因这颗鸡蛋还受惊不小之事。

　　邪魅地扶了扶胸前的长发，姬丹嗔怪地看了顾陌一眼，“可是我先到此地，是你闯入我的范围大吵大闹，何来怪我之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力气用完了，刚从雪地爬起来的顾陌干脆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头埋在膝上，声音不再响亮，“就当你借地方给我闹闹，我就闹闹，我也不能怎么着，他要娶公主是他的事，他又没说过要娶我，只是一句话封了我个小妾做。”

　　看着地上低声近似呢喃着的顾陌，姬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旁边，也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也不是很喜欢他，就有那么一点点动心，真的是一点点，真的......你说，要男人一心一意怎么就这么难呢？研究表明花心的男人智商都低，怎么我就见不着个智商高的，全世界的男人都是笨蛋么？”

　　说着说着，顾陌的眼泪也涌了上来，流出眼眶，一滴一滴地低落在积雪的地上，冒着热气溶出一个个小洞，就像顾陌此刻的心。明明只有一点点动心，为何还是会整颗心地被伤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