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溺香

11、花开无声

　　这段时间桑上和龙阳神神秘秘的。彼此避而不谈，见了面就相对无语。可三个人一块儿走着走着吧，我便走到前面去了。他俩在后面磨磨蹭蹭也不知道干什么。

　　我心里不是没有数，如果龙阳真可以好好待她，我自然心中喜悦。可龙阳越发的不是普通人了——我倒不是说他成明星了。可他的生活方式在大多数人眼里总归是异类的。放着好好的大学准备休学不念，和家里闹的一塌糊涂，整天东躲西藏的逃避亲戚们的追踪。一门心思准备为了他的伟大理想和现实对抗了。演出多的时候春风得意，演出少时连三餐都难济。身边成天充斥着清一色的化着烟熏妆容，染着黄头发，一身韩日装，叼根烟的前卫少女们。

　　这样一个人，可以给桑上带来快乐么？

　　他们没有明说，我自然不过问。

　　可我仍然能从桑上日见红润的面色中看出端倪。叹气。该来的总归躲不掉。我和桑上一起这么多年，从没见这位眼高于顶的美女对谁动过心。可这回，十之八九是大势已去了。

　　奇怪的是他们仍然见面很少。偶然有电话，桑上总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告诉我一声，生怕显得她和龙阳过分亲近了。我暗自好笑，这恋爱谈的，解放这么多年了，我怎么觉得他俩成了地下党我倒成了伪军了呢？

　　芷柔倒是不认识桑上，只固定的每周都去龙阳那里学跳舞。不知为什么，每回桑上叫我一同探龙阳时我总刻意回避着她和芷柔的见面。隐隐的，我觉得不妥，可为什么不妥，我又说不上来。

　　龙阳的态度同样令人费解。好似亲密，又好似刻意疏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桑上倒也沉的住气。同样是安安稳稳的样子。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只是三人同聚的时候越来越多，两人的单独约会却好象除了放我和阿醉鸽子那一次以外再没见过。

　　情人节那天接到了龙阳电话。西西，出来吧我请你俩吃饭。

　　啊？我俩？三人情人节啊？有我什么事儿啊？

　　呵呵你个小人精。出来吧，咱仨人还分什么你我。

　　我纳闷，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桑上呢？我这大电灯泡就不能有消停会的时候么。想了想，还是给桑上电话。约好了一品楼。中午见。

　　印象里这好象是龙阳第一次请客吃饭。虽然不是什么大酒楼我和桑上还是雀跃着跟随在龙阳身后点这点那。龙阳宠溺的看着我们。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饭吃的极其热烈。瞅着街边全是成双成对的人群，越发的我们与众不同。不由好笑看着龙阳，说，大哥哥，您是享齐人之福么，龙阳仍是笑眯眯，不，我这是带小朋友聚餐呢。桑上低头吃吃笑道，没个正经，西西别吃了。吃穷了明天还得小朋友救助他。

　　龙阳大窘，正想开口，忽然转念一想，又露出笑容，说，西西，那个那个，那个会唱歌的好哥哥呢？
　　我一愣，立刻面色发红，扭头对桑上恼道，瞧瞧，说起我来了。看吧，人还没嫁过去倒先给他通风报信了。桑上笑的弯腰，打趣我，怎么着，只有你说我们的份，就没我们回你两句的理啦。说啊，今儿个怎么没把阿醉一起带来呢。

　　我深吸一口气，人家都“我们”“我们”的了，我还争个什么劲，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我决定偃旗息鼓专心吃饭。见我没了反应，他俩越发笑的欢畅，再说什么，我只当没听见，面带微笑吃的越发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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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活动是唱歌。走进KTV我吓了一跳，灯光不大明亮的房间里坐着约七、八对情侣。看见我们来了只抬了抬眼皮并不理会。我看看了桑上。这是她定的节目。

　　龙阳脸上也是阴晴不定，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我们三人欢度情人节，没想到凭空冒出这么多人他也是吓了一跳。之前桑上只是轻描淡写说几个朋友约我们一起去唱歌，没想到一来是这么个阵势。我就是想坐下都难找块空地方。

　　桑上走进房间，熟捻的招呼朋友让块地方给我们。以前听说英国学生曾创下9座客车挤进63人的壮举，今天我算相信了。小小的一块地方硬是空出了一张沙发给我们。龙阳有些拘谨，他是头一次出现在我们的生活圈中，以前都是我和桑上跟着他跑。他的朋友我们认识大半。然而却从来没有进入过我们的朋友圈。

　　今天的人我也不大认识，只无聊坐在一边听他们发挥。几个女孩子调笑桑上，呀藏的挺深啊，今天算把男朋友带出来给我们见识啦。桑上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就是我一朋友，没见我把西颜也带出来了么，我们仨一起出的门。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好朋友陆西颜，以前跟你们提过的。。。。

　　我翻了翻眼睛，这算这么，又拿我做当箭牌。偷描了眼龙阳。他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微笑表情，也不知心里想些什么。叹口气，这情人节过的，早知道还不如在家睡觉呢。

　　整一下午我都是靠在沙发上半梦半醒，手机忽然响了，低头看一眼，居然是阿醉打来的，我心砰砰跳起来，慌忙跑出房间，靠在走廊上深呼一口气，接听电话。

　　喂？

　　。。。。

　　电话那头并没动静，我迟疑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喂？

　　喂。

　　阿醉么？

　　恩。

　　我心里叹口气，暗想多说个字你会死么，嘴里却装做欢快的说，啊，情人节快乐啊。

　　你也快乐。

　　厄。。。今天没出去玩儿么？

　　在家睡觉呢。你呢？

　　在KTV唱歌呢。

　　电话那头重新陷入沉默，我想想不妥连忙补充，和桑上一块呢。她今天把龙阳带出来了，生怕别人误会所以拖我打掩护来着。我絮絮的说了半天，说完又后悔的想把舌头咬掉，我这是在解释什么呢？

　　呵呵。他在电话的那头低低的笑了起来。我有些恍惚，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阿醉笑，沉沉的声音听的动人心肺，我有些走神。直到他又说，我也没听过你唱歌呢。

　　啊？啊。我哪能跟您比啊，就是玩玩儿。班门弄斧的事我可不做。

　　恩，那今天情人节，我也送你一首歌吧？

　　好啊，什么歌。

　　FADE TO BLACK。我自己弹吉他。你听好了。

　　好。

　　听见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然后他大喊，西颜，听的见吗。

　　我嘴角笑容绽开，不自觉也对着电话大声道，听的见！

　　那头不再说话，只徐徐传来吉他低沉干净的声音，伴着他的歌声，一并送入我的耳中。我站在走廊一动不动，安静的听着。手拿着电话好酸。可是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