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抉择 芙幽鄙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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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幽鄙视了自己千万次，一定是脑袋坏了才喜欢上赫连靖远。她选择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突然一瞬间，她想到赫连坚，十年来她从来没有唤过一声父亲却一直待她无微不至的人，她如何能坦然告知他自己喜欢上了“兄长”。刘慎呢，对芙幽的感情，不过是不愿面对罢了。赫连靖远，最害怕他知道，他会怎么嘲笑自己的幼稚与无知。
“丫头，心情好点了？”刘慎从芙幽身后拍了拍她，嬉笑道，“约我过来何事，还特别让我甩了太子殿下一人来？”刘慎觉得这几天芙幽怪的很，却猜不透她心中事。
“刘慎哥哥…”芙幽牵起刘慎的手，带着他来到昭华阁后殿的千秋架旁坐下，“想和你说说心里话，我们坐下说吧。”
刘慎反握住芙幽冰凉的小手，温顺地在她身边坐下，“鬼丫头又在瞎捉摸什么心事，我现在是愈发看不懂你了。”
芙幽温柔地咧开嘴角，抱以刘慎浅浅一笑，“刘慎哥哥，你想过你的将来吗？你一定不甘愿做赫连靖远的伴读吧。”
刘慎觉得，只要芙幽那样温柔地望着自己，就算是哭的稀里哗啦毫无美态可言，在他眼里也是好看的。此时的他深陷在芙幽清澈见底的眼波里，无法自拔。
一语惊醒梦中人。刘慎的未来，他考虑的清晰无比。赫连靖远明白，皇帝估计也清楚，就等着刘慎提出的一天。只不过眼前的这个小女人，被他们蒙在鼓里。
“那是啊…不过我还没想好呢。”刘慎移开目光，向左方撇去，不敢继续望着芙幽的眼睛，因为害怕被她洞悉自己的谎言。
“呵呵…你少骗我了…”芙幽指着他，灵活的眼珠一转，“你自己想必不知道吧，从小到大你每次骗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把脑袋偏向左边。”
刘慎心中一动，果然如此。没料到芙幽如此了解他，连他撒谎的小动作都看的清楚，他心里暖暖地感动，像是寒冬腊月里吃到了热烘烘的烤红薯。
“这是秘密啦…以后告诉你好不好？”刘慎宠溺地摸了摸芙幽的脸颊，他害怕芙幽听到他参军的决定会伤心。这个丫头，表面大大咧咧，实则内心敏感而细腻。
“刘慎哥哥，你现在就告诉芙幽好不好…”芙幽整个人蹭进刘慎的怀里，像以往无数次的撒娇一样，“你告诉我你的梦想，我用一个我的秘密和你交换…”
刘慎经不住芙幽软言软语的娇媚，他自视最为怜香惜玉，况且还能知道芙幽的一个秘密，在喜欢的女孩面前，他心动了。“成交…不过你答应我啊，听到了以后不许伤心。”
“好的，我答应…”
“我想去参军，加入镇西将军那扎穆的麾下。”刘慎说起自己的壮志，眼睛里闪烁着晶亮亮的光彩。“我不会让宫里的一方寸土困住，大漠的豪迈才是我志所在。”
少年不识愁滋味，只恨壮志难酬。
刘慎没有忽视芙幽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随即收了飞扬的神采。
“喔…这样啊，挺好的…芙幽真高兴，以后刘慎哥哥也会成为大印朝第一将军的。”芙幽掩饰住内心强烈的失落感，笑着为刘慎开心。
只有芙幽自己知道，一颗心上如刀绞般的剧痛。从爱上靖远的一刻起，她掩饰地再好，也不可能与他如无其事地向从前一样相处。现在就连唯一能倾吐心事的刘慎哥哥，都要离开她。
“别这样，芙幽。你难过的话，可以告诉我，或者哭出来。”刘慎泛起一阵心疼。
“怎会会呢。我舍不得你，你就会为了我留下吗？”芙幽闪过一丝明媚的笑容，没给刘慎回答的机会，她继续说道，“你不会的。要是你真的留下来，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只为了换我的高兴。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你。”
芙幽明白，刘慎对她的感情，就像自己对赫连靖远的。经过十年的积淀，香醇如陈年酒酿，如果芙幽开口，刘慎一定会放弃自己的前途，留下来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她这辈子注定负了刘慎的爱情，她不能自私到误了他的前途。
刘慎沉默了。心里却在默默对自己说：芙幽，如果你告诉我，舍不得我走，我必定不会离开。和你永远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啊！
胸腔里像燃烧起一团火焰，瞬间呈燎原之势，冲动地想把眼前隐忍的小女人拥在怀里，一辈子不放手。
芙幽再次绽放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好了，现在轮到我了。”
女人是水做的，她们柔软、温驯，能化百炼钢成绕指柔。但女人一旦狠心起来，却能把自己也把爱她的人逼上绝路。这一刻，芙幽为了成全刘慎的前途，把自己，也把刘慎，逼到了绝望的悬崖边。
“刘慎哥哥，我昨天发现，我喜欢上了赫连靖远…”芙幽坚定地望着刘慎的双眸，把决定烂在肚里一辈子的话，告诉了旁人。
芙幽字字珠玑，打的刘慎适才温暖的心，瞬间跌落进千年寒冰。他似乎全身冻僵一般，动弹不得。芙、幽、喜、欢、靖、远。刘慎心中重复一遍，强迫自己接受亲耳听见的事实。
六个字，毁了刘慎的爱情，成就了他的前途。许多年后，当世易时移，峰回路转，他们无数次回忆起这一次谈话、这一幕场景，是否已然后悔了今日的冲动决定？
