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溺香

13、悠悠缠绵

　　实在无聊的时候，阿醉会带我混入他的学校一起听讲座。他念的居然是师范大学。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惜字如金的人将来要如何去做数学老师普渡众生。

　　常常去听的是关于心理学的报告。那个可爱的老头带着浓重的东莞口音，可是说话风趣幽默，深入浅出。从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就可以判断出他是很受学生欢迎的。

　　上课的人越多，对我而言越是好事。我可以自由自在的隐蔽在台下，听课，睡觉，看小说，吃零食，发简讯，和阿醉低声说笑。

　　他也由得我，并不理睬，只是偶然传过来一张纸片，画着我斜在课桌旁低头掏薯片的滑稽模样，叫人忍俊不止。我也并不恼，只是一张张收好夹在笔记本里，冲他做鬼脸。

　　陪阿醉上课成了一种习惯。他也习惯我也习惯。一周两三次。

　　可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好在遇见鬼的不是我，是阿醉。

　　彼时他正拿着我的手机翻译黑板上的学术名词。学工处的一个教工忽然疾走几路，上前打掉阿醉的手机，大声呵诉，这是你接电话的地方么？

　　台上的老头正说的兴起，一时怔住，话的尾音还在喉中盘旋，成为一个可笑的颤音留在半空，阿醉冷冷抬起头，说，我没打电话。

　　教工一脸某半仙的表情，说，我注意你半天了，发短信也不行。

　　阿醉哭笑不得，说，请你捡起我的手机，如果它还能工作，你可以自己分辨我刚才在做什么。

　　我不用捡起来，你这样的学生我见多了。。。。

　　阿醉蓦的起身，看了教工一眼，把手机拣了起来，递给我。这时整个礼堂已经是一片安静，所有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们身上，如坐针毡，我一边为自己的手机默哀，一般默默的诅咒这个忽然杀出来的教工，干吗，他以为他是程咬金啊。

　　程咬金拦住阿醉，以胜利的口吻道，不要以为你跑的掉，把你的证件交出来！

　　阿醉不耐烦，凭什么给你，你把你证件给我还差不多。

　　声音不大，但已足以让有着数百人的大阶梯教室沸腾，教工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大概他还从来没遇见过学生当众顶撞自己。

　　他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以天父的姿态说教，因为我是学工处的老师，我有权要你把证件交给我，再说我也不是没收，我只是看看。你在课堂上使用电话，公然扰乱了教学气氛，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是在帮助你。

　　笑话，看看，手机你没见过吗，手机能翻译单词你知不知道。你要我证件是为了赔我东西啊？那把你的给我好了。

　　我低头看了看表，此时距离老师刚才被打断已经超过10分钟，果然是“公然扰乱了教学气氛，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那教工气的不行。一把抓起了桌上的笔记本，翻开来查看。大概以为本子上总该写着名字吧。

　　但不幸的是他遇着对手了。笔记本的首页写着这样一段话：

　　一个不成熟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英勇地死去；一个成熟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卑微地活着。

　　署名：西西大美女

　　我和阿醉一同低笑，那本子是我刚送给他的。总不见得这人高马大的一男生叫“西西大美女”吧。

　　教工又是一呆，脸孔迅速涨红，刚想开口表示他的愤怒。台上沉默半天的老头开口了，那位老师，还有穿黑外套的同学，手机的事大概应该交给警察叔叔处理。我们就不要参与了。

　　礼堂里开始有了哄笑声。我偷偷扯了扯阿醉的衣服。他顿了顿，坐了下来。那教工也悻悻的退了下来。
　　我哀怨的问阿醉，手机的事打算怎么办。

　　一会找校长。

　　啊？

　　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弄坏了别人的东西要赔偿吗？他赔不起，叫他妈妈来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