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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梨花开兮千树万树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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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书儿,字无阑,在自己二十一岁的这一年年初,皇帝宁玄佑下令准许我随征北将军沈甘棠一道前往牧遥关。
为这趟远行,我不惜得罪了皇帝他老人家!结果他老人家老奸巨猾,狮子大开口,直接要我通都商行供应半数军粮,还一边儿嚷嚷着说什么我占了大便宜,他担了多少事儿!半数啊!他老人家怎么不去打劫!!!
“三成!这是我的底线!再多没有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宁玄佑看似纠结的表情下一定在偷偷窃喜!!!
这次的合作,虽谈不上双赢,却也勉强可以说是成功的了。
我没把任何人带着上路,而是让他们统统留守在自己位置上。临行前师爷和齐齐来送我,他们一人送了我一句话——
齐齐说:“北蛮人结实,打架时下手一定要再狠点儿。”
师爷则说了一句:“线索其次,保胎为主,同时,别欺负沈大人。”
后来,甘蔗一路上都没有给过我好脸色,可他仍旧安排最好的军医来替我诊脉,将我的车马布置得分外舒适。一路上我越来越发觉沈甘蔗其实算是个好人!(作者腹诽:甘蔗就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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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牧遥观,天气便越诡异无常,时常有连天的暴雪狂风,吹得人根本无法再继续前进。
可即便如此,甘蔗依旧下令行军。我撩开车帘的一角偷偷向外望去,只见将士们穿着皮袄皮靴,背着厚重的行囊在风雪里前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们的额头上结着细密的冰渣,却十分晶莹透亮,让我心中产生一种莫名而神圣的崇拜。这场漫长的征途,从一开始就充满艰辛,仿佛老天都想把我们阻拦在路上。
替我赶车的是一个十六岁的新兵,叫东子,大概老兵们见他长得比较瘦小,便差他来赶车。东子是个可爱的话痨,一路上都在问东问西,天南地北地胡吹乱侃。不难看出他对我最好奇,因为他一直在试图套出我和甘蔗的关系。可我一点儿也不嫌他烦,如果不是他陪我大侃特侃,我哪里能在车里憋这么久~~
东子咧嘴笑的时候,露出洁白齐整的牙,倒是有点儿像小黑。他会说:等打了胜仗回去,我就是英雄了!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说到这儿,不知道师父师娘和小黑他们在江南怎么样了,不知道胖胖有没有想我,也不知道——师叔在哪里…
到了行军的最后小半程,我的身体开始不大好,颠簸的马车加上害喜害得很厉害,让我很快地瘦了下去。用东子的话说就是——“就快只剩下一层皮儿,再瘦下去就没了~~”。
其实不是我不想吃,只是这一路上根本没有什么可吃!我此时此刻是多么渴望把方块带在身边,这样天天就可以变着花样吃饭,随时随地都能有数不清糕点零嘴啊!!!军医对我害喜的症状束手无策,端来的药又苦又黑,哪里咽得下去!
甘蔗没办法,索性弃了马陪我坐车,他照顾我,给我找食物的同时也急得一筹莫展。因为行军的速度终究是被我拖下来了,甘蔗那眼睛鼻子很快就皱到了一起,分外纠结!
“你天天这么愁眉苦脸的给谁看啊!要不先这样,你带着军队去牧遥关,我跟在后面,随后就到,这样也不会耽误了你们的行程。”要不是有内力护体,我恐怕早就没力气说话了!
“早就知会如此,你何苦偏要来受这样的罪,居然还向皇上请旨,皇上竟也答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甘蔗抱怨什么!平时的他,要么敏锐机警,要么沉着冷静,像现在这样牢骚埋怨,还真让我感觉到新鲜了。
甘蔗看着我憋笑的表情,忿然道:“你想笑什么?不妨说出来让我也轻松一下——”
“没没没没——我没想笑什么!”我说得义正言辞,相当严肃,“要不你先走吧,我真不想拖你后腿——”
“你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少闹腾。”甘蔗说着塞了个小茶壶给我,冷不丁白了我一眼,“要等你说哪里还来得及!你以为你现在还可能在行军队伍里吗?”
“啊~~”我只好鬼叫一声,以示无奈~~因为我不想招惹甘蔗生气……
其实这几天甘蔗很辛苦,他要和东子还有军医要轮流照顾我,他还会去邻近的村庄或人家买些冬天本就少有的蔬果,再不然就是偶尔打两只山鸡野兔来给我打牙祭,有一次他甚至捉了两条大鱼回来。我们问他是在哪里捕的,他只是笑着摇头,什么都没说地去烤火了。后来军医说甘蔗染了些风寒,不能与我同车。
我问军医,甘蔗他是怎么染上风寒的。
军医在我的暴力追问下,支支吾吾地告诉我,那日甘蔗没有找到任何村庄或人家,却发现不远处有一片冰湖。所以甘蔗当时是凿开了冰面,脱了衣服下水给我摸鱼的!!!
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我决定以后对甘蔗要友善一点!我不能因为他太过聪明犀利而排斥他是不是?毕竟,我好歹是他的准未婚妻,就算装,也要装得像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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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牧遥关的时候正当日暮西山,天上布满阴云,昏昏暗暗的天色显得格外压抑,叫人看了,心中难以畅快。
此时,按理说中原的天气已然该入春了,可这里不过是冰雪才要消融的模样。
说来也怪,一到这牧遥关之后,我害喜的症状就减轻了,看到叶苍提前给我备下的那些卖相并不咋样的食物时,我真切的感受到自己饥肠辘辘,食指大动!
听甘蔗说,叶苍已经把大部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所以定下克敌之策后,就会出兵。
晚饭过后叶苍派人来通传,说我有老朋友来拜访。
老朋友?什么老朋友不远千万里到这牧遥关来找我?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
那人低头走进来,身上披着一件银灰色的厚披风,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羊毛长靴,浑身透着股风尘仆仆的意韵,耐人寻味。叫人不自觉地想去问问,此人从哪里来,又去过那些地方,接着要到哪里去。
那人一抬头,让我看到的是一张活色生香的脸!那人眉眼如画,肤若凝脂,身材修长挺拔——
等等!怎么看着有点陌生,又有点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