反正芙幽是后悔的。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情愿毁掉自己的爱情，毁掉刘慎的前途，用自己枯萎的心成全刘慎的爱情，或许他们都不会这般辛苦。
刘慎嘴角抽搐，“小丫头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太子殿下很优秀啊。你们没有血缘，只是名义上的兄妹。确实是可以喜欢的。”刘慎脸上的笑容，估计比哭都难看。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一定要帮芙幽保守秘密啊…”
“嗯。拉钩…”刘慎伸出小拇指，他忍住撕心裂肺的疼痛，屏住泫然欲泣的眼泪。
“好，拉钩…”
刘慎不知道自己默念了多少遍芙幽的名字，才能控制住颤抖的双手。成功地完成拉钩钩的简单动作。
放下了心中最后一点挂念，刘慎向皇上请求参军的时间终于到了。
“芙幽…”刘慎稳住自己的情绪与声线，“刘慎哥哥想对你说，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感情的事情无法勉强。我爱你，只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要求你也同样爱我。只要我爱过，付出过，也心痛过，那就是值得的。
慕芙幽，我会一直默默爱着你。刘慎默念。
芙幽爱上赫连靖远的一刻起，刘慎就知道她的情路，不会是平坦的大道。赫连靖远看似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极有心计主见。他有极大的胸襟和抱负，儿女情爱，他不屑一顾，更不会用他少的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钟情于某人。所以他只有向一个哥哥那样，叮嘱亲爱的妹妹。祝福她，勇敢迈过艰险崎岖，等到爱情追逐里另一方的回应。
“谢谢，我会珍爱自己…”芙幽两手紧紧包裹住刘慎的宽厚有力的右手，“刘慎哥哥，军队条件艰苦，你也要好好爱护自己。芙幽一直祝福着你…”
刘慎郑重地点点头。忽而想到了些什么，他扳过芙幽朝前的身子，迫使她抬头望着自己，“芙幽，后宫中可悲的女子，我们都见得太多。”他轻叹一口气，“爱上太子，许是你的宿命，但是你不应该是靠依附男人才能生存下去的女子。你是坚强、果敢、赋有思想的，那么，就好好打算你的未来！即便将来有一天，你能嫁给太子，也不要成为依附巨木的菟丝。”
芙幽恍然大悟，“真的谢谢你，刘慎哥哥，芙幽懂了…”
控制不住流下的一行清泪，被刘慎温柔细心地擦去。芙幽痛恨自己的懦弱和无能，刘慎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愿伤害的人。
字字句句，如刀剜心。
刘慎哥哥，芙幽这世欠你的情，来生记得向芙幽讨要。
芙幽的对赫连靖远的感情，就像埋在冰山下的火种，一旦爆发，顷刻间引发轩然大波。赫连靖远的谑笑，赫连坚的失望，赫连珮珏的愤怒，如姜皇后的伤心，没有一样是她芙幽一肩所能承受的住的。
刘慎说得对，赫连靖远是参天巨木，她慕芙幽绝不做依附他生存的菟丝，最少，她应该是能与他比肩而立的大树。
芙幽一早穿戴整洁，在章勤殿外候了许久。清晨的露气浓重，芙幽有些发寒，她分不清自己是冷的直哆嗦，或许是紧张的吧。今日的早朝在芙幽看来好像无比漫长，好不容易等到大臣们熙熙攘攘地出了殿门，一眼望见自己要找的人，于最后踏出殿门。
“太傅大人！”芙幽见其他大臣散的差不多，迎上前去。
“见过幽公主。”束廉给芙幽问安，“公主何事如此焦急，臣一会儿就该上雅墨斋了。”
“我特地来这里候您，就是不想让其他的人知道”。芙幽老实交代，这其他人，分明指的就是太子殿下。
束廉是聪明人，一准明白芙幽所指，“公主请说！”
“我听闻太傅您是我朝唯一一个精通邱国语言的人，是吗？”
“精通谈不上，不过略懂一二。”束廉谦虚道。
“那您可以教我学吗？”芙幽一脸祈求的神色。
饶是束廉多么老谋深算，也着实被芙幽吓了一跳。他见过的公主，都是养在深宫里规矩的姑娘。皇上特许芙幽与太子一起读书，就违了祖宗规矩。如今这位公主居然跑来要向自己学习敌国的文字，算是天下奇闻了。
见到太傅脸上为难的神色，芙幽添砖加瓦，“太傅您别多心。我朝和邱国一直关系紧张，这是总所周知的。我虽是女儿身，却是大印的子民，也想为我的国家尽些力。我平日里闲来无事，也可以帮着太傅您翻译翻译邱国的书信，既打发了时间，也减轻些太傅您的负担。您说是吗？”
束廉觉得芙幽讲的有礼，这些年他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翻译起邱国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来确实力不从心。能有个人能接他的班，何乐而不为。
可他毕竟担心皇上的意思。如果今日来求他的是太子，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聪明的芙幽从束廉微皱的眉头上看出了他的担忧，“太傅您放心，若皇上怪罪，芙幽一力承担。”
束廉想了片刻，皇上连去书房都答应了公主，想必也不会多加干涉此事。芙幽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连亲生的公主都不及此宠爱，他便答应了。
芙幽眉开眼笑，朝着束廉做了个揖，“那芙幽先谢过太傅大人啦！”
刘慎的话很有道理，芙幽正一步步为自己的未来谋划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