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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四章 离魂情(冲突篇) 紫英无辜被 ...

  •   石沉溪洞内,天河将夙汐安置在冰洞深处。见其余人迟迟不来,不免着急地守候在洞口。岂料此时慕容紫英正好御剑而来,与他撞了个满怀。
      “咦?!紫英!怎么就你一个人,爹爹和大哥呢?”天河诧异道。方才他明明让紫英留下帮大哥抵御火流星,怎的现在他只身一人回来了。
      “不妨事。他们二人已经汇合,此刻也正朝这里赶来。”紫英说罢,左右张望一番,不见夙汐,问道:“夙汐师叔现在何处?”
      天河往洞内深处指了指,似乎没有和紫英一起过去的意思。紫英微微颔首,独自朝冰柩方向走去。
      这几日来,一直有个疑团萦绕在紫英心中。他不知今日所受的劫难与这个疑团是否有必然的关系。然而,确定自己身边的人是否为可信的同伴,却是相当有必要。
      洞内深处,夙汐独自一人立于冰柩之前,仰观冰壁之上所刻之字。
      “玉肌枉然生白骨,不如剑啸易水寒……”
      默默念着这行诗句,夙汐不自觉地将手抚上了脸颊的肌肤。忽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夙汐恍然回眸,见不是心中所想之人,眼神忽地黯淡下来。
      “天青呢?他还没过来吗?”
      紫英颔首,不动声息地朝夙汐又靠近了几步。
      “请恕紫英不敬,敢问师叔,今日青鸾峰上发生的一切,与您可有关系?”
      夙汐面色平静,缓缓道:“我说没有,你可信?”
      紫英一怔。眼见夙汐这般从容,倒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师叔,为何你一直不向大家表露,数日之前将信交到你手中的那个琼华弟子,便是我?”
      夙汐浅浅一笑,转过身去望向冰壁上的诗句,温婉道:“此话一出,他们便都知晓你与夙瑶掌门还有联络。无非是徒增烦恼,我何必陷你于不义。”
      紫英听言,思绪良多。的确,他隐瞒了与夙瑶掌门还有联络一事。最初的契机,不过是当日救玄霄从东海脱困之时,他曾与天河失散片刻。就是在这片刻,机缘巧合之下,他见到了昔日的掌门,夙瑶。不得不说,紫英对夙瑶还是抱有一份崇敬之意。毕竟,那人曾是一派之掌,又在临走之前将复兴琼华的重责大任交予他一人之手。此番信任,他实难忘却。于是那日,他便有将夙瑶一同救出东海的打算。岂料掌门再三拒绝,说什么也不肯随他出东海,坚持要在那里忏悔己过。此种决心,更是叫紫英佩服万分。于是此后,紫英曾数度到东海探望夙瑶。而夙瑶提出的唯一要求,便是不要将他们之间的往来告诉给任何人。
      起初,紫英只当是掌门喜好清静,也就没有怀疑。直到他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与同掌门的会面联系起来,才发觉自己犯了个极大的错误,这个错误足可致命。
      “师叔可知,你的到来,早就陷我于不义了……”紫英双眉紧蹙,声音颤抖道。
      夙汐不解,回头望向紫英。“何出此言?”
      “师叔既听过我们这几月来的经历,就该隐约察觉些许不妙才是……”紫英面色枯槁,配上这白瀑长发,显得更为憔悴。
      夙汐见他这般模样,竟一时领悟到什么,恍然道:“玄霄师兄自出东海以来,为应对天界追罚,急于成魔。以他的资质和功力,不该到今日还未成功……莫非……!”
