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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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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着毛毛细雨的桥段只有在小说中出现,谁说葬礼非要挑下雨天的?多多良葬礼的那一天万里无云,就好像Scepter 4的大义一样没半点阴霾。一大早宗像就和伏见穿着全黑的西装出了门。前一天他特地了理了发,头颈后面Homura的印记显得尤为明显。到底是多少年没让这个印记重见天日了呢?至少在这天,毫无保留的,做回真正的自己去见曾经的好友最后一面吧?本以为伏见一定会发现,至少如果是平时的他肯定会发现,但现在的他显然心情不好,一点也没察觉到那个印记。曾经听说过在赤组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八田和多多良了,现在一个已经不在了想必这孩子也挺伤心的吧。
“明天,十束哥就要变成灰了。”
尸检报告他是第一个看见的。宗像本想全程直接自己参与进去的,虽然这个想法很任性但看到了朋友的死想用某种方式寄托一下哀思又有谁敢说这是任性呢?但为了照顾伏见的心情,尊重他的想法,虽然本人一个字没提,整个尸检从领回尸体到最后将尸体送回以及取报告最后都由他来负责。虽然是多出来的工作量,但至少能让这个过早离家的孩子心里有一丝安慰少一丝愧疚吧?宗像承认自己很抓狂,一想到没完成的约定,想到再也不可能6个人一起拍照他的心就莫名的痛,甚至想用火焰当场烧了自己,想用刀捅死自己。不是没想过放下一切跟着他去,不是没想过自残,但眼下这里还有个从得知消息后到今天出奇的安静了好几天的孩子,他不仅仅是十束多多良的好友,不仅是Homura的成员,更是伏见猿比古的监护人。好几次看到一言不发故作镇定甚至是没事找事做来麻痹自己的孩子他打消了那种会让整个 Scepter 4伤心欲绝的念头。这个家交给这个孩子始终太沉重了,他见过了太多的死亡,太年幼时就经历了失去亲人的悲痛,随着多多良的死他身边又少了一个认识的人。如果自己也死了,如果连自己这座大山也倒下了,这个孩子一定会崩溃吧?虽然不能减轻他的悲伤,但至少也不要雪上加霜,不要再让他一直一直遭受同样的剧痛。
“室长,我们会活到最后,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呵呵,说什么呢傻孩子。”宗像故作镇定的笑笑,“答应过会保护你的又怎么会抛下你不管呢?我还要活着继续保护你,不让你受到那个无色之王的侵害啊。”
“即使事情结束了,你还是会……”
“事情结束了就全部结束了。等这一阵忙玩了你爱怎么撒娇就怎么撒娇吧。”
“谁……谁要撒娇啊……”
被戳中红心的孩子果然一阵脸红,连说话也结巴了起来。已经19了呢,已经不是肆无忌惮的在别人面前秀温馨的年纪了呢。虽然晚上还是一样的小孩子样,要人拍背要人哄,但有些东西也在慢慢的发生变化,比如他已经看过那种片子了。
“答应过的事吗?”
宗像靠在椅背上任由自己的思绪发散开来。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实现吗?首先照片的事已经无法再实现了,那谁又能保证其他的诺言就一定可以实现呢?别的不说,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王,他真的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吗?万一在意想不到的盲点产生了疏忽造成不可挽回的结局呢?
