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0章] 无字石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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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对面一辆马车和温彦之所乘坐的马车擦肩而过，那车窗纱帘飘晃间，依稀可见其中坐着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旁边有个丫鬟模样的少女陪伴。看马车装饰和她们的穿着不难看出是极为富贵的人家，他只是无意间瞄了一眼，觉得极为惊赞，却也没放在心上。
待下了马车，车夫留在马车上纳凉，二虎坚持要跟着温彦之，甚至差点就想把宇文邕的名号给搬出来。温彦之心底才意识到，明着说是派人给提食盒怕饿着，实际上就是监视自己而已。
“就是这里了。”公孙桑末挥着手里的扇子，朝前面林子间几棵树旁的一座孤坟指了指。
走近一看，温彦之才发现坟前的这块墓碑是个无字碑，就连所卒的时辰也未写。但是石碑前面却放了一盘水果和一盘点心，还有一杯酒水，看着极为新鲜，想必是刚放在这里没多久。
温彦之心中满是惊奇，不由的问向身旁一同站着的两人：“刚有人来过么？”
玉扇依然在缓缓摇晃，公孙桑末看着明显刚摆上的祭食，也仅是微挑眉头，“想必才走没多久。”
“不是说这个奇装异服的女子没有家人来认领……？”温彦之说到一半，猛然发觉自己正站在人家的坟前，再说下去真是对死者的不敬，急忙握拳堵住了嘴巴。
“恐怕这件事情，还要再仔细的查一查。”公孙桑末说完，示意二虎将带来的祭食摆上。
二虎蹲在碑前将盘碟摆好，刚站起身，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似有所感的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语气不很确定：“公子，我刚才坐在马车外见到迎面驶过一辆马车，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来这儿的。”
“看这情况，应该也是她生前认识的朋友吧。”温彦之摇头不欲再说，取过二虎手里的香点上，朝无字碑弯身虔诚的拜了两拜。
虽然现代的温彦之是坚持马克思主义，相信科学的新新青年，但打从自己身上发生了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情后，就把他20多年来对世界的认知观彻底颠覆了，他便知道‘人死如灯灭’是谬论。他相信这座孤坟里躺着的、从21世纪穿越来的女子虽然身体死了，但是灵魂肯定在另一个世界里继续活着。
微风吹拂，脑后的发丝随风舞动，给如玉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黯然，温彦之脸上那似痛似悲的莫名神情自是落在了一旁之人的眼中。公孙桑末抬手轻轻一甩，合了玉扇，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彦之，时候不早了。”
“桑末，谢谢你今日能带我来。”坐到车舆内，温彦之由衷的向身旁斜靠车壁的公孙桑末道了谢。他将自己周边的人筛了一遍，若说宇文邕对自己好是想圈养自己，司马消难的好是因为对自己有点‘意思’，那公孙桑末对自己的相助却是毫无依据可循，温彦之心想：就接触这些次，他应该也仅是善意吧。
“彦之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这般一说倒显得生疏了。”公孙桑末微笑着摆了摆扇子，不赞同的摇摇头，复又垂首敛下了眸中那一抹落寞。嘴角扯起一丝苦笑的暗想：自己难不成还觉得有什么好惋惜的。
“公子。那食盒底层放的是我家大人特地为你备的卤鸡腿，你若饿了可以取出来吃。”车帘被二虎掀开一角，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不停眨巴着，因是逆光看不真切脸上的表情。
温彦之闻言，心中升起一抹尴尬，公孙桑末既然能将信送到司空府，定是猜到了自己同宇文邕的关系。他不自在的挪了挪坐垫，朝二虎摆手道：“我不饿。”
谁料肚子这个时候却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想到自己早上吞了那些菜之后，又偷偷跑到院子里吐了出来，此时已是饥肠辘辘。温彦之甚是尴尬的双颊发红，掩饰的朝二虎说道：“我不喜欢吃鸡，你拿去吃吧。”
公孙桑末佯作未曾留意，出声提议：“彦之，不如我们同消难一起去尝尝芙蓉楼里的醉酒虾如何？虾肉嫩滑，味道是极为鲜美的……”
温彦之其实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刚才在拜祭的时候并未察觉，这会儿再听公孙桑末将醉酒虾说的人间美味一般，肚子更是应景般的高唱起了戏。闹的他只得将头转向窗外，暗地里猛吞口水。
马车直接驶向了小司徒的宅府前，公孙桑末独自下车进府里找司马消难了。
