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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引渊源 我发现了乐 ...

  •   我发现了乐趣。做手工的乐趣。绣娘后来又教了我裁衣服,缝衣服,做帽子,做鞋子,做手套。我花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全部了解了之后,就躲在门里进行试验了。

      首先我发现,我做鞋底那是又快又好。别人需要用力纳鞋底,我不用,我只要两手抓稳垫子,控制灵力运线就好了。千层底被我做的针脚整整齐齐,几乎两三分钟就能完成一个。

      其次我发现,我能用灵力把线分得很细很细,有多细呢,两根线能被我重新完美的接到一起。这个事情启发了我,后果就是,我可以把两块布连在一起,让人看不出中间曾经剪裁过。现在我完全可以夸口说,我做的衣服独一无二,天衣无缝。

      于是花了一天试验,第二天就另外叫人来挑毛病,总结经验。第三天要了样子,分别给母亲、父亲和弟弟各自做了从上到下的一身。

      哈哈,我给弟弟也做了一顶风帽,只是风帽后面的飘带没有我的那么长而已。

      晚上一家人开读书会的时候,我骄傲的拿出来献宝:“不要太激动哦,人人都有份。”

      果然,他们很激动。母亲眼睛里充满了慈爱的望着我:“我的宝贝女儿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像样子。”

      那是。而且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修为居然莫名其妙的有了突破,回归了元婴老祖的队伍。这简直叫:修行太玄奇,晋级很容易。高兴之余,拿着织女的好料子,给无常师兄们一人作了一个一黑一白的大斗篷,给历督司作了一双手套,通过墨玉传音,清凤晚上来拿走了。至于伟大的老人家天尊同志嘛,他什么没有?我不好意思拿出手,反正每次他老都有贡献西瓜,我就不操那个破心了。

      这一年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母亲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昏睡的时候越来越多。慢慢的,人就渐渐消瘦下去。很快,我过完生日没有多久,有一天早上,母亲一睡不醒了。一开始丫鬟来通报了之后,大管家请了大夫,大夫摇头说人没了。爹在上半年,弟弟跟着庄师傅出去了。我叫人去通知了他们。

      我按照程序,有条不紊的安排后续。把母亲换上衣服之后,把人都谴出去,对着母亲的身体说:“母亲母亲?”

      好不容易,才看到母亲的灵魂若有若无的呆在我旁边,差点吓了我一跳。母亲似乎在对我说话,我听不到,赶紧对母亲说:“黛黛能看到娘,娘别害怕,先别急。”

      然后马上掏出黑色灵玉佩出来,我看到母亲嗖得一下,就被吸到乌龟身上去了。乌龟身上有一条发着红光的淡淡的线绕着乌龟的贝壳画了一圈。然后,母亲又出现了,这时候,我看到母亲脸上是美丽的样子,恍若真人,在和床上的母亲对比,简直是天上地下,有点刺激。母亲对我说:“我需要在玉佩里面呆上七七四十九天,有什么事唤我,我可以出来一下的。”我抱了抱母亲,说:“放心,一切有我,女儿可是出了名的能干哦。”

      母亲一笑,嗖一下又不见了。

      等到了晚上,父亲和弟弟居然一起回来的。我也没有多问,一家人关上门围着母亲床边,然后把黑玉拿出来,对着他们说,娘需要在里面呆够七七四十九天,稳固灵魂,所以不能出来久了,只能出来一下子让他们放心,说完对着玉佩唤:“娘,爹和弟弟回来了,你出来一下让爹放心。”

      娘应声而出,笑吟吟的对着我们说:“我能看见外面的事,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见。”然后先去拥抱了一下林爸爸,又俯身捧着弟弟的脸亲了亲,最后揽着我亲了一下,说:“我现在还不能在外面待久了,你们放心吧。”对着大家挥了挥手,嗖得一下又进去了。

      父亲和弟弟都很高兴,眼睛里面还泛着泪光。我把玉佩给父亲戴上,父亲小心翼翼的放进贴身衣服里面去,还不放心的用手隔着衣服轻轻按了一下,两滴眼泪就流了出来。

      “这样也好。”父亲摸着我的头,拉过弟弟,对床上的母亲跟我们说:“跟你们的娘磕个头吧。”

      我和弟弟连忙跪下,给娘的身体磕了一个头。这下子,看着默默流泪的弟弟,和强忍着泪光的父亲,我就觉得有些惭愧起来。我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一点都不伤心呢?

