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虚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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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光的地方！”红龙说：“过来吧，过来吧，和我们一起，和我们一起。。。。”红龙的嗓音，仿佛是无数的人在同时呼唤。那声音飘渺又悲痛。
艾苏萨恐惧地向后退却。而梅林却觉得内心的某处被翻动了一下，然后一种空空的痛从那一处跳动出来，扩散开来。如此的孤独，如此的绝望。就如同你耗尽所有的付出，却一无所得，被独自留在世间，无处可去。这寂寥的恐慌，如同无尽地黑夜，吞没着梅林的内心。他失措地举起右手，捂住心口，仿佛这样就可以制止那里空空洞洞的疼痛。
“过来吧，年轻的小龙，年轻的龙骑士，离开这不公的人世，和我们一起，你们将永远不会被抛弃！”
艾苏萨无处可退，它向着梅林发出可怜的呜咽，希望这强大的主人可以保护自己。可是它的主人却目光涣散，迷茫地向红龙走去。
梅林心中那黑暗的部分，那些属于虚无的部分，如同受到召唤，它张开了巨口，欢快地咆啸着。如同一片无穷寂寞的宇宙，发现了另一块类似的虚空。
所有的法师都聚集到了陷井的外面。那些交织的法力，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象齿轮转轴一样连动起来，试图凶残地碾碎被这力量缠缚住的存在。红龙象一件虚假的光影一样，被这些光芒切割分解成一些无法辨认出形状的碎块，但它们扭屈碰撞着，又莫明的不断恢复成形。
可是红龙开始吞吃这些能量，虽然它们以如此复杂的结构相互稳定支撑，但红龙仍然开始吞噬了，当它被一次次割碾成碎末又重新拼合后，它吞噬了一点点能量，虽然只有很微小的一点点，但是它引起了法师们极大的恐慌。谁都明白，这一点点意味着什么。只是时间问题，红龙终究可以象蚕一样，一点点吞噬掉整个庞大的魔法阵。
但是发现这个时已经太晚了，所有加入的法师，都竭尽全力维系着这个阵，没有人能从这强大的整体中退出了，他们结成魔阵，同时也被魔阵所缚。气流疯狂的翻滚着，有人尖叫着开始哭泣，更多的人拼命地想要退出去。但魔法就如双刃的剑，攻击敌人，也缠绕自己。
梅林着了迷一样向红龙接近过去，他伸出一只手，远远地试图接触一下那片在光芒和能量中挣扎的虚无。红龙兴奋地嚎叫起来，“来吧，加入我吧，最后的龙骑士！我们将所向无敌，不管是真实还是虚无，是时间还是空间，精神还是□□，生存还是死亡，什么都不能阻止我们！我们将成为超越一切的存在！”
艾苏萨恐惧到了极点，它挣扎着想拼命飞出陷井外面，却又被一种奇怪的力量震慑着，无法鼓起勇气逃离。那是最后的龙骑士对最后的龙的深深的羁绊，有如无形的绳索，有如命运的深渊。它情不自禁地要跟从主人的选择，尽管在内心深处，它明白这么做是错的。
红龙欣喜无比地期待着完满。它渴望着吞没物质。它已经接受了那么多法师的祭祀，却如同杯水车薪。然而它最渴望的能量就在它的面前。最后之龙，最后的驭龙者。他正带着它向自己走来。
它不曾期待最后的驭龙者会如此强大。他几乎连接着整个世界。当他走入红龙那张开着的虚空时，红龙几乎觉得无法吞没他。它为这场盛宴无比欢腾。
亚瑟就在这一刻醒了。他完全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他茫然地睁着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的眼睛四下张望，扭动着他酸痛的脖子。然后他看到了梅林，他正走向那只不断分光网切割分解又重新聚合的红龙。
“梅林！”亚瑟大叫起来“你在做什么？”
梅林仿佛吃了一惊，他回过头来，“亚瑟！别过来！”他喊。但就在那一刻，当他背对着红龙的时候，他看到亚瑟的眼睛突然张大了，划过了惊恐。梅林被空虚吞没了，红龙整个扑过来，淹没了他。然后它再次扑向后躲的白龙，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困挠了红龙，令它扭曲挣扎起来，红龙发出哄鸣的狂啸。那些法师的光网在这一瞬间粉碎成无数美丽的光点，无数的法师发出惨叫倒地。红龙吸收着整个世界的能量。他张翅腾空，飞出陷井。亚瑟和那些刚刚清醒的卫兵，被气流冲地撞向石壁。
“不，梅林！不！”亚瑟狂喊起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竟敢，你怎么敢。。。。”喊声低微下来变成喃喃自语，他呆呆地靠在石头上，仰望红龙飞离的那一小片天空。他知道他是国王，他知道他该做什么，他必须再次回到那个王宫，再次回到那个没有梅林的王宫。回到那些人中间去，鼓励他们，带领他们。但不是现在，不是现在，现在他不能想这个，他可以留在这里，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如果在这之前那只龙毁了这个世界，那他就不必回去了。
这是奇怪的，却又好象是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有，光，声音，任何物质。但梅林仍然可以感觉到他自己，他异于这个虚无。
“光！”他伸出一只手来喊。他的手中亮起了光，但这光能照耀到的，只有他自己，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东西。安静，黑暗。
“为什么你还要挣扎？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安静中突然产生了无数的声音，有的尖啸，有的怒吼，有的低沉，有的妖异，有的在哀泣，有的在狂笑。
梅林受不了，他捂住双耳，“是谁，你们是谁？我已经祭祀过所有的冤魂，包括龙和龙骑士。你们应该安息了！”
“没有人，你知道的！”所有的声音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唯一的声音，在寂静里响彻，“这里什么么也没有，除了你自己！”
“谎言！谎言！让我出去！把我的世界还给我！”
“这里就是你的世界啊！它在你的里面，而不是外面！”这唯一的声音平静的诉说。
“你是谁，谁在说话？”梅林朝着无尽的黑暗喊着。
“我就是你自己啊！你是知道的，你知道的！外面的世界什么也没有，除了无尽的艰辛，不断的失去，一直走向终点的绝望，和最终被抛弃的孤独之外，什么也没有！你可以留在这里，别再挣扎，与所有的安静和黑暗融为一体，我们融为一体，没有痛苦，没有开始和结局，只是，永恒的平静！你知道，这是最好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所有的世界都在外面，所有的人，盖乌斯，朋友们，还有阿瑟，他们都在外面！”梅林开始反驳，“还有我为之奋斗的理想。都在那儿，我要回到那里！”
“他们都会离开，象莫根娜，象弗莱娅，象兰斯洛特，象高文，象你妈妈，所有的人都会离开，没有什么好的东西会一直停在那里陪伴你。而亚瑟，他最终会恨你，你改变了他的宿命，带给了他本不属于他的痛苦。你知道的，他会恨你，你已经看到他的痛苦了，不是吗，在未来！所以就留在这里吧，终结所有的过去，未来和现在，留在这里，让记忆和灵魂归于虚无！”
梅林捂着脸蹲下，又放开它站起来，“亚瑟，永远不会恨什么人！包括我！我为什么要放弃记忆和灵魂！”他喊着：“然后你就可以吞没我的世界了吗，你不是我，你是龙魂，你是黑魔法的产物，停下你的谎言！”
虚无消失了，寂静消失了。梅林站立在地面上，卡莫洛特广场的中间。但他最后还是听到了那个声音，清清楚楚在他自己的内心：“你知道我是什么，你知道的，我就是你！”一块硕大的红宝石被握在梅林的手中，他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自己的皮肤骨肉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虚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