温彦之就掀开帘子看到车夫在前面拿着草喂马，而二虎好像去小解去了。他饿的忍耐不住，轻轻将食盒拉开，最下面一层果然摆了两只香喷喷的鸡腿，看着真是眼馋的紧呐！他暗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死揣着面子，现在可真是饿着活受罪。将鸡腿这格推了回去，他挑了食盒里几块糕点，狼吞虎咽的吃了，连什么味得都没品出来。
刚咽下最后一口，正巧门帘被掀开，司马消难那张俊脸随之出现在他眼前。
“几日未见，彦之可还好？”司马消难心里不是滋味的问了一句，刚才他听公孙桑末说现在彦之小和尚已经还俗，而且还住在宇文邕的府里，俨然就是一家子的模样，让他心里还是一时有点无法接受。
“消难兄，上次未曾来得及跟你告别就离开，真是对不住了。”温彦之冲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尽是掩不住的歉意。
“彦之，我一直觉得你不简单，却没想竟跟宇文大人相交甚密，不过大司空倒是我钦佩之人，应该对你不会差的。”司马消难将自己心中所想整理了一番，方才道出，听在温彦之耳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似在嘲笑他当前处境的尴尬。
公孙桑末也跟着坐了进来，极为宽敞的马车却也未有拥挤之感。他看彦之不搭话，便转移了话题，语气轻松：“消难，芙蓉楼你是常客，待会儿可不要吝啬分享一下呵。”
“桑末，你可别败坏了为兄的清誉啊！想我来大周为官一年多，可未有收受贿赂之事，每月那点薪银哪里够芙蓉楼一顿的消费？”司马消难一脸哭穷相，抓住公孙桑末的玉扇苦兮兮的哀道：“所以……”
还未及得司马消难说完，公孙桑末已是料到他想说什么，抽出扇子，一把甩开，微笑的截过话说道：“所以，这顿饭当然是你请。”
顿时一串哀嚎乍然响起，其间还夹杂着低声欢笑从车内传出，惊得外面坐着的车夫手一抖，不留神扬鞭抽在马背上，马车奔驰的更快了。
温彦之在马车上已经听司马消难说了芙蓉楼的由来。芙蓉楼坐落于长安城中央，据说去年的这个时候芙蓉楼还不是芙蓉楼，它的前身只是一家小小的酒肆。后来酒肆的老板资金周转不开，在店前贴了一张转让铺子的通告。之后被一个神秘的有钱人买下，给了酒肆老板双倍的价钱，把铺子的房契买下。
这个有钱人又将酒肆周围的其它铺子设法也买了下来，建造了现在的芙蓉楼，有趣的是，这个酒肆的马老板成了芙蓉楼的马管事，店里的原班伙计也都被允许继续留在芙蓉楼里做工。虽然明着是马管事在管理酒楼，实际却是由那个神秘的有钱人在幕后操控着经营。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客至哗然。高雅、幽美，这就是温彦之踏进芙蓉楼的最初感觉。云树环绕楼阁，假山清涧潺潺，坐在这样雅致的环境里吃饭，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入门迎接的有衣着统一的女侍，就连扫地的老大娘也是穿着统一颜色的‘工作装’。让温彦之不禁对这个神秘的幕后老板升起一些佩服，这样的思想对于现代而言是司空见惯，但是放在一千多年前的北周，可是独树一格，足以吸引每位食客的眼珠。
穿过喧嚷的酒楼大厅，女侍将我们三人带至一个雅间。二虎不知去了哪里，这会儿竟然没再步步紧跟着温彦之，让他心中蓦地一松。
却听得女侍清脆的嗓音响起：“各位客人先等候片刻，我们点菜的女侍稍后就会过来。”这说话的口气，以及说的话让温彦之刚坐下的身子惊得几乎站了起来。他略感困惑的将刚才女侍说的话又回味了一遍，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却明明又不对！
啊，对！正是女侍刚才说的话。这说话的方式明明是带了些现代感，古时酒楼一般都称呼的是‘客官’，这家酒楼却称‘客人’。估计是巧合，温彦之摇头坐下。
“彦之，先喝点茶罢。”公孙桑末先将杯子冲了一遍，然后斟满香茗放在温彦之面前的桌上。倒不是他有意这么体贴，只不过是不小心看到温彦之嘴边粘着的一点没抿去的碎糕屑，他心中这才了然。
随后那穿着长裙短褂的女侍翩翩而至，拿着两页纸张递了过来，让温彦之觉得那微笑练就的跟空姐有一拼：“客人，这是本店的菜单，你们可以点菜了。”
温彦之看着旁边接过菜单的公孙桑末，他们两位好像对这里很是熟悉。菜单被推至温彦之手边，公孙桑末勾唇浅笑：“看看喜欢吃什么，随意点，今儿有人请客的。”说完瞥了司马消难一眼，又是一阵夸张的哀嚎响起：“桑末，今天你是打算狠狠宰我一顿了！”
看了两眼，温彦之更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越看越觉得这家酒楼非常古怪，这所有的不就是从现代照搬过来的吗？只见那菜单正上方写着‘雅间专用’四个大字，下面是菜名，每道菜名后面缀的有价钱。
“你们常来吃，还是你们点吧。”温彦之将菜单又推给了公孙桑末，他心下的激荡起伏依然未止，暗想：这个神秘的幕后老板会是谁？是不是与自己一样也是穿来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0章] 无字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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