      我对父亲说:“爹,娘还在,你要保护好娘哦。过一阵子,娘就可以出来陪你了。”

      又对弟弟说:“晟晟别难过,你再哭的话娘会心疼的。娘可是巴心巴肝的盼着你好的。而且娘过一阵子,就可以出来给你念书了。你只要好好长大,就是对娘最好的报答了,可千万别存了事情搁在心里,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阿?!”

      弟弟点头:“我明白的,姐姐,我明白的。”眼圈红红的,强自忍住泪。

      林家整个府邸都挂上了白。门口的大灯笼也换成白色的了,父亲遣人去衙门备了假,一边向皇帝陛下上了折子。父亲说,现在是个机会以守制的名义暂时退下来。

      结果没想到,皇帝没多久就回了话,温言安慰了父亲两句,就直接夺情否决了父亲的离休计划,并勉励父亲化悲痛为力量,继续为大清效力。

      父亲只得一面去衙门处理公务,一面留我和弟弟在家处理母亲的后事。第二天母亲去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一整天门上都是络绎不绝。很多老百姓自发的前来吊唁,我连忙安排人在府外安置好了一个面向老百姓的祭堂。有很多普通老百姓,过来磕了头,点了香,烧了纸钱不算,还有的送了花圈,拿着些鸡蛋,有的带着自家出产的素色的麻布料子,粗布料子,细白布料子。花圈实在太多,门口那条街的两边整整摆满密密麻麻的花圈,管家都安排了回礼,可是百姓们说什么都不要。由于前来拜祭的人太多,只得安排了林姓的家人维持秩序,并排成三班倒,轮流在祭奠堂跪着答谢乡亲父老。林管家回话说针线房这三年的孝服料子不用另外采买了,百姓送的料子足够多,我同意,就拿那些衣料给家下人做衣服吧,主母去世,他们自然要披麻戴孝的,孝服也至少要穿一年才能除服的,而这些衣料都凝聚着老百姓对母亲的情谊。

      母亲去世第四天,青一忽然来回话说,门口一个老妇人带着一个小娃娃求见,还赶着一辆破旧的牛车,带着一个大包裹,说是林家的远亲。我让青三把人请到花厅喝茶好生伺候着。我从小就没听父亲母亲说过林家还有亲戚的事情,若是有,岂能没有年礼往来。遂叫大管家过来一问,才知道这还牵扯出一桩陈年的公案来。.

      话说《红楼梦》里面贾府的人曾经嘲笑林家人死绝了。其实并非如此。当年林侯夫人年少失夫,带着幼子林海守寡。而林氏宗族的其它族人,本来就非嫡系子孙,偏偏有人红眼林家五代列侯的偌大家业。其中尤以六房为最,六房林怀远原是我祖父的庶弟,姨娘所出,当年林侯小小年纪就被送入宫中陪伴小圣人,林家子嗣一向不丰,林老侯爷多年来只得了一个儿子,更无所出。林老侯爷不得已送走了嫡子,谁知没多久,府里一个姨娘竟然有孕,后来便得了这个庶子。林老侯爷欢喜之下,便对这个独留在府里的庶子十分宽待,行动坐卧都享嫡子的例,林老侯夫人也是善良之人,一同欢喜之余,对那个姨娘也颇为恩赐。

      只是林家家风严格,并没有宠妾灭妻的,而那姨娘竟然得陇望蜀、异想天开,看着林老侯爷那么疼爱幼子,便想暗中把林老侯夫人给除去,自己正好扶正,至于送进宫中的嫡子,鞭长莫及,也管不了府里,到时候府里的家业,不就是她和儿子说了算。

