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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七章 落水 湖面上有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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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有风不止,青绮伸手微微理开了披散着头发,脸上热辣的感触却像是一团按耐不住的躁动,被夏日里的暖风一熏,更是迫不及待的喷薄欲出......
她站起身来,又重新在船沿边坐下,水面上波光粼粼,她忍不住弯下腰,伸手掬了一捧水在手中,冰凉的安抚,渐渐平息了内心的躁动
舒卿泫在她的印象中从来都不是一个易怒的人,他总是像一个猎手,站在远处看着猎物在自己的陷阱中慢慢陷落,丝毫不会乱了阵脚
可现在她却禁不住有些好奇,函田那碌碌平庸的大王子到底那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会让他这个一向自恃甚高弟弟也会乱了步调
她重新将脚放入水中,即使湖水漫过了小腿,打湿了裙猡也丝毫不以为意
说实话,舒卿泫的那一巴掌倒真把她打得清醒了许多,想起一年多前她与蒴蕈所下的最后一盘棋,那时她心思明稳,还曾微微的笑着对蒴蕈说
"陛下,其实这对弈中掺和着兵法,也融合了权谋之道,局势大乱,心内难免急燥,遇上这种局势偏又是急不得的,最好的方法便是以静至动,待摸清局势,这一团乱局反而起了最好的掩饰,偷偷布势,时机一到便可一举攻破!"
当初明明是自己说与他听的,怎么如今换成了自己遇上事,却偏偏忘了...清寒的事对自己的影响怕是早就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她离开的时候,将他托付给了玉兰,荇采,期间赋蓟先生也会暗中给予帮助,少了平日为她所添的烦忧,如今他的心境应是宛如平湖一般清明了吧,此时,这样的天气,他是否也会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坐在小院里,端上一碗酸梅汤,清风飘衣,水蓝疏雨,发梢软软地落在肩上,唇微露笑,回头突然见她来了,却还要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怎么宫里就没个清净的地方,谁都想抢我的酸梅烫......"
这样的日子如今怕是不会再有了,他连她是谁都已经记不清了
只有她自己还是那么清清楚楚的记得
那个时候他是笑着的,弯弯的眉眼,上翘的嘴角,恬淡的表情和温和的声音
那个时候他看见了远远站着的蒴蕈,也还会恭谨的叫上一声哥哥
那个时候,他未娶,她未嫁,宫里的小太监们都在暗暗传,北郡王家的小姐定是小王爷未来的王妃了......
"小姐,这是主子让我给您送的药"
一声略显怯懦的生音打断了思绪,摸了摸脸上肿起的一块,她不禁笑了一笑
在人矮檐下,焉能不低头.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今天怕是也将他气得不轻,而今也还不是与他翻脸的时候
她明明就说了要杀他,他却还要执意将她留在身边,这说明他有足够的自信她为难不了他,而事实也的确是如此......所以,她所要做的变是以静至动,他既然会把他最重视的千浔遣走,就说明他的近况也并不如意,而就他方才的反应来看,他怕也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函田明正言顺的皇子,难怪当初在函田时他会费尽心思强迫她做他的幕僚,可是....他既然没有否认他是韩怜儿的孩子,那么他与她之间还是存在着是表兄妹的可能....
而她对他却没有分毫的兄妹亲情,怪只怪他总逼她太甚,而今已经丝毫没了回寰的余地......
心里想着事情,手上就难免失了小心,她接过侍女手中的药,却没有拿稳,手微微滑了一下,药瓶就扑通一声掉到了水里.
她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掉了就掉了罢,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重伤,不抹药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回房冰敷下就好了,可她身边的小丫头却急得直掉眼泪
"这可怎么是好,主子一定会扒了奴婢的皮的!"
看得出来还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孩子,可凭着她在惊恐时说出的这句话,青绮对舒卿泫的厌恶感有多了几分,在心里自主的将他定义成为一个待下苛刻的恶毒主子
"别哭了,呆会你回去回了你主子,就说这药我用了觉着不错,所以收下了,这样可好?"
她轻轻的拍了拍侍女的肩,想要安抚于她,却不想那女子反倒哭得更加厉害了
"不行的....不行的...主子要是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这样么..."
她不觉有些为难,眼睛朝着湖面看了看,又朝船头看了一眼,这船显然在下午时分就放下了船锚,船一直没动,所以那药如今一定还在船底下
随手拣了块石头扔下湖去,心里估算着时间,她眨了眨眼睛,心里却是下了决心,身子微微刚想往湖面倾去,有人却一把将她拉回
那人的眼睛气得血红,仿若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居然还微微的喘着气
"你?"
青绮回头看了那人一眼,显得有些微微的诧异
"拉着我做什么?"
"你不是还想杀我么?这么简单就想死了么.我不过是打了你一下么!"
舒卿泫好象极其的紧张,手上力道不小,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
"你是以为我要自杀么?可这里的水还淹不到我的脖子."
她突然觉得好笑,原来这个男人也有这么傻的时候么
舒卿泫听了它的话,却还不放心的抓着她的手,探头朝湖面看了看,心里就不觉咯噔了一下,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尴尬两难的表情
"那你......"
她微微的叹了口气,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我不小心将药掉进湖里了,想拣回来而已.不过现在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用拣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听见扑通一声,舒卿泫不知道什么已经一头扎进水中,溅起的水花喷了青绮一脸,她回头惊诧的朝小丫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侍女也早已经全身僵硬了,于是好心地提醒道
"去给你主子拿身干衣服去罢."
听了这话,小丫头仿如得救一般跌跌撞撞的冲入了船舱
"给你."
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那时暮色缭绕,顷刻间暮色犹如墨色如水,漫染天幕,男子穿着湿淋淋的衣裳站在湖水中间,手尽力向上伸着,那水明明就漫过了他的下巴,他的目光里有淡淡的怒气,可更多的却是狼狈,水下淤泥滑腻,他显然站得并不安稳,见她久久不接.他又重复了一次
"你不是说要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