      紫英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混沌一片。
      “羲和剑灵,通灵宝镜,寿安古玉。这三样便是阻扰玄霄成魔的最大障碍!”紫英言罢,胸中郁结不舒,不禁脱力单膝跪倒在地。
      夙汐一时震惊过头,刚刚反应过来去扶紫英,冷不防被一阵剑风震得贴到冰壁之上。放眼望去,竟是玄霄从外飞冲而来,逼近紫英身边,一把拽起对方衣领,居高临下冷哼道:“刚才的话,给我说清楚。”

      紫英抬首,迎上玄霄冰冷的目光,心中却豁然如释重负。甩开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无视对方的诧异与震怒。此刻,他只怕天河对自己产生误会。若真如此,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当日,为根治天青师叔的离魂症,我与天河曾想尽一切方法,却终难有所收获。眼见师叔日渐憔悴,体寒咳血不止,我与天河都心急如焚。也是在那时,我决定前往东海,请教掌门。而这炼成剑灵之法,正是掌门教授于我……”
      玄霄冷哼一声。夙瑶虽然资质平平,可好歹做了那么多年掌门,琼花派中典藏的秘辛古籍她早已如数家珍。说到底,厉害的并非夙瑶,而是将古往今来所有的剑谭奇事记载下来的琼花派先祖。
      “这便是掌门帮我的第一件事。第二次去见掌门,是为了天河……”提及天河,紫英苍白憔悴的脸上稍稍起了些血色。
      “哼,我道你是如何得来的上古地图,原来也是夙瑶的手笔。”玄霄回忆起,当日紫英突然带来标有通灵宝镜的地图,还说是在琼花旧址找到的。可琼花早就废弃四十余年,断瓦残垣,荒草丛生。如今想来,若无长者指引,他如何能这般顺利地找到地图。
      “的确如此。不光是地图,通灵宝镜能治疗天河眼疾这件事,也是掌门告诉我的。”说着,紫英缓缓起身,眼神一瞟竟然看到天青和天河俩父子已然站在冰室外侧,诧异地盯着自己。紫英心里咯噔一下,竟愣在那里。
      “紫英……”天河无力地轻唤对方,慢慢挪步到他身边。
      紫英别过头去,不忍看到天河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对着玄霄继续道:“想必,你也清楚,师叔原本体寒,成为剑灵只会抑制羲和的灼阳烈火,使其剑魄清和,性灵温润。本来,于修道之人而言,是莫大的好事。只是对于一个急于成魔的人来说,如此清冽的剑魂只会削弱剑主的魔性。这便是羲和剑灵的害处。”
      这一点,玄霄自然心里有数。与天青在一起,每一刻都是那么清醒。就好像过去的数十年都是白活一般。只是他始终不愿承认这点,就好像承认之后此人便会趁自己不注意永远离开一般。
      “至于通灵镜……”紫英蹙眉道:“须知,清气上升为天为仙,浊气下沉为地为魔。通灵镜作为上古神器,自身清气极强。虽然戴在天河身上,可天河又与我们朝夕相处,无形之间便能影响身边之人。天长日久,凡是与此物接近之人,都会使得体内清气上升,浊气减少。如是,便又是一大害处。至于最后的一项,寿安玉……本来就有吸收煞气,镇定魂魄的功用。所幸夙汐师叔到来之日尚浅,这一害处至今还未显现出来……”

      “事到如今,即使是被视作帮凶,也是无可奈何之事。”紫英长叹一声,不知从何时开始紧握的双拳,也渐渐松开。忽地掌心一暖,带着熟悉的体温,紫英禁不住身子一颤。
      “紫英……这不是你的错。”天河凑近紫英,用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轻语。
      紫英蹙眉浅笑,低着头,长长的白发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侧脸。
      “可却是我一手促成的。天界只需维护人界秩序,却无权对魔制裁。若是玄霄成魔,此刻也不会有天劫降下……还连累了你们……”说着,眉头不自觉地又紧一分。
      听到紫英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天青急得连忙为他说情。
      “师兄,紫英是为了救我才中了夙瑶的圈套,这不能……”
      可话还没说完,只觉袖子被人扯了扯。回眸望去,原来是夙汐。
      原来夙汐方才受玄霄剑风波及被逼得贴到冰壁之上,深知玄霄此刻情绪大坏。她怕天青这般维护紫英只会进一步触怒他,于是连忙上前拦下,冲天青摇了摇头。
      天青看了看夙汐,又瞧了瞧师兄复杂的神情,不禁为紫英捏了把冷汗。长时间的沉默令气氛降至冰点,玄霄隐而不发,跟着其他人也将心吊到嗓子眼。天青虽了解师兄并非心胸狭隘之人,然则此事到底非同小可,他心里也没了底。
      “你们何必如此噤若寒蝉。”玄霄冷哼一声,总算打破了沉寂。薄唇勾起,昂首凌然道:“我何时说过要为难慕容紫英。”
      这话一出,紫英忽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狂气的男子。倒是天河喜出望外,抓着紫英的手臂朗声道:“太好了紫英,大哥说不怪你。”
      紫英愣了愣神,略带困惑地朝天河微微一笑。
      天青同样感到意外,可比起欣喜,一种莫名的不安油然而生。师兄不可能一点不生气。要知道,唯一支撑他在东海渡过漫无边际的囚禁生活,便是成魔的决心。如今数十年的心血被白费,他岂有不悔不恨之理。这般淡然豁达,反倒教他不敢接受。
      挣开夙汐的手,天青慢慢移步到玄霄身边,担心地在他肩上轻拍一下。
      “师兄……”
      玄霄不置可否地望着天青,沉声道:“我这么说,你难道不满意吗?”