      也许是林家世代家风严正,没出过内宅争斗不死不休的局面。也许是林老侯夫人根本就没有宅斗的警惕之心。反正如此一番粗鄙的谋划,林老侯夫人竟然中毒而死,顺顺利利的叫歹人得了手,并且还有医官振振有词曰林老侯夫人乃是心疾突发而亡。可是林老侯爷死了爱妻却并不打算扶正,伤心之下并不想娶妻,但是在侯府幕僚以及太皇太后的劝说下,还是觉得侯府应该有女主人打理后宅。故而打算另外娶一位世家小姐过门,人选正在相看。这事被姨娘知道了,姨娘暗自愤怒,不能正大光明的撒气,就把火撒到身边大丫鬟身上,责怪其办事不利,骂说要把她全家买到煤窑子里去。也许姨娘只是怒不择言,也许姨娘是真的这么想的,但大丫鬟却不想受其威逼,偷偷跑到林老侯爷面前揭发了姨娘,并求了林老侯爷饶恕其家人之罪,当场自己撞死在门上。结果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林老侯爷大怒,一查之下发现身边的人居然也有投靠林怀远的,并且林怀远也插了一手,买通了医官谎称林老侯夫人死于急病。心灰意冷之下,林老侯爷大病一场,也不娶妻了,不仅如此,还遣散了府中的姨娘侍妾,并让人把那位狠毒的姨娘送去农庄养病,不久那位姨娘传出得了天花死了,当然,伺候姨娘的院中下人也跟着都染了天花死了,发展到此处,凶手几乎是全部伏诛了,唯有一个例外,就是庶子林怀远。对林怀远,林老侯爷始终是不忍心,关了几天,便直接把他分家遣了出去,让他自立门户,在宗族中序为六房。看在毕竟疼了许久的份上,还是给了一份家财,只是林怀远再也不能像在府里那样享受嫡子的待遇。此事之后,林老侯爷越发怀念亡妻,深恨自己为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居然葬送了爱妻的性命,深恨这么漏洞百出的毒杀就居然能害了老妻一条命,深恨庶子夺嫡乃是家祸之源,深恨身边人为了庶子上位而出卖主子,特立下了林家三十岁之前无子方可纳妾的家规,警诫后人。

      而那林怀远多年来,竟也深恨林老侯爷和林侯爷害死姨娘,并一直于身份之事耿耿于怀,乘着林侯爷去世,就暗中撺掇了一帮子族人许以好处,苏州的地方官也打点好了,要求开了祠堂,并以叔叔的名义通知父亲去商议族长之事。

      林侯夫人,也就是我的祖母被拒绝入内,理由是“克夫之人,还是避嫌的好”,我父年纪虽然小,可是被那么多人七嘴八舌的哄骗之下却一直并未表态,咬死了家父虽不在了,可是家母身上尚有侯夫人的朝廷诰命,此事非同儿戏,且回家联络故旧,商量再说。

      话说那歹人作祟,岂有半途而废之理?见哄骗不得,就准备强迫父亲。

      林怀远强制按住父亲,并拿刀子划破父亲的一只手,眼看着就往文书上按下血手印的时候,有人一脚踢过去,把林怀远踢开,并团团护住父亲。只见满脸流汗的苏州的府台大人恭恭敬敬地陪着一位年轻的青衣男子踏入祠堂,一进门,府台就请贵人坐上家主宝座,周围立刻有随从迅速上前把坐垫褥子换了自带的,还把茶都泡好了,贵人慢慢坐下方才接了茶,喝了一口。望着父亲问:“林家小儿,你可害怕?”

      父亲非常机灵当即给来人行了一个礼,说:“小子不怕。”

      贵人又问:“为何不怕?”

      父亲说:“我父虽已仙去,我母尚在,即便有人威逼于我,我母仍有超品诰命在身,亦有上奏天听的权利。这番是非,乃是庶子谋夺宗氏嫡系的地位家产,如此公然不顾国法家规,圣上岂能饶他!”

      贵人又问:“便是今天,我若不来,你又如何?”

      父亲说:“虚以委蛇,图后再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贵人说:“好,今天我给你主持公道,你要怎样的公道?”