直到准备葬礼之时Homura才发现他们对身边这个朋友知之甚少,甚至达到一无所知的地步。除了知道他喜欢摄影,成天笑呵呵的样子,对于其他的他们根本说不上来。十束曾因为一时兴起有过一段时间说要信□□,这也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是他们学生时代的事了,所以现成员都不知道,只有宗像还记得所以提起了。虽然按照Scepter 4人的提议让大家尤其是八田很不爽,虽然也有人质疑为何是青王反而比他们更了解自己的伙伴,但质疑声最终被悲痛所掩盖,出云没作出回答后他们也就自动消了声。最终葬礼大家还是按照基督教的教规来让他安息。
他躺在“旱托”上,接受最后的洗礼。按照教规,最合法的洗亡人的人,应当是死者的至亲,或者是有道德的人——坚守斋、拜,信仰虔诚的□□,因为他们能够为死者隐恶扬善。Homura里面找补到这种品德高尚之人,而十束也没有至亲,他3岁时就被父母所抛弃去了综育上学,其实和宗像他们并不是一所学校的。最终决定由身为青王的宗像来为他洗礼,本就沉浸在悲伤中想为他尽最后一份绵力的人当然答应了。
他先做了“大净”,然后和清真寺专管洗“埋体”的同胞一起,为好友做圣神的洗礼。穆圣说:“谁洗亡人,为之遮丑恶,真主就宽恕他四十件罪过。”宗像亲自为好友洗“埋体”,自己的罪过也得到赦免了!人生在世,罪过太多了,需要不停地忏悔,不停的求恕,至死方休。房门外面,Homura的门头师傅诵起了“塔赫雅”:以语言、动作和才能表现的一切祈祷和礼拜。啊,先知,祝你和平,祝你得到真主的仁爱和福祉!给我们和孩子的一切忠仆以和平吧!里面,香炉在十束身边绕了三匝,宗像手执汤瓶,为好友冲洗。
他先做“小净”:给他洗脸,洗两肘和双脚。从来也没为好友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平生只有这一次,却是最后一次了!十束啊,你的死是由于Scepter 4管理缺陷,我欠你的太多了,这回都补给你吧,啊?十束什么也不知道,他无声无息地领受着这来得太迟的友情。汤瓶里的水在静静地流淌,伴着宗像的泪水,洒在好友的脸上、手上、脚上。这是第一次所有人,包括伏见知道他们的王也是人,也会掉眼泪。
洗完“小净”,再洗“大净”:先用肥皂水从头至脚冲淋一 遍,然后用香皂洗他的头发,洗他的全身。一个人,不管生前有多少罪恶,身上有多少污垢,都将在这神圣的洗礼中冲刷干净!清水静静地流遍十束的全身,又从他的脚边流下“旱托”,竟然没有一丝污垢!宗像用洁净的白布把好友身上的水擦干,三个人一起把他抬到铺好“卧单”的床上,在他的头发上撒上麝香,在他的额头、鼻尖、双手和双膝、双腿撒上冰片,就这样被放进了棺材。
宗像凝视着好友,抚摸着好友,不忍释手。但是,好友已经无可挽留了,该给他穿上葬衣送他出门了。穆圣说:“谁与亡人穿葬衣,在后世,真主将仙衣赐予他。”宗像责无旁贷,亲手为好友穿葬衣——□□称之为“卧单”或“克番”。遵照圣训,宗像都为好友准备齐全了……
现在,十束已经被“打整”完毕。六尺的大“卧单”和四尺的小“卧单”包裹着他的身体,“批拉罕”从两肩一直漫过膝盖,“围腰”护着他的胸腹,护心“堵瓦”贴着他的胸口,“盖头”蒙着他秀发,全身散发着清香……这就是一个□□告别人世之前的全部行装,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房间里的书籍和他临终之前不肯割舍的摄像机都必须丢下了,他就要这样两手空空地启程了!
