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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一章 岂同儿戏 院内琴音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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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琴音袅袅,水风和雅,那紫衣王者双手负于身后,已缓步从门内进来,披风在风中轻拂着,身后还恭谨的跟着玉兰与荇采.
白衣少年的脸上依稀还带着倦色,跟在北郡王的身后,虽不改平日神气,却也收起了张狂的爪子
清寒举首匆匆一眼,淡淡的阳光里好似突然多出了一条丝线,在那两眼相对的一瞬间,却不知又牵出了多少往事......
"王叔,什么时候才可以带寒儿出宫?寒儿在宫里好闷.."
.......
"王叔,什么是"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
.......
"王叔,母妃死了,是皇后杀的她,这杀母之仇你叫寒儿如何能忘!"
.......
"王叔,孙子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如今之势,我们必先打破这攻受之势,方可扭转战局...寒儿愿为前驱!"
.......
"王叔,你说这人心死了还能再活么?寒儿的心早就没了,您还要与我谈什么家国天下,恩义君臣....."
风云变幻,马蹄风啸里,又不知是多少的前尘...往事...
他还是没有变....
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坐在那京城皇座上的是谁,却只有这个人,是永远的这样气定神闲,仿是自兰姨死后就再没有人可以牵动他的心事......也再无人能够看穿他的心思.
两人一直这么对望着,清寒手下的动作也便不自觉的停了
偌大的院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北郡王却带着他惯有的缓慢低沉,微笑着慢慢道
"清寒,本王教你的礼仪呢?"
清寒此时犹然坐在亭中,身上虽然只穿着普通的缎子,衣摆领口袖处却精工绣着浅白清风流云,发丝用白玉束发冠挽了起来,同色穗子由脑后垂下,闻言亦是一笑,而下一秒,他却已然单膝跪倒在地,恭敬垂首
"清寒见过王叔."
行动处衣袂飘飘、气质澄净,如同碧雨青竹,无须雕饰便已傲资天成
看着清寒低垂的头,北郡王下抿的唇角弯出一个疑似笑容的沧然弧度
"寒儿,想不到你也终有一日要与老夫硬碰硬了......"
这声寒儿叫得温煦如同往昔,清寒听了身子不觉一颤,忍不住抬起头来
"王叔..."
清寒看着北郡王,不知何时起,乌黑的鬓发里已掺上了银丝,唇角眼际,也多了些细纹
多年未见,王叔果然老了...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原来真的没有人能在时间的洪流中一丝不变
--那日,匆匆的奔入王府,未至门厅,却先抬头看见了挂在王府门前的白色灯笼,那一夜的北郡王府,幽幽深寒,从来都是泰然自若的北郡王叔第一次在他们少辈面前垂了眼泪,那一夜,北郡王妃的灵房里,王叔整整跪坐一夜,上下左右谁都劝他不住...自那夜起,俊采风流的王叔变得心若止水,仿若无物再能兴起心内的波澜....他不再过问朝事,他不再对人威严,原本门庭若市的王府一日一日的冷清下来,纵然曾经是权倾朝野,纵然曾经是万人之上,面对错失一生所爱之时,他亦是个痛苦无奈的普通男子而已.
为什么过去自己一直无法真的相信这样一个人对朝事纷争早就失了兴致,原来,有些东西真的是需要亲身经历之后,方能明白其中的真味.
"王叔,寒儿自知有罪,且此罪天地难恕,但此次寒儿心意已决,还望王叔能够成全寒儿."
清寒跪在清冷的地上,额头点地,那是傲慢不羁,从不向人低头的毓清王爷第一次向他的王叔行如此大礼,北郡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动,这毕竟是个他从小看着张大的孩子,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清寒,自小我便教你,行事做人,需审时度势,不可孤高自傲,一意孤行,什么是你能做的,什么是你该做的,你必要事事明了."
北郡王抖了抖手,身上的披风应声而下,玄黑的布料缓缓落于亭间的石桌上,一时间,沉香,古琴,都掩于那玄黑之下
"而今,算是我没有教好你了..."
说完,北郡王背了手,便缓缓走进了那殿影重重之中
夏风柔柔的拂过清寒的面颊,他抬起头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忽然一阵涩痛
忽然就想起王叔小时候对他常说的一句话
"寒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世间,讲究物尽天择,适者生存.并非越优秀,越能活的滋润.正相反,你要学会适应环境,审时度势,不可孤高自傲,一意孤行."
可是王叔,清寒现在懂得太晚了,陵阳的边塞的二十万精兵,只要王叔还在,这军中大权,寒儿就未必能够一举夺下......
屋内,一身玄黑衣袍的男子在交椅上坐下.玉兰送上杯茶,他用杯盖抹开茶叶,慢慢呷了口细品,他的眉头微微轻蹙,方才那院落中的檀香并不是普通的熏香,檀香木里浸透了软红散,现在,他至少有一个多月会功力全无...清寒的目标必定是陵阳的边塞的二十万精兵,这个孩子,无论过了多少年,行事总是这般极端......
放下茶盏后,他冷冷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那本是他此生除了绒兰之为信任的人,可是...
"义父......"
"什么都别说了,也别再叫我义父,今日之事必不会就此了结,荇采,你可知晓自己的身份,你是当今皇帝的影位,是暗楼的大当家,而今你可还记得,当日送你入宫之时你在王府内立下的誓言!....强夺兵权,全然被你们当成了儿戏不成,你们这些孩子,怎么一个个都变得如此的不明事理...老夫当年难道是这样教的你们!"
终于写到了最不擅长的东西了....九爷下一场到底要怎样才更帅点....愁死我了,咱九爷可是儒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