      父亲机灵的跪下,磕了一个头,说:“贵人既问,小子就说了,便是说的不妥之处,请贵人恕我年少无知,宽宥了小子,小子才敢开口!”

      贵人笑:“但说无妨。”

      于是我父亲就长身跪在地上,清清楚楚的说出分宗之语,原有的林氏宗族的祭田,一分为二,宗族祠堂房产,一应归于他们。父亲这只从此就从林氏宗族分开。以后各不相干了。

      此时有人在旁边弓身附在贵人耳边汇报林氏宗族现有祭田几何,贵人又问:“这偌大的产业,其实也是你祖辈辛苦安置而来,而这些林氏宗族其余人等,均是依附之徒,小儿为何要分出一半祭田?”

      父亲朗声答道:“祖辈能挣的,小子不才,将来也能挣。他们今日之事,原就是冲着我们家的家产来的,分他们一半,随他们闹腾。我们家就此脱宗而去,从今往后,当不再有任何瓜葛。死也好活也好打破头皮杀人害命也好,一切均与我林家无关。”

      贵人笑问:“和着你还嫌弃他们拖后腿了?”

      父亲答:“单看他们今日背信弃义之举,便知不是些好人,焉知今后不会胆大妄为,藐视国法,做出拖累族人之举?用一半祭田划清界限,小子觉得很划算。”

      我父此言一出,林家的人齐齐跪下,口称冤枉。七嘴八舌的辩解。贵人身边一人出口道:“放肆。”眼睛一瞪,杀气腾腾,竟然唬得满堂一丝声儿也不敢有。苏州知府早就跪在地上,汗如雨下,不敢抬头。

      贵人起身把父亲亲手扶起来,摸着父亲的头叹息半响。吩咐道:“就按林哥儿的意思办。”然后牵着父亲的手走出祠堂。

      一出来,就看见林侯夫人跪在边上,满脸是泪。贵人忙叫人扶了林侯夫人起来。安慰道:“嫂嫂遇到难事,都不会告诉我一声么,便是哥哥不在了,难道我和哥哥的情分就没有了?!”

      林夫人含泪道:“多少家国大事等着圣人裁决,我家相公临终前还特特嘱咐了,好好教养海儿,万不可给圣人添麻烦。”

      贵人仰头望天,许久说:“我和哥哥自小相伴,度过多少难关。这倒是他说的话。”停了半天才又说道:“嫂嫂把海哥儿照顾的很好,很好,哥哥后续有人了。”

      说罢,摸摸林如海的头便走了。原来这便是微服私访的圣上。得知自己幼时的好伙伴死了,偷偷跑来拜祭一眼,顺便暗访一下江南。没想到正好看到这出好戏,不过也合该知府倒霉,他们只觉得林家的爵位只沿袭到林如海父亲这一代就没了,林如海之父临终之前也把在京城的侯府完完整整退还给内务府了,便觉得这是一坨好大的肥肉,吃了也就吃了。

      就没动脑子多想想,林家的爵位本来沿袭三代就终了,多沿袭了两代,不正是表明林家圣宠不衰么。林侯把宅院归还了,比起那些明明袭爵的人都死了,还霸占着国公府宅院的人来,不更显得对圣上忠心耿耿么。

      之后,林家分宗,原宗族的人还来不及享受拿到祭田的欢喜,就陆陆续续被人揭发违反国法之事。苏州的官场也换了人来做。据说圣上还对新来的总督交代了,此乃朕之家人,好生照看妥当。

      这还不算完,皇太后更是一个谕旨,把以前的侯府改名为林府重新赏赐下来,诏令待林侯后事安顿妥当,林侯夫人携子回京居住,更是派了管事姑姑过来协助料理相关事宜。于是林家又搬回了京城。而林侯夫人携子归京,见到皇上御笔亲书的“林府”两个大字,原本熟悉的家门,所有违制之处都一一改去,当即就在大门口跪下,搂着儿子拜谢天子恩德,林侯夫人入得家后,发现家中景物依旧,但是违制之处也都改的巧妙,不由得感叹一回,更是教育儿子好好进学,低调做人,切莫辜负皇恩。不过林家家风一向低调,林侯夫人清净守节,吃斋念佛,轻易不出门,林如海自小聪慧懂事,也从不招惹是非。等到林如海高中探花,林侯夫人已是病入膏肓了。林侯夫人强撑着进宫给皇太后磕头谢恩,只提了一个要求,希望皇太后做主给林如海找个好媳妇儿。