      如此质问的语气令天青一怔,不禁慌忙地缩回手。他分明看见玄霄脸上溢满煞气,与他平静的语气相比,这神情简直恐怖得如同罗刹。
      “哼。怪罪一个被蒙骗的蠢人,又有何意义。”玄霄没有看漏天青的这个小动作,嗤之以鼻地讪笑道:“倒是夙瑶,当真令我刮目相看。”说着,嘴角微微上扬,周身煞气隐隐扩散,颇有些乐在其中的模样。“知道我脱出东海,局势已不可逆转,便要我无法成魔,受天界追捕。如此心机,能仅凭一颗旗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当真人才。看来,是我过去小看了她。”
      天青心中一颤。夙瑶此举犹如卸其盔甲,令他曝露在尖刀之下而无从防备。想到这里,天青背脊一寒,不由地紧抱双臂。脑中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说着:你才是他最大的绊脚石……你才是最多余的人……
      “可惜,夙瑶千算万算,也料不到我手中持有那物。”玄霄将手探入怀中,取出那枚晶莹的原石。有了它,他便能重新掌握主导权。桀骜的霸气在玄霄俊美的脸上显露无遗,被算计又如何,这种情形四十年前便已遇到过了,他岂会因此再受打击。
      天青看到玄霄取出魔石,不由失神惊呼道:“飒风说过师兄成魔之心不足,万不可在此时动用魔石!”
      “笑话——!”玄霄衣袍一挥,挑眉吼道:“莫忘了我们此刻可是被困在洞内,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不成?!”
      天青见师兄分明情绪失控,已不能冷静思考,顿觉心灰意冷。
      天河与紫英见状,也上前劝阻。
      “大哥,爹爹说的不错。你冷静下来,大家一起好好想想办法才是。”
      “此时动用魔石实非明智之举,魔心不足只会受其反噬。”

      “你们都给我闭嘴!”玄霄雷霆之怒,杀气四溢,唤出羲和,双目充血道:“如今我有魔石在手,何惧天庭!倒是你们,三番两次阻我去路。四十年前如此,四十年后亦如是。究竟是何居心?!”
      “杀气?!”天河惊呼,他万没有想到今日竟又要重演当年的兄弟反目。“大哥,我们并无害你之心啊!”
      “没用的,天河。”紫英此刻已然架起长剑,护在身前。“你大哥气急攻心,想是听不进我们的话了。为今之计,只有全力阻止。”
      天河听言,眼见玄霄面露杀机,早已失了理智。挣扎再三,一咬牙,也架起了弓箭。夙汐见局势明朗,便退到天河二人身后。心想如有万一,也可帮忙施展治愈回血的法术。
      “哈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玄霄仰天长啸,眸中暗红火焰肆意舞跃。“外有天劫,内有反目,当真一场好戏!”进而忽地眉目一转,看向天青,恨恨道:“如今你与夙玉的儿子又来阻我,你这个做爹的又该如何?”
      天青不由一怔。局势已然岌岌可危,此时提到夙玉又是为何,难道师兄一直以来都对此事耿耿于怀?
      “师兄……我们无非是为了你好。”天青心里乱成一锅粥,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愿师兄就这般一条路走到黑,硬是反驳道:“这魔石古里古怪,飒风也说成魔之心不足者即便到了魔界,也无法驾驭魔性煞气。师兄你仔细想想!”
      “胡言乱语!”玄霄衣袖一甩,转而逼近天青,颇有些玩味地上下打量着对方。天青被他这般奇异的目光审视着,身子不觉打了个冷颤。看到天青如此反应,玄霄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哼。原来……你也不例外,一样要来反我。”
      “我!”天青一时哽住,诸多心酸涌上心头。他明白,师兄一生高傲,天资横溢,一心要为前人所不能为之事。可笑天意弄人,半生被囚,受尽离弃。如今好不容易冲出东海,数十年来修炼的煞气魔性反而被损。眼见天劫降下,若是不能躲过此劫,便是永生永世都成魔无望。如此打击,放到谁身上,都无法一笑置之。
      可正是如此,他便更不能让师兄干出傻事。双目微闭,深吸一口气。等再度睁开眼的时刻,天青已下定决心。
      “哦——?看来你已有了决定。是要助我成魔,还是……同他们一样,与我反目为敌?”
      “师兄……”天青低垂眼帘,又上前一步。与之相对,玄霄手中的羲和剑身震动不停,红莲之光忽闪忽暗。“若你手中没有羲和,天河他们便能拦住你了吧……”
      玄霄嗤之以鼻,冷冷道:“羲和既认我为主,即便你是剑灵也无从阻拦我使用灵剑。”
      天青低垂着脑袋,痴痴地盯着微微翻红的羲和。沉着嗓音,显露出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认真来。
      “也未必吧,师兄。”抬起头,天青绽放出一个旷世的灿烂笑容,温柔地将一手覆上了玄霄的脸颊,无视众人的诧异,来回摩娑着。“我无法对你刀刃相向,无论如何都不行。师兄……只有这点,你大可放心。”说着,身子缓缓靠了过去,给予对方一个深深的,无法再深的拥抱。玄霄满意一笑,脸上怒气似有些许消散,可方要将他搂住,不想一个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地响起。“所以……我决定把阻拦你的任务,交给天河他们。”
      “什么?!”
      还不等玄霄反应过来,天青一把夺过羲和,迅速向外退出几步。既不靠近玄霄,也不靠近天河等人。决绝地,不再留恋地,将羲和剑芒转向,对准自己的心脏。
      如此一来,剑灵与羲和,便都将消失在这世界上。天河,一切就交给你们……可惜师兄,我无法陪你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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