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泪》lavenda

48、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二）

　　撑着伞慢慢走进那熟悉又陌生的小区，冰儿站在单元门前，久久的，只是怔怔的望着。雨越下越大，冰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一步一步，带着留恋的离开的步伐这样沉重，混着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掩埋了心里的悲泣声。
　　突然间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冰儿警觉的回头。
　　漾哲穿着单薄的白色休闲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还是拖鞋。因为没有撑伞，脸上全是水，头发也湿湿的。
　　他一只手反握住冰儿的手腕，微微皱眉，痴痴望着冰儿转过来的脸。
　　手臂稍微一用力向回收，便把冰儿轻易拉进他的怀中，冰儿措手不及，伞从手中脱落，两个人就在雨中忘我的吻起来。
　　不管不顾了，就放纵这一次吧。冰儿感到漾哲湿润的唇碰到自己的那一刻，用力说服自己，缓缓闭上双眼。
　　真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吧，一切都静止吧。
　　那是多美令人心动的画面啊。
　　十月深秋已经冰凉的雨水中，漆黑的夜里，昏黄的路灯下，两个年轻人在接吻。男孩的双手捧着女孩的面颊，女孩的手臂抱着男孩的腰。

　　到了楼上，两人发觉都已经湿透，漾哲让冰儿先去洗热水澡，免得感冒生病，自己则在她淋浴的空当微波牛奶。
　　待两人都坐下来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漾哲把牛奶端过来递给冰儿说：“你，已经是我的全世界了，不要，让我一无所有。”
　　“可是，那样的我，太自私了。”冰儿低着头。
　　“离开我的你，就不自私吗？”漾哲用手抬起冰儿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好，我不会离开你了。你的身边，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会勇往直前。”冰儿凝视他湛蓝的眸子，哽咽的说。
　　“明天，去看看依言吧。你有五天没有见过她了吧，她一直想见你。”
　　“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冰儿垂下眼睑，盯着自己手中的牛奶杯。
　　“一切都会过去的。”漾哲向她挪了挪，把她揽入怀中。
　　“你不能离开我，我也什么也没有了。”冰儿低语。
　　安雨琛，你走了，却再没有人可以撼动你在她心中的地位了。你真狠。

　　第二天的晚上，漾哲定了酒店，说大家聚一聚。
　　依言很高兴，拉着冰儿一直说笑，也很感谢她的照顾，冰儿只是强忍难过的应付。

　　一个人的快乐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痛苦上，真是残忍。
　　漾哲，冰儿，张黯，依言，简逸五个人聚在一起。这是悠悠走后，五个人第一次这样在一起吃饭。
　　淡然的面孔上的标准的微笑，好看却疏离。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吃完这一顿饭的他们，却都各怀心事，伪装出一张欢乐的笑颜，隐藏着自己的真心。
　　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

　　张黯在心里悲痛的想。
　　那晚吃过饭，张黯又自己一个人去喝酒。我该怨谁呢？悠悠，如果你还在，我也不至于这样孤单了吧？
　　烈酒，一杯，接一杯，灌倒自己对就已经毫无知觉。
　　就这样很好，醉了，就什么也不用想了。

　　一缕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入房间。张黯皱皱眉，揉了揉太阳穴，睁开双眼。
　　这是酒店么？
　　他起身坐起来，发现大床上，还有一个女孩。房间里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
　　女孩翻过身，问：“醒了啊？”
　　“小璇，对不起。”张黯诚恳的说。
　　“没关系，我是愿意的。”陈璇有点不好意思，面颊绯红。“这是我第一次，你呢？”
　　“对不起。”张黯简短的回答。
　　沉默了一会，陈璇问：“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能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那时候我们都只有十八岁。Grace，她死了。心脏病。”张黯发现自己可以平静的叙述悠悠的死亡，不禁惊讶。
　　陈璇也被吓住，颤抖的说：“不好意思，我不该提。”
　　“没关系。”张黯一边说一边开始穿衣服。
　　“我们会结婚吗？”陈璇也坐起来，又一次试探性的问。
　　“不知道。”张黯走到门边，说：“我去付房费，一会下来一起吃早餐吧。”说罢，走出了门。
　　结婚？
　　如果不是与一个对张氏有帮助的望族女子结婚，就是与我爱的夏冰然结婚，对不起，你都不是。我知道这样的自己很残忍。可是这个世界就不残忍么？

　　张黯在餐厅等着陈璇，不一会，她就下来了。
　　两人相对而坐，可是一句话也没有。气氛诡异。
　　沉默着吃过早餐，陈璇先开了口：“张黯，我们分手吧。”
　　张黯低着头，用叉子叉起沙拉说：“好。”
　　“你就不问问理由么？”陈璇勃然大怒，突然提高音量。
　　“为什么？”他云淡风轻的声音让她更加生气。
　　“你真是个混蛋。”陈璇怒极而笑。“告诉你吧，昨晚你醉了，酒保给林漾哲打电话，海文给我电话要我过来接你，他说他有事脱不开身。我在扶你走的时候，你说了句谢谢你来，莱文。”
　　张黯惊讶的抬起头，手里的动作也停下来，他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拿出手机看到酒保回拨的号码就是自己最后一个打出去的号码：L Sya。
　　海文接的？
　　他们复合了？
　　他们复合了。

　　张黯一阵失落，还是不动声色的说：“我尊重你的决定。”
　　“好！你真狠！”陈璇冷笑。“莱文？不是Grace啊。你真可怜。”

　　这个世界，已经千疮百孔，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
　　那我就不回去了，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