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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试易容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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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庄主百里鸿图那里是早就知道云裳易容的恶作剧了。云裳的脚还没跨进大堂呢,就听见老爹的声音:“你这个丫头终于知道回来了?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你哥也敢冒充。从哪里学的这个?就没有别的好玩的东西了?… …”突然那个唠叨着不停的声音在看到花似锦后沉寂了。
云裳暗笑,看来表哥这枚棋真是用对了。话说老爹怎么每次一看到表哥就失声呢?八字不合?神奇啊神奇。不过眼下的情形是没时间管这个了。云裳两步并作一步,小跑着来到自己的老爹面前,甜甜地叫了一声“爹”,打算一如既往地施展自己哄人的艺术。不是她吹,在这方面她真有天赋。在老爹面前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她最擅长了。根据她以往的经验,只要能把老爹哄乐了,危机就过去了。
可惜今天百里庄主那里气压不是一般的低,根本没给云裳施展手脚的机会,直接拍板定论:“你去祠堂里跪一个时辰,等想明白自己那里错了,再出来吃晚饭。想不明白,就别吃饭。”
“爹!我现在就知道错那里错了。我以后再不扮哥哥了还不成吗?”云裳一看形式不好,马上认错。
“喔,那你下次打算扮谁?你这个丫头越来越狡猾了。快点儿给我进去反省。”百里老庄主这次可没给她留面子啊。
“啊?”云裳赶紧给花似锦使眼色,心说,这位大爷,今天让你来可不是请你扮木头的,你倒是说话啊。
却见花似锦不慌不忙地来到百里鸿图跟前恭恭敬敬地道了声“小侄见过姨父”,这才开口为云裳求情道:“还好这次发现的早,也没惹出什么祸事来,既然表妹已经知错了,姨父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百里鸿图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接花似锦的话头,转过身对云裳怒吼道::“还不快去,难道非得让人把你绑进去才行?”
云裳眼见着是指望不上花似锦了,这才耷拉着脑袋乖乖去了祠堂。到了祠堂门口看见仕画正在那儿张望呢,不禁开怀起来。还是仕画有良心啊。
先不表云裳,单说花似锦和百里庄主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百里庄主移开视线。但是沉默啊还终究是沉默,一直到花似锦觉得再不说点儿什么姨父可能就把他的存在给忘了的时候,突然听得百里鸿图开口道:“你自己玩还不够吗?尽弄些旁门左道的东西给云裳玩,把她都带坏了!”
花似锦闻言,心里这个冤啊!心想,合着这屎盆子最后又扣我脑袋上了?我啥时候教她易容术啦?这丫头总是拿我当挡箭牌!可嘴上也不能解释,谁让自己是人家表哥呢。挡箭牌就挡箭牌吧。
于是花似锦低头认命地说道:“是小侄轻狂了。以后一定注意,不再拿这些外头的东西给表妹玩了。”
百里鸿图哼了一声,就不吭声了。
花似锦琢磨着自己现在应该继续给表妹求情呢还是应该避敌锋芒,先告退去表妹那里安慰一下,然后过会儿等姨父先消消气再说。
正犹豫间,忽然听见百里鸿图又开口说道:“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不会同意你和云裳的。现在你们毕竟都大了,不比小时候,还是保持一点儿距离的好。”
花似锦闻言一愣,半天才反应过味来,姨父这竟是怀疑自己和云裳… …?不禁暗自苦笑,姨夫这个思维跳跃也太快了点儿吧!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嘴上忙回道:“想来姨父是误会小侄了。小侄只拿云裳当亲妹子看待。小侄对云裳表妹的心思和表哥龙飞一般无二。并没有姨父所担心的那种事情。”
“没有最好。”百里鸿图闷闷地说。
然后屋内就又一次陷入沉寂之中。
花似锦一瞧,如今这个情形自己也不好在百里山庄呆了。便对姨父告辞。百里鸿图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挽留一下的意思都没有。花似锦不禁觉得自己拿个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真是件很没趣的事。于是闷闷不乐地出了大堂。
丫鬟扶画远远见到表少爷,连忙跑过来笑着打招呼:“表少爷,厢房已经收拾好了。还是以前的房间,离少庄主那里最近了… …”
扶画的话还没说完,却被花似锦打断:“有劳扶画妹妹。不过今天恐怕要妹妹白辛苦一场了。我这就要回花家,并不在这里住。”
扶画闻言心里不禁一阵失落,说道:“表少爷有日子没来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不住了?再说现在天色已晚,若是现在回花家恐怕要错过晚饭了。至少也要吃了饭再回去啊。”
还要再说些什么,抬头见花似锦却是已经走的远了。他一身白衣的背影,在香花满园的风景里竟显出一丝落寞来。
“哎,连晚饭也不留了,这下山庄里不知有多少姐妹会失望。”扶画心里悄悄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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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都出来了,百里山庄还没用晚膳。主子不发话,下人们谁也不敢自作主张。小姐眼下在罚跪,少庄主未归,老庄主在生闷气,谁敢惹这个霉头?本来如果表少爷在的话,他最好说话了,可表少爷也走了。下人们大气也不敢喘,偌大的百里山庄不同寻常地安静。只偶尔听得到几声蛐蛐的鸣叫。
“少庄主回来了!”有人传递消息进来,洪亮的嗓音在夜晚安静的氛围里似乎分外地动听。下人们闻言都精神一振,长出了口气,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百里山庄顷刻间活分了起来。
不多时,就见一个玉冠束发,身着紫领滚金边的锦衣少年,挽着长剑,大步流星地走进山庄,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不是百里龙飞却是谁。龙五胖胖的身形早就在山庄入口处候着,见到龙飞,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嗯,知道了。”百里龙飞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剑交给一旁立着的小厮阿海,又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各自散去,方才迈步向大堂走去。远远地在门外看见父亲一个人坐靠在正厅的椅子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深思。
“爹,我回来了。”百里龙飞和父亲打了声招呼,又吩咐下人摆饭。
百里鸿图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器宇轩昂的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怎么今儿个这么晚?不顺利吗?”