      皇帝和皇太后得知林侯夫人身体状况之后伤感不已。正巧贾府把贾敏送入皇贵妃宫中当女官,贾敏德才皆备,容色过人。先是入了太子的眼睛,不巧大皇子也表现出有意的样子。皇贵妃正自头疼中,得此消息,顺水推舟,把贾敏荐了过去。皇帝和皇太后看过了,都觉得堪为探花之良配。于是下旨,将国公府嫡女贾氏赐婚于新科探花林如海,并指明宫中赏赐嫁衣,即刻完婚。

      皇贵妃虽是半中摆了贾府一道,实则救了贾敏一命,引得两皇子相争,不管贾敏怎么想,这个祸水之事若是闹出来,绝对死罪难逃。也不知贾府知是不知,无论如何,也只得装成欢天喜地的样子把贾敏匆匆嫁出去。娶亲当日,十里红妆,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贾府出了老大的血本,知道的人才晓得皇上命令内务府备好了一份体面的嫁妆,填了进去,只圣人明言贾母,不叫伸张。

      贾母心知肚明,却并不辩驳,由得人误会也乐得人误会。倒是我母亲那两个不明就里的嫂嫂恨得咬牙,暗骂小姑子又白拿了多少好东西去。

      贾敏嫁入林家之后,孝顺婆母,敬爱夫君,颇得众人满意。林侯夫人只扛了一年便就去了。贾敏自守了三年的孝。好容易出孝后怀上了,却莫名其妙留了一个成型的哥儿,一查之下,却是从贾府带来的陪房干的,幕后却是贾府二奶奶的身影,于是林家把罪证和下人都递给贾家,贾母登门哭诉看在元春和贾珠两个孩子可怜,饶恕了二奶奶,只打发她进了佛堂数月不到,过年时节便又放出。自此贾敏与贾府有了隔阂,不过贾敏实在事母极孝,也从未对贾母半分不虞。后在江南寻觅的名医,方才怀上林黛玉。

      大管家一番将古,我总算是明白前因后果。便问:“那今天来的老太太又是何人?“

      大管家解释说,今天来的,就是当年六房林怀远的媳妇,如今人也老了,儿子早死,媳妇改嫁,拉扯着幼孙清贫度日。这番前来,必有所图。

      了解清楚了,叫少爷过来,一道进去见亲戚。我们一进去,老太太就忙站起身来,叫小娃娃给我们磕头。但见老太太和小娃娃穿着干干净净的一身灰色粗布衣裳,老太太一双大手满是老茧,小娃娃一双小手倒是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一边观察,一边和弟弟稳稳受了这个头,叫人上点心给小娃娃,并和弟弟一人赏了小娃娃一个素缎子的荷包,里面有几个银制的小兔子。

      老太太连忙谢过,我口称:“六叔祖母不必客气,都是亲戚。当是给他玩罢了。“

      老太太忙说:“不敢当不敢当。老身得知奶奶仙去了,忙带了孙儿赶来拜祭拜祭,这些便是一点子心意,万望大姑娘不嫌粗鄙。奶奶乃是神仙一样的人品,菩萨一样的善心,怎么偏就去了?“

      我一听,问:“听这话,不知六叔祖母于何时见过家母?”

