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续》金木

20、神与魔之子

　　阿法隆不是生地,也不是死地,它是一片介于生死之间的永恒之地.没有人能够窥探.当人的灵魂从生界进入死界的一瞬,才有可能瞄上一眼这神秘之境.翠绿的湖,烟云飘渺,仿佛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际.
　　除非有神灵本人指引,又有谁能进入这幻梦之境.所以当薇薇安发现奥丁的祭司出现在湖心岛时,震憾之心可想而知.
　　"伟大的阿瓦隆之神薇薇安,我是奥丁神的奴仆,特来向您转达神的旨意!"
　　"你是怎么到达这里的"薇薇安张开所有的神识,可是她发现,阿法隆变得异常安静,很多地方都无法查探,薇薇安觉得自己好想一个凡人发现自己每日指挥如意的身体,突然麻痹起来,失去知觉!
　　"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机给了我指引和帮助!"祭司声音沉着,他手持奥丁宝石之杖,周身发着蓝光.
　　"是谁这里没有人能够找到!"薇薇安语调严厉起来.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无名小卒!"祭司微笑起来."比起这个,我的女士,伟大的奥丁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和您商议!"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和我商议任何事!你象强盗一样闯进来!"薇薇安冷静地说.
　　"我为我的无礼而羞愧,女士,但这是唯一的途径.新教已经漫延到埃塞克斯,伟大的撒克逊人即将丧失自由与尊严,被虚伪的罗马教会盘剥奴役.神的祭坛将被捣毁,预言里最黑暗的时代就要到来,十字战火将焚烧世间,诸神将被践踏征讨.他们都将被视为恶魔,自由的信仰将不再存在.如果不立即行动,旧教将永远覆亡.所以贡献您的力量吧,女神,永恒之地也不能置身事外!和奥丁神一起,拯救自由的时代!"

　　薇薇安轻呼一声,她捂住胸口,但是捂不住那里放出七彩光华,她的生命和法力一起向外泄出."龙息!"她艰难地后退坐倒在石台上."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奥丁的宝石发出耀眼的光芒,丝丝缕缕吸收着薇薇安的生命和力量.
　　"很遗憾这么做,女士!从来没有人真正能摆出六芒煞阵,我是第一个,如果不是大业未成,为了如此荣光,我也愿意立刻赴死.自远古以来,又有谁有能力可以聚齐所有的圣物,加上龙息,又有什么时代,恰恰拥有两柄正反相当的魔剑.哈哈哈哈,伟大的奥丁神冥冥助我!光辉时代必将重来!"