十束的遗体抬出来了,安放在殡仪馆的中央,头朝正北,脸朝着西方——圣地麦加的方向。
□□的葬礼隆重、庄严而简朴,没有丝毫的浮华。它是为亡人举行的一次共祈,是□□的“法雷则·其法耶”——副主命,每个人都有为亡人举行葬礼的义务,至少要有一个人履行了这项义务,别人才能卸去责任。葬礼和平常的礼拜不同,它没有鞠躬和叩头,只有站立和祈祷。没有音乐。□□的祈祷不需要任何音乐来伴奏,它是对真主没有任何扰动的静默,它以特殊的形式而永垂不替,以庄严的站立去感觉真主的真实存在,去沉思他的伟大、光荣和慈爱。它是忠实的灵魂对于真主的无限崇敬,是每个人衷心情感的倾泻,是为了全体□□包括亡故的人而向真主发出的切望于将来的吁请。
举行仪式时,伏见感到一种恐慌,一种对将来的预感,他站不住了,好似棺材中躺着的就是自己一样。最后尸首装入棺材钉起来。然后助葬的人把棺材放在柩车上,就出发了。他只伴送着走出了大楼。走到那儿,赶车的突然把车赶得飞跑起来,Homura的众人跟着柩车跑大声啼哭,可是跑的动作时时使哭声变得颤抖,而且忽断忽续的。Misaki的帽子掉了,可是他并不停下来拾。他从柩车这边跑到那边,好象他不了解这件残忍的事一样他衣服的两边给风吹起来象一对翅膀似的。送葬的行列经过时,司仪脱下帽子,在胸前划十字,有些来为其他人送葬的亲属站住惊愕的凝视着那过分年轻的脸庞。大家还在跑,去尾随着柩车。在某一个角落,伏见没有追上去,虽然他很想,但他还是决定留下,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青之王。
“总是在逞强呢,但王又何尝不是人呢?”
宗像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他自己,出云,周防和十束。四人仿佛都还未成年,比现在的他还小了一点,都笑的很欢,丝毫不知悔改,和背后只有在牢房才能见到的身高线形成鲜明反差。与其说是照片不如说是犯罪记录来的恰当吧?
“这是唯一的一张四人在一起拍的照片,虽然很讽刺。”
出云并没去追赶柩车而是停下来将照片给了他,青之王好似收到了很大的刺激当场就晕了过去。他只好放弃去追柩车留下来看这边的情况,顺带替已经昏迷没法开启力场的王保护好伏见。
“室长年少轻狂之时看样子也做过坏事啊。”
“啊,我们四人一直是最好的朋友,有很长一段时光都只有我们四人共同度过,悲伤难过之时就像狼群一样互舔伤口。他一定很伤心吧,这样留着泪的礼司我第一次见到。”
“王什么的真是无聊透了,就头上多了把剑而已,不也是普通的人吗?而且因为生命时时刻刻都受到威胁,头上的剑随时有可能落下,其实是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更脆弱的弱势群体不是吗?”
出云睁大了眼睛,敢说王脆弱的人伏见是第一个,他真想知道宗像如果睁着眼睛亲耳听到被自己的孩子说脆弱会是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他就醒来了。
“抱歉。”
他坐在地上,力气似乎还没恢复。
“说好的保护我的呢?少逞强了,真的难过的话找人倾诉也是可以的,不必一个人全部藏在心底独自一人落泪的。还真以为王是无所不能的?昏倒的就你一个,你才是最弱的那一个!”
“啊,是啊,抱歉啊。”
这小子还真敢当着王的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出云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还好这话没被Homura的其他人听到,否则堂堂青之王被个毛孩子这么训恐怕谁都得下巴掉地上。
回去了路上由于Homura和Scepter 4是反方向出云不得不带着一大群孩子回去,回头还看见青王在一旁手忙脚乱的哄着在一旁赌气的孩子。
“礼司是幸福的。”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尊轻轻说了这句话。这时他才想起来,十束和他好像是Homura里面仅有的两个敢对着尊发火的人,但之后呢?尊成为王之后呢?十束还是没改变他的态度,还是该怎样就怎样,喊他起床,冲他发火,没事逗逗这位王,反观自己呢?被君臣礼仪所束缚反而畏首畏尾很多事都憋在心里不敢说。也许正是这样十束才成了限制者的吧?那害死十束的其实就是自己了,如果成为限制者的是他,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那个无色之王杀死。到头来还是晚了一步,还没那个毛孩子察觉的早。尊将限制器交给了出云,上面仿佛还还留有十束的温度和他未完成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