      老太太说:“老身不怕大小姐笑话,那年当家的做出了那造孽的事,没过多久被人告发夺财害命,判了流放,后来有人带信说死在南边了。族中新选的族长,也很看不起我们这房,逐了我们出宗族,老身的儿子病死,媳妇也耐不住穷跑了,后来实在过不下去,老身就变卖了薄产,搬到扬州来。想的是离得远远地,那些陈年往事就不会有人再知道吧。结果去年天降暴雨,我家的房子被冲毁,地也被淹成泥塘。实在没办法,我抱着乖孙孙在城里乞讨,正巧被夫人看见,问了问情况,就安排人带我去好生休息,还要给我家重新盖房子。老身无脸蒙骗夫人,就一五一十把来历交代了,夫人听了,却并没有见怪,只叹了一回气,对老身说,六叔做的事,他自己已经得了报应。没想到还连累了家人不得好活,可见世间男子一定要谨慎从事,免得祸延家人。又问老身小孙子叫什么名字,老身答尚未取名,只和农村人一样狗蛋狗蛋的叫着,贱名好养活。太太沉吟一下说是,都是老侯爷的子孙,给五十两银子,叫我回去好好养活,找个好先生教狗蛋读书认字。老身当即求太太做主,给狗蛋起个读书的名字,太太想了想,就说以后就叫”林过”吧,字改之,还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又说以后最好别叫狗蛋了,就叫过儿,过儿要读书,从小要教他知道尊重。后来老身被送到一个院子里,好吃好睡一宿,第二天就穿着新衣裳,被人送到一个林家庄子上去,夫人叫人收拾了一间院子和二十亩田地给老身,还把房契地契都一并交给老身,并嘱咐庄头照应我着些。老身全家幸得遇到夫人,要不然,不定是黄土都埋了去。”

      老太太口才很好,歇了一口气,我忙叫人上茶,老太太喝了一口茶,又说:“大姑娘同太太一样,都是仙人般的品格,老身全家深受太太大恩,所以,自得了消息,赶忙借了个牛车就来了,带的这些蔬菜都是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大小姐别嫌就是了。这些个水果,也是我院中树上结的,味道都蛮好的,老身想供奉在夫人灵前,也算尽个心意。”

      说话间,老太太数度哽咽,满眼含泪,看得出来是真伤心难过。林过小朋友见到奶奶伤心,立马站到奶奶身边去,拉着奶奶的手,并不说一个字,我见到桌子上的点心盘子一个未动。不由得对这个小娃娃刮目相看。

      我忙叫丫鬟打了水上来,伺候六叔祖母净脸,老太太连忙摇手,说:“使不得使不得,很不敢劳动姑娘”。非要自己洗脸,不叫婢女动手。我也就由得她了。这位老太太当年必然也是闺秀出身,看得出来颇有见识,并不像无知村妇,这么多年的困苦生活都能熬过来,也着实令人钦佩。但母亲从未回家说过这件事情,想必是不愿意让当年的事情再翻出来让父亲难受,自己悄悄的就把人妥善安置好了。一边想着,待看到老太太净完了脸,只眼睛还是红通通的像兔子,我带着弟弟向老妇人躬身行了一个礼,说:“侄孙女,侄孙子多谢六叔祖母前来祭奠母亲。只是六叔祖母急匆匆从家中赶来,想必也是疲惫的很,现下先在家里住下,等父亲从衙里回来,再请来相见。”

      六叔祖母嘴里不敢当不敢当的,还是随着管家嬷嬷出去了。

      晟晟对我说:“姐,看样子,这个六叔祖母上门来,还是有所求的。”

      我说:“你看她那孙子,教养的不错。和你一般年纪大小,也是少年老成。”

      晟晟问:“姐姐是说六叔祖母想要送孙子过来读书?”

      我答:“十之8九 。”另外派人去问母亲身边的丫鬟,母亲可有救助此人之事。过了一会儿,丫鬟过来回话说:确有此事。

      我派人吩咐门子,等父亲回家了,请父亲先别进后院,先去前院书斋等我。并叫人及时通知我父亲回来的消息。

      然后我望着外面摇曳的树枝,想:安排林过进好的书院都可以,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进府。这个府里有太多太多不能对外人道的东西了。更不能松口让他们进我们宗。人心险恶,不得不防。林过林过,多么好笑,就跟上辈子一本书中那个杨过差不多的名字。说不定也能像杨过那么化不幸为动力,成为一代豪杰也未可知。只是他再出息都是他个人的事,我们林家,不会给任何机会让他染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引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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