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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此情难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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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荇采站在不远的地方,清寒脸上的表情他看得很清楚,他知道,绮儿的病绝不如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你仔细看看,这与我们抓给绮儿的第一副药有几分不同?”
荇采轻轻接过他递过来的药方,复又仔细的看了一次,窗口外的竹叶沙沙作响,可屋内却是静得可怕,雕花帷幔轻轻的晃了一下,“唰”的一声便落下遮挡住了大半个窗口,那一瞬,没有人看得清荇采脸上的表情......
"大当家..."
身着红裳的女子刚刚送走大夫,复又回来,却被这屋子里压抑的气氛吓了一跳,忍不住轻轻的唤了一声
"虽然用的药材有几分不同,但功效却大略一样......"
轻轻的叹了口气,荇采却似突然被拔光了全身的力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力不从心,绮儿这丫头怎么会这么傻啊
"是了,如果能好,怕也不用等到今日,她的病是她自己心里熬的"
清寒坐在床边,伸手撩了撩女子额上的几根碎发,语气是无尽的宠溺与柔情,其他两人听着却只觉凄冷,无奈
"若愁肠不解,终日惶惶,生与死便没了区别,觉得对皇兄有亏欠,对兰姨没了交代,便与我在一起也成了磨难?"
清寒身上雪白的锦衣,连着多日都没有更换,那衣上有殷红点点,好似雪里红梅,透着股袅袅凄苍
"我又何曾没有歉疚?既是永不相负,这苦这罪我又何曾答应过要由你一人来受?"
说着,从绣口处轻轻拖出一把小小的银色匕首,抬起手腕便是利落的一刀
"王爷!"
玉兰忍不住惊呼出口,刚想伸手去夺他的刀,另一只白玉般的手却横在眼前
“玉兰,先退下可好?”
玉兰的水翦幽幽,可是抬眼看了看荇采眼中的坚定神色,复又看了看枕上,床边的人,咬了咬牙,便暗暗退了去
白衣锦绣岂一双,落红翩翩彩丰茫,人道有情曾可贵,珠泪缠缱难堪伤……
荇采静静的走过去,轻轻伏在床边
"绮儿,当年兰姨府上的柳鸿轩你可还记得,当年您匆匆跑来告诉我,你在楼中遇到了一人,那人丰神俊采,气度不凡,当时你眼中光彩琉璃,富彩灼灼,我心动想要细听,你却使坏不肯再说..."
鲜艳的血珠仿若琉璃,一滴连着一滴,"嗒""嗒"的落,声音是那么的轻,却偏偏都似落在人的心上
"那时,我便知道,这人,会改变你的一生...人生在世,太多心不由己,你比谁都懂得深刻...该忍的都忍了,该受的都受了,你还能如何..."
说到此处,荇采的语气略微一顿
"你说过兰姨待你有恩,可这恩义之情太高太重,难道报不成便要以死相抵,她在世时疼你爱你,又怎愿死后逼你至死?"
荇采一声说的比一声轻,却是一句比一句动情,到最后却只咬着牙忍着眼中的泪,便一句也说不下去
"听见了吗?傻丫头,没人会怪你,欠下的还由不得你一人去还,现在你痛,我便陪着你痛,你若肯好了,我才能跟着你好......"
清寒将人楼进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间,嘴角便悄悄的露了笑
"你以前总怪我谋权夺势,处处与你作对,可你却不知那时我谋得心痛,夺得不甘,后来我不争了,不抢了,因为我懂了,这天下没有什么比你来得重要,可为何等我懂了,却搂着你也不见你看我一眼......"
那滴泪,落下了,缠绵过他的面颊,绵延了她的发,最终,落在她的唇上
"寒.......清寒..."
她没有睁开眼睛,却在梦呓中终于唤了他完整的名......
他先是一愣,眼泪还留在眼角,于是他又把头低了下去,埋在她的发间,他又哭了,因为他心爱的女子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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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会死的!你怎么这么傻!"
"生不同寝,死要同椁!"
"...你果然不适合做皇帝...没有帮你是对的..."
"傻瓜,我从来就不曾想要成为天子,只是习惯了权势的力量,所以...不过,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
"后悔跳下来吗?"
"你说呢?"
一个轻轻的吻,簌然落在她的唇角
"如果这次我们还能活着,便再不分开,好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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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落落随风舞,曾忆当年少,纵情一跳此情难负,魂牵梦萦病里红颜复...亦道此情难负