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千秋》江户川贝尔

25、无心折柳枝

　　华阳夫人的府邸，果然富丽堂皇、气势宏伟。
　　飒飒东风扑面而来，荷花池外，一着装艳丽的女子，随宫人陪伴，正清闲的赏花、赏草、赏春色。
　　白同看见了，指着人问白起说：“那就是你要找的华阳夫人？”
　　白起面色一如既往，淡定的点头，并叮嘱道：“等等别说话。”
　　说话就得死。
　　白同当然知道，这夫人可不是善茬儿，能周旋于三个男人之间，还保个全尸，最后荣幸与现任合葬，的确是了不起。
　　便立时闭了嘴，定定望着那秋水共长天一色之处，看不清脸的女人，优雅迈碎步，缓缓而来。

　　“将军。”
　　华阳夫人礼仪俱佳，对白起稍表心意的含蓄一笑，莞尔道：“将军一路辛苦，请去里屋坐坐。”
　　白起只能答“喏”，而且说的时候也不敢抬头，这光景落在白同眼里，倒显得他有顾虑太多。
　　女人倒也并非传闻中妖孽似的浓妆艳抹，淡淡的素妆略施粉扑，却显精致——该是很会花心思打扮的那种人。
　　夫人注意到了白同，微微一愣，疑惑的问道：“你带的这位，是？”
　　白起倾过身去，很自然的将夫人视线遮掩一半，不慌不忙道：“是臣的近侍，带他一同前来，等等有军务公干，运送补给回前线军营。”
　　夫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小伙子，便细心打量白同一番，不多时，又掩面轻笑，说：“这位倒是比王翦小儿长得好些，您军里真是……人才济济，也难怪大王如此喜欢将军。”
　　“夫人过奖，不过是做了应我该做的，匹夫之责罢。”
　　白起恭敬道，双手抱拳作揖，行了个不合时宜的军礼。
　　夫人自是知道他的一板一眼，并不计较无礼，依旧轻轻哼笑着，带领一大群仆从往殿里去了。

　　白同忽然想起了某日日落时分，见到鸽群回巢之景，以着不输给眼前架势的数目眨眼而过，尽管依旧看不到尽头，却也知道，只需朝里头射上一枪，那便散了，散如原子核裂变那般，根本不是真爱！
　　两人于队伍尾端紧紧跟着，白同趁得空的时间，对白起说：“你刚刚的姿态未免也太低下了，与平时不符，叫两面三刀，不好，实在不好！”
　　白起一手按着佩剑，一边慢慢思考，像是故意回答不出，对白同眨眼，道曰：“我平日里就是如此，生活与战场是不同的，你分不清吗？”
　　白同说：“这是一个原则性问题，大丈夫威武不能屈，你屈了！”
　　白起“哦”了一声，无所谓的回应道：“屈了吗？”
　　“屈了！”白同坚持，说的咬牙切齿。
　　“是吗？”
　　“是啊！”
　　“可我不在乎。”
　　白起说，他不在乎，那便真就不在乎了，他这辈子在乎的东西真的很少，眼前的利益，眼前的战场，还有眼前要珍惜的，掰掰手指都算得过来。
　　白同哑然而立，甚觉悲伤，却发现寻不着悲的源头，只见眼前蜿蜒如流水的队伍，慢慢散开去了，而不远处的春风大殿里，坐着两个上位者——华阳夫人伴着他的夫君，亦是未来秦孝文王，已然一副摆开局面，恭迎候驾多时之姿。

　　“末将白起，拜见安国君。”
　　白起拉着白同一并跪下，行了个跪拜之礼。
　　白同此时也不敢多放肆——即使对面坐了个短命鬼。
　　“都起来吧，给将军赐座。”安国君挥一挥衣袖，一群奴婢奴仆纷纷忙碌起来。
　　未过许久，垫子就送来了，白起自觉随安国君一道跪坐在案几之前，三人围坐一圈。
　　安国君不放心的看了几眼白同，心怀猜忌。
　　白起还给他解释此人无害，是牵了生死契的下部，这才得以让对方开口，序幕总算拉开。
　　“子楚吾儿……”
　　华阳夫人突然提及此名，说的白同一愣，心道发生了什么，难道吕不韦已经做过思想工作，这是要死蠢呐？
　　“子楚？他怎么了？”
　　白起疑惑道，对方也真墨迹，说话说一半还大喘气，这不急死个人。
　　“子楚可是我家的儿子啊，您忍心看他受苦吗……”
　　白起摇摇头，“末将自然担心。”
　　安国君忧国忧民的叹了一声，道：“夫人宅心仁厚，担心吾儿处境不佳，恐有危险。我身为其夫、其父、自是于心不忍，只怕子楚若真一去，夫人也定抑郁而终，这可怎么是好！怎么是好！”
　　白起思虑片刻，答曰：“前线将领皆出类拔萃之辈，安国君多虑……夫人多虑了，质子必会安然无恙回到你们身边！”
　　“秦赵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怎么可能安然无恙！我担心吾儿子楚……亦会受到牵连……可怎么办……”
　　华阳夫人忽打断白起，又哭得嘶声力竭，惹得安国君动容不已，急忙抱着自己女人搂进怀里，拍拍，再拍拍。
　　光滑而细腻的脖劲处故意下露一节，浑|圆而饱满的胸|部又呼之欲出，超会玩儿的安国君当然喜欢的裤|裆都要爆炸，女人女人，何做其苦，为争地位而出卖灵魂，真是不要好！
　　白同心里啧啧感叹，目光却朝屋外花园飘去，显得心不在焉，也只能装作痴呆模样，有道是知道太多死的也快，他可还没活够数呢，犯不着做个啥事儿都冲锋在前线的呆比。
　　白起就此事发话了，说质子不会有事儿的，“若赵国胆敢动人一毫一厘，我亦掀翻整座邯郸，要他们全部陪葬！”
　　白同心骂他神经病，脚下动作隐晦，不着痕迹的挨到白起身后，摆弄脚趾，略显不人道的去夹他屁股，只是可惜……白起身上竟然没有赘肉，夹不起来说！
　　白起倒没什么特殊感觉，误以为飞虫叮咬，回手胡乱扫了扫，便又恢复常态。

　　安国君边安慰老婆，边对白起威严道：“秦赵之间早已不和，我只求将军您，能在前往赵国途中，找回子楚吾儿，了我夫人心愿……若将来继承皇位，我定封你上柱国将军！”
　　白同简直要惊呼，这他妈戏份够深啊。
　　要找儿子求白起有个毛用，不会找吕不韦说？
　　不过说到此人……
　　“我明了，待得王龁将军打入邯郸，我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必将人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白同感动的都要哭了。
　　白起个傻子怎么就敢答应……这件事儿在历史上压根就和他没关系啊。
　　你唱这出愿打愿挨的戏码又算怎么回事……帮不了你，你叫我怎么帮你！
　　安国君自是欣慰的说了一番好话，其中也包括某些封城池，封郡王的空头支票，白起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男人大概天生神经衰弱，面无表情，总看上去那么消沉。
　　白同心软了，想要出声说话，可才张嘴又把言语囫囵吞下肚去。
　　不合时宜，他是没有发言权的旁观者，置身事外之人最好不要干预其中……做人真难。
　　幸好留的时间不长，华阳夫人哭的眼泪几滴，妆容未花，只抽噎着要将军留下来吃顿便饭。
　　白起连道还有军务要办，不能耽搁，便匆匆离开，留下满地黄花堆积，无心堪摘。

作者有话说

　　写的竟然睡着了……妈的上班是有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