　　"六芒煞阵!了不起,了不起!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将所有的东西摆在各自的位置上的,"薇薇安坐直身体拍起手来,刚刚流走的力量,却突然反转,从奥丁宝石里挣脱,涓涓流回它们来的地方,薇薇安彩光万丈的心口. "好吧,确实足以迷惑我,让你这样的东西溜进来了!不过我的好奇心已经过了,一切到此为止吧!"薇薇安流失的力量几乎全部回来,可是奥丁宝石却停不来,它本身的法力继续被抽出来,流向薇薇安的身体.
　　祭司浑身颤抖,他的法力几乎全部来自奥丁宝石 "不薇薇安,我还有重要的事!"他支撑不住,单手扶向地面"快住手,是关于大法师梅林的!"
　　薇薇安怔了一下,轻轻一挥手,暂时停止吸收法力.
　　"梅林,他必须被封禁!"祭师喘了口气,全身冷汗地双手扶住法杖.
　　薇薇安冷笑一声:"你可以试试!"她说.
　　"不,女神,您应该清楚他是什么!所以您一直不敢与他结为伴侣.而只是将他困住!"
　　薇薇安捏紧拳头."他不是魔物!这个已经被充分证明!"
　　"不,他就是为此而生的.天降耶酥为圣者,为善,为正,为神,所以大地生出梅林,为负,为魔,以平衡!"祭司艰难地道:"他的夜魔之血已经和精灵之血互相抵消,神性与魔性都隐而不发,所以他并没有为恶,而他母亲的人性成了他的全部本性.但他不是神,伟大的薇薇安,人性是脆弱,多变,不可预测的!他拥有让众神战粟的力量,但他却永远地留在世间.他只是一个凡人!却拥有这样的法力,他是真正的在世之魔!薇薇安,虽然你可怜他,可是也应该惧怕他.从来没有一个神象他这样充满愤怒,喜悦,悲伤,欲望.种种种种,象他这样渴望生老病死,象他这样不能静观逝水流年,物是人非.不能忍受自己象山河日月一般永远存在,他就象无鞘的魔剑,防不慎防!"
　　"他只是孤独!"薇薇安静静地说."这不是罪恶!"
　　"哈哈哈哈,瞧瞧您,这还是一个神灵的语言吗薇薇安女神,什么转变了你,使你迷失!是那些百年里不断污染着湖水的苦涩的眼泪吗您应该明白,当一个凡人觉得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时候,会变得何等可怕.他迟早成魔!必须在这之前禁封他的力量,或者杀死他!"
　　"....."薇薇安沉默.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不必如此残酷!"祭司看了看女神的神色."给他一个剑鞘,女神,发果有人永远陪伴左右,不离不弃.他这把魔剑就会被收入鞘中,化作盾,消灾挡厄,一如继往.当凡人有重要的东西不容失去时,就会珍惜现在,期待永远."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薇薇安沉吟:"但是我做不到,我没有一个凡人的灵魂,不能体会和分享他的喜怒哀乐."她说.
　　"我可以向您贡献一个凡人的灵魂!那就是本人自己卑污的魂魄!"祭司匍匐在地:"我的灵魂任您锤炼重塑,变成您伟大精神的一部分!"
　　"你疯了!"薇薇安讶然:"你抛弃灵魂想得到什么"
　　"您的力量,女神!您得到我的灵魂与生命我将您的力量与奥丁神之力联合,旧教将在您的手里复兴.您将阻止末世的来临!"祭司卑微地说.
　　"你想参与到我的意识里!"薇薇安笑起来,太不自量力了,"你的意志将毫无残留."
　　"我不敢置疑您的强大,只希望成为纽带,共同阻止预言中的黑暗时代!"
　　薇薇安还在犹豫,奥丁的祭司已将法杖举过头顶,蓝宝石上的魔力贯顶而入,只需要您的一滴心头血,就可以彻底熔炼我的灵魂,他唱起魔咒,奥丁宝石开始抽出他的灵魂.那魂魄发出可怕至极的尖叫,扭曲着从身体里被强行抽离.
　　薇薇安举起手,那灵魂立刻被宝石的蓝光完全包住,成了一团蓝色的光球飞向薇薇安的手中.祭司的身体象一具死尸一样沉重地倒了下去.七彩的光华包住了薇薇安手心的那点小小的蓝光.,它迅速被同化着,渐渐转为同样的状态,和七彩之光合成一体,微微壮大.薇薇安的手指伸向心口,一滴红宝石一样的鲜血飞了出来,融入那团光彩里.它成为七彩光华的核心,凝炼成晶,剔透璀璨,美不胜收.
　　"嗯!"她觉得灵魂深处有一丝从未有过的隐痛,象被丝线割扯.又象钝刀慢割,若有若无,不停不歇."这是什么"
　　那团七彩的光脱离她的手,飞回祭司的头顶,一贯而入.
　　"这是什么"这疼痛无休无止.
　　"是你的爱慕,薇薇安!"祭司重新站了起来:"当你从来没有用一个人的灵魂来感受它时,它不那么明显.而事实上它很痛,不是吗"
　　"你应该已经死了!"薇薇安看着他.
　　"您说的对,女神!""祭司敞开衣襟,他的心脏处令人心惊胆寒的露出一个剑柄,剑身完全没在他的身体里,你甚至不知道这武器究竟有多长.那里诡异的没有血流出.剑柄上全是咒文.
　　"契约,"薇薇安叹了一声,"死亡契约!你已经和死神定约!灵魂根本不属于你!"
　　"是的女神,我只是一具忍受着痛苦的行尸走肉.但我可以得到您的力量了,女神!还有传说中的梅林的力量!他正在往这里赶来!"
　　这一次薇薇安没法阻止自己的法力被奥丁宝石不断地吸走.她猛然将双手插入自己的胸膛,高唱起悦耳的歌声.胸前,腹部,头发四肢都变作枝藤,她倒在石台上,美丽地双眼盯着天穹,继续高歌,枝藤可怖地生长起来.她闭上了眼睛.
　　"沉眠之咒!"它阻止了法力的流失,祭司不断疯狂地向她发出无数的法术攻击,法杖上的蓝宝石如同雷神,蓝紫色的电光万千上万道反复地击向薇薇安.可是他无法阻止强大的诅咒.藤包围了殿堂.还在更疯狂地壮大.直到什么东西防碍了它.这生长忽然放缓了,时断时续.
　　梅林来了!祭司大喜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