“没有,都很好。只是后来又有别的事给耽搁了。爹,把云儿也叫出来罢,这么晚了,她一定饿坏了。您罚也罚了,她这次应该知错了。”龙飞不忘给妹妹求情。
“那个丫头是让我们给宠坏了。做事没个分寸,不知轻重。再不管教,只怕以后真惹出祸事来,悔之已晚。”百里鸿图叹了一口气,不肯松口。
“呵呵,一个女孩子家能惹什么祸,父亲要是不放心,我们以后把她看严点儿就好了。”龙飞笑着说, “这吃饭要是没有云儿在跟前怎么能香呢?”
百里鸿图闻言没吭声。龙飞再接再厉牵了父亲的手笑着说道: “走,我们去看看那丫头。”百里鸿图没吭声,却径直站起身来,随龙飞一起往祠堂走去。
百里云裳此刻正四脚朝天地躺在仕画为她准备的舒服的蒲团当中,就是这个肚子饿啊,比较难熬。愈发怀念起下午在街摊上看到的烤地瓜,只恨自己当时怎么没留个心眼买一个带回来。
正煎熬着,就见仕画匆匆跑进来,说道: “老庄主和少庄主朝这边来了。”
云裳连忙一骨碌爬起身来,和仕画把蒲团摆放整齐,自己规规矩矩地跪好,又吩咐仕画在门口守着。
不多时,只听得仕画一声轻咳,云裳立时开始哽咽起来,一边抽泣,一边呜咽着说道: “娘啊,你醒醒,来看看云儿吧。你不在,爹也不疼我。没娘的孩子就是棵草啊。娘,要是你在世,你一定不会这样对待云儿的,是不是?云儿要娘,云儿不要爹。”
云裳略带沙哑的哭泣和呜咽一声声仿佛利剑,都径直扎进百里鸿图的心口,他抬头仿佛看见了过世的妻子正站在祠堂门口冷漠地望着自己,眼神就和她离世的那天一模一样,满满的都是失望。
百里鸿图突然觉得心口一紧,揪着五脏六腑的痛苦感漫天席地而来,脚下不禁一抖。幸好龙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这才勉强站稳了脚步。他颤抖地走进了祠堂,推开了龙飞的手,把云裳从地上扶起,一把抱住,将她的脸紧紧地贴在胸口,一手轻抚她的背,温柔地说: “云儿乖,云儿莫哭,都是爹不好,爹再也不罚你了。你不怪爹了好不好?”
云裳没想到这招竟然这么有效,抬起还挂着泪的睫毛,偷偷瞟了一眼,爹好像是认真的?!奥耶!云裳在心里欢呼了一声,嘴上却是说道: “爹,云儿知道错了,云儿再也不敢了。你别把云儿一个人留在这里,云儿好怕!”
“好,好,云儿乖乖的不哭,爹陪着你,爹再也不罚你了。饿了吧?把眼泪擦干我们就去吃饭。”百里鸿图满腔的柔情,耐心地哄着云裳。
龙飞在旁边看得直皱眉,暗说,爹啊,您这个样子,罚了还不如不罚,这丫头以后没法管了。宠也不是这个宠法啊。哎,早知道,我就不让您过来了。
就这样,百里云裳首次尝试易容术的恶作剧终于在百里鸿图泛滥的父爱,百里龙飞无奈的腹诽,和百里云裳无言宣告全面